作者:白沙塘
如果他们行动中有某一个环节失败,那么他们就利用傅霖和商河星重启,让时间回到最开始的相遇的时光。
于是,对他们Vita来说,每一次失败,只要掌控他们两人,就都还有获胜的机会。
当然,这一点是不用让傅霖他们知道的。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屡次被杀,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尤其是两个自尊自傲的人,他们更无法忍受自己的生命被如此蹂躏。
见傅霖还站在自己的面前,云邻诗也不愿意多说,只是把硬盘插在自己的电脑里面,接收大量的数据文件,不再理会。
她随机点开一个文档。
刚巧是崔时和黎稚父亲的通话,就是阿波罗酒吧尸体的司法鉴定报告出问题时,两人的通话——
【你比我更清楚,有眼睛盯着你,崔队长。别犯错。别做多余的试探。】
这看起来像是很明显在提醒崔时不要逾矩,可当看到崔时背叛组织,而黎父明明不是凶手,却要自首,与组织彻底断联,这种提醒中微妙的意味就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黎父才是那个卧底吗?
云邻诗的脸色变幻都被傅霖收在了眼下,他目光下移盯着那枚USB,见对面的人刻意不再理会。
傅霖也知道,这个人只要做到这一步就好了。
这枚USB里面藏着商河星的钓鱼程序,一旦插入,就能悄无声息地侵入对方的电脑系统,追踪她在系统里面的一举一动,并且可以同步复制所有的文件到另一台指定的设备上。
现在,
缪路南被拿捏,云邻诗被跟踪。
小庄因为担心罪行暴露而谨慎行动,等于被限制行动。
那么剩下的还有安轻言。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Anubis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傅霖感觉真相正在朝着他和商河星的方向越来越近。
*
另一个空间里。
黎稚、何其思和缪路南三人同在一个房间里面。
有些事情是不能直接和傅霖他们说的。
虽然目前商河星和傅霖他们也有心要平定Vita制造的社会混乱,但是在他们三个开始接受整个这个逻辑的时候,也就是要承认傅霖和商河星真的属于外界人士。
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副本任务,他们只要完成了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对Anubis来说,是留下了巨大的灾难。
如何阻止让激进派Vita引起更多的社会难题固然重要。如何让整座城市避免遭受更多的罹难,也是他们土著人的重中之重。
他们要率先知道整个局面。
何其思被黎稚要求说不能谈论灵魂转换后,很多心中的腹稿在看向何其思时也是换了换,最后才说道:“Vita提到的末世论指的是今年7月8日时,会出现「海啸云」的奇景。”
何其思刚一停滞,旁边的黎稚就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是海啸云,而黎稚刚好对气候一直都很感兴趣。
“所谓的海啸云,指的是天空会出现像是海啸一样的卷积云,这通常是因为强风和气流而形成。但因为可能会带来强降水或雷暴天气,所以也有人理解为积雨云。”
黎稚顿了顿,进入回想,“早前看过电视天气预报,他们说过今年夏天确实有热浪的天气,再加上我们是临海的海岛气候,出现冷热空气交汇或者局部风场变动,今年出现海啸云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缪路南心思比较杂,低低地说道:“你总是刚好什么都知道。”语气里带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怀疑。
这句话还是在暗示黎稚原本就知道所有的事件,只是在装作自己不知情罢了。他还是在暗戳戳地想把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可何其思完全没有感觉到黎稚知道这些有什么不对劲的,因为他以前就很留意黎稚,知道他对很多大自然的事情都很关注,除了鸟类之外,他原本就很关心整个海岛的天气,懂很多杂学。
缪路南见何其思很信任黎稚,心思也只能完全收起来了。
他继续说道:“对,7月7日的时候会有天气预报「第二天城市可能会被海啸云覆盖,卷起的风速堪比飓风,达到历史极限」。与此同时,7月8日,Anubis将迎来一场气象无法预测的灾难——前所未有的海啸事件,届时水天交织,天地难辨。人们在死亡面前,连神的影子都看不到。当三十米高的海墙靠近岸边,只用了不到七分钟,整个城市就会被吞灭。”
何其思面色凝重起来。
黎稚低声发问:“你信吗?”
缪路南迅速扫了一眼何其思,才缓缓回答:“你怎么看?”
何其思凝视着他们,沉默片刻,才说道:“我不确定。如果真要发生,准备时间不到一个月了。到时候,如何动员人们离开Anubis?”
“可如果这个世界本质就是类似游戏世界的话,那确实会发生。”缪路南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觉得整个城市的犯罪活动过于异常吗?我们城市的犯罪率是其他城市的10倍以上。Vita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所有人度过这一个浩劫,走向新生。”
“他们那么肯定能阻止吗?”黎稚眉头一皱,突然发声,“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缪路南眼神顿时闪烁起来,说道:“他们有傅霖和商河星……”
黎稚听得出他话语中的回避,可同时在现场的何其思并不明白,满脸疑惑,“他们两个怎么能阻止海啸呢?”
“不是阻止,”黎稚目光瞟向缪路南,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玩家他们的作用,“而是如果计划不成功的话,他们就会重启。”
Vita果然了解Anubis的本质。
作为无法脱离世界的市民,他们觉醒的同时,就开始知道要如何卡Bug。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铁石心肠。”黎稚目光变得深沉。他能想象出每一次失败的痛苦,和从未言明的后果。每一次‘重启’都意味着新的轮回,新的牺牲,新的绝望。
所以在这时,他的语气里面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沉重。
这句话刚落,缪路南便深深地看进了黎稚的眼里面,眼神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黎稚一时没有察觉,可是很快地,他从缪路南坚定的目光里面读到了一句话。
而缪路南也随即开口:“这个主意就是你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我认得你的笔迹。”
黎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狠狠扯住。他愣了愣,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是,耳边也已经传来轰鸣般的响声,像是自己现在已经化身成恶人,正在逼着傅霖他们为拯救整个Anubis而自尽。
黎稚:“……”
黎稚:“这未必已经发生了。”
他说着这句话,却想到崔时临终前的那句话「这次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第100章
缪路南说的话只是让黎稚展开了一段小的联想, 却并不会完全放在心上。
这其实就是一个道德困境。
就像是耳熟能详的电车难题,又像是战争的选择那样——是否可以为了获得战争的和平,而牺牲一些民众。
黎稚沉默片刻, 他妈妈当时提到过的「审判」也走进了他的脑海里面。他慢慢开口说道:“是不是最后会由全员审判来决定这个世界是否能重启?想要真正地杀死主角, 仅仅是一个人的意志是不够的,必须是一个世界的意志和共同决定。”
何其思喃喃道:“这听起来小说里面的主角不死定律。”他说着说着, 就忍不住失笑起来。
他只是觉得周围的人都这么接受世界运转的方式, 他也跟着接受而已。谁能想到这里越发荒谬起来,甚至他觉得很不自在,却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算作认知协调失衡,还应该是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纸片人的不甘心。
这就像是本来自己生活得好好的, 然后有个人告诉他, 他生活在一个罩子里面,他经历的所有悲伤喜悦愤怒的事情都是一句话, 一张纸, 甚至也许是一串代码。
「神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分对象。
也得亏旁边有个情绪稳定的黎稚, 不然何其思觉得自己在接受这些似是而非的现实时就得发疯。
黎稚很冷静地分析形势,“那如果他们有心要救助整座城市免于海啸的话, 他们完全可以用更平和方式。比如说也许气象局确实预测不了海啸, 可是整个城市还可以由有权力代表阶层组织撤离。先弄一句话伪造假的新闻,再由市政厅政府人员, 比如说市长有条不紊地组织市民到整个海岛的最高峰,相信是可以避免于难的。”
何其思对这个主意十分赞同。就算是假的新闻, 万一赌对了, 就救了全城。万一赌错了,也是一场防灾演习。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不必牺牲任何人, 包括傅霖和商河星。
缪路南说道:“我们也曾是这么想的。直到傅霖和商河星把前市长搞下台了。”
「埃塞尔市长也是Vita成员」的想法一下子窜进了两人脑里面。
“为了不把埃塞尔市长的行为过早与Vita联系在一起,埃塞尔市长选择自杀。”
何其思很想和黎稚交换眼神,交换想法,但是黎稚却并没有太多动摇或者疑惑。他想确定这件事,“我们生活中也有其他复制人吗?埃塞尔市长也是复制人吗?”
缪路南感觉自己很难追上黎稚的想法,不过也担心黎稚会想着排查整个复制人,从而把整个城市的掌控权从Vita手里拿回来,说道:“我没有具体的名单,但是这座城市里面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因为辛峤不相信任何人。”
黎稚静静地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他们越是把控全局,越是看重「傅霖和商河星」。如果说Vita要救整个城市的话,那我们主要是负责救助傅霖和商河星。”
这应该不冲突。
“你不打算掀翻Vita组织吗?”缪路南对此很惊讶,“我还以为你要打探Vita就是要知道他的罪证,并且一举攻破这个组织。”
“如果我们是主角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有一搏的机会。”黎稚平淡地回应道,“如果我们不是,我们就要懂得借力。”
黎稚再次检查时间,“7月8日,时间很快就到了。目前迎接Vita迎接海啸做的物资准备还齐吗?我们能在这段时间把他救出来。”
缪路南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傅霖一进基地,就会被辛峤困住。没有辛峤的权限,谁都带不走他,他也无法从里面脱离。你想要怎么做?”
能把整个Anubis的人都把控住,更别说困住一个傅霖。这肯定已经做了长期的,不断进行调试后才会有的准备。
何其思却追着声音问道:“傅霖什么时候去基地了?失踪的不是商河星吗?”
黎稚缓缓呼了一口气,面上平淡说道:“崔时的案子不是还没有破?”
他看向何其思,“7月6日的时候,我们把案子破了,给我留足100个小时。”
“剩下的,我回来解决的。”
他的表情很多时候是平静的。
那种平静,不带一丝波动,像是静水深流,甚至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而面庞柔和的线条明明就在眼前,却被这份冷静掩藏得不露声色,连缪路南也不敢正对他的锋芒过久。
*
「审判」
7月6日,天气晴。
Anubis最高峰在距离市中心200公里远的地方外,白墙建筑一排排地嵌在山腰。
其中一家是专门做三明治的早餐店,这两天生意非常红火,从早忙到晚,连店里的孩子也要帮忙。
就在休息的空档,身上穿着围裙的小女孩耳朵灵敏,听到了车声。于是,她从排队买三明治的地方挤出个人头来。这个时机刚刚好,正好看到一个白发青年从黑车上走下来。
碎石路在他脚下微微响动,却不起一丝浮尘。
小女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跑出店门,猛地挥手,道“哥哥!”
消失了好几个月,女孩已经忘记了这人叫什么,但是只要看到他的脸,立刻就回想起他给的零食。她一边仔细端详那张熟悉的脸,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的白发,一丝丝的,蓬松得就像是毛绒绒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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