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别告诉我你也是这种人……”傅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他眼睁睁看着那青年拎着钥匙转身,脚步决绝。火光映在他瘦削的背影上,像某种仪式般肃穆。
“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傅霖的声音低而冷,“用你这种方式,牺牲自己,真的值得吗?”
十字架青年停下了,回头,眼中是某种傅霖看不懂的平静。这让傅霖看得恍惚,仿佛面前的人是黎稚。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伟大过。你就没想过,我不能只为了一个人吗?”
傅霖更是大惑不解。
“最起码傅霖得活下去,他是整个Anubis的希望。”
这话说完,他甩开傅霖的手,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
傅霖怔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什么都没能说,只能看着那背影渐渐消失在火焰中。
第42章
“什么?”
傅霖话音落下之后,空气陡然间变得沉重无比。他久久凝视着我,久到我都快要有那种窒息的扼脖感, 快连自己的呼吸都没有了。
我该怎么说?
我该怎么回复?
我脑内急速地进行头脑风暴。
就在我脑袋一抽要开始乱说话的时候, 他终于又继续轻声问:“你刚才有说话吗?”
这声音低得如同呢喃,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寂静的湖面。
我顿时如释重负, 双手都像是快变成轻盈的羽毛, 马上就要起飞了。我赶紧装傻,平静又温和地矢口否认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做噩梦了吗?”
几句话之间,心跳已经从耳边的鼓点声变成了千军万马。
我装得好不好, 我装得像不像, 瞒过去了吗?
我满脑子都在想。
我还假装自己检查时间,实际上是默默把软件关了, 随后又摆出担忧的神色, “我看时间, 你才休息不到五分钟…你再好好睡一下?”
这句话之后, 空气又瞬间凝固。
我又一次感到了窒息,“……”
“抱歉。”傅霖终于松动了, 虚弱地回应了一句, “我有点混乱了。”
“没事。“我轻声回复道,对待他, 温和得就像是对待会对声音产生应激反应的蛆虫,尽力地安抚他。
我甚至想伸手去给他拍拍被子, 像老母鸡护崽那样催他赶紧睡过去, 把刚才的异常当成梦境的一部分忘掉。然而,冷静拉住了我的冲动。我和「商河星」不熟, 住院期间照顾傅霖已经是超纲服务,还要负责哄他睡觉?
我难道还打算升级当他爸爸吗?
再说了,这种事情做了就太过了。
老实说,傅霖也是拿我当工具人。
我要是太真情实感,反而就很容易被当做笑话。
事实上,由于在中央车站被抱的那一下太尴尬了,我反复咀嚼好多次。我才慢慢地恢复了理智和清醒——这个傅霖真的聪明极了。
把所有人的焦点集中在他身上,他就很难被当众针对了。
不过就可怜我了。
我整个人都被尴尬烧得满脸通红,就想现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所幸,我是一个拥有健康心灵的人。每次自洽之后,我都能把尴尬的事情扔到就脑后,心情很快就会归于一片祥和平静。
不把事当事。
我体贴完之后,在克制我想要去给他洗脑忘记刚才的事情之后,我顺势说道:“再好好休息吧,你累了。”
按照小说剧本,或者电影剧本,一般事件告一段落之后,有人对着主角宽慰地说这样的台词,主角就会彻底放下心防与戒备,然后就跟中了沉睡魔咒一样,不到几天后都不会继续开启新剧情。
自然地,我也不指望傅霖真的一口气睡几天,但是起码我会希望傅霖快点休息。
可傅霖偏偏反而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炯炯地看着我,“我睡不着。”
“……”
你充血的眼白以及浮肿的眼周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是需要强制关机。
可能是当唐栗久了,我突然有一拳打晕对方的冲动。
可是,我忍住了。
因为我是黎稚,是一个温和而克制的人。
我怎么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做出这种事情呢?
于是,我还是选择放轻步伐,走到他旁边,去温和地安抚对方,让他早点入眠。然而,我刚靠近他,傅霖的视线也跟着我的举动而移动。就在我离他不到20厘米距离的时候,傅霖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黎稚,你可能不信,但是你愿意听我说吗?”
此刻依旧单纯的我并没有想到后面会有什么事情,只是点点头,顺势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而我心里想的是,把你这一周的辛苦、不堪、难受全部说出来,然后好好睡觉吧!
傅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劝哄中的敷衍,语气低沉却坚持他朝着我说道:“其实,我是真正的傅霖。不信的——”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拳头已经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腹部。
闷哼声响起,他的身体顿时一僵,表情也凝固在一片茫然中。紧接着,眼皮一合,整个人也跟着晕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
抱歉,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自己的人设。
你和商河星的恩怨,死也别扯上我。
我真的没办法为你们解决任何事。
然后,我安静地帮他好好地盖上被子,确保他昏睡得像个婴儿后,我选择在他病房外的门口待着。
再次和他说上话的时候,已经是四天后。
那又是一个新的星期。
我的论文结果也下来了。
第43章
我的论文第一轮审核过了。
导师特意打电话问我未来的职业选择,是留校从事科研工作,还是继续在目前的实习单位工作。这虽然是以询问的方式给了选择, 但是从交流过程中的语气和谈话内容可以感受到, 导师更希望我未来可以在科研所做研究工作。
其实,我最开始的想法是, 跟我父母同一个工作单位工作, 这样每天都可以经常见面。再加上,我也对法医实习工作并不觉得为难。
可导师语重心长地提到:“你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我听说你实习期就请了一周的假。法医工作素来节奏快,强度大,你的心理承受力很强, 但是还很需要体力。从长远看, 我个人建议你选择科研方向,这样可能更适合你, 也能更好地发挥你的学术能力和创造力。”
我也不能说我请假的真实原因, 只是和他绕了一个圈, 然后问:“有希望在夏天的时候在这些高危地点拉上警戒线吗?”
导师没有直接回答, 但是我知道这个希望应该是很低了。
这就是普通人。
所谓的高光时刻,要么具有延迟性, 要么就是明显与当下脱节。
他说:“你之前上了报纸, 也应该知道和平号海底列车因为劣质材料而发生燃烧爆炸事故的事情。”
我对后面的那句话还是能够理解的。
可是我对上报纸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我为什么会上报纸,总不可能是我的马甲掉得无声无息吧?
可是我这些疑惑还是不能对导师提出来。只是在导师一边说的时候, 我一边自给自足地上网开始翻列车事故的新闻。
导师絮絮叨叨地开始解释原因,说着, “埃塞尔前市长曾投入了上百亿资金用于列车开发项目上, 现在却出现了这种结果,审计局要赶在六月底前, 追查前市长过去所有工程的资金流向。在这种大环境下,短时间恐怕很难再有更多的资金拨给其他项目了。”
导师一边说,我一边面无表情地下拉网页新闻,直到一个抢眼的大标题冒出来——《和平号列车背后最动人心魄的回归》,旁边附图的是一个浑身伤痕的青年紧紧地抱住了受难者家属群中翘首以盼的另一名青年,外露的手臂青筋微微浮起,足以可见对方的专注和用力。
我顿时脑袋里面就放空了。
更不用说,这张图下面还有附言。
「照片拍摄于4月3日,记录和平号列车的生还者和他的至亲好友重逢时动人的一幕。黑发微乱的亲属好友在人群中,旁若无人地沉浸在生还者的怀抱里面。他们一方代表着企盼着列车乘客能安全回归的受难者家属,一方代表着饱受残酷折磨的列车生还者。此刻,两人身体严丝缝合,在拥抱中让人无法看得清他们的表情。
可从那拥抱的力度和衣服皱褶的交织中,足以让人感受到两颗年轻心灵的紧密回应。那一刻,翘首以盼的希冀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竟传递得如此强烈而动人。」
呃…所以才说要离主角远一点啊!
真的是只要靠近主角一点点,生活都变得抓马起来了。
我的血液瞬间就凉了下来。
我不死心地突然打断导师的话,“抱歉,教授,你说的上报纸指的是什么?我上过报纸吗?”
对,我觉得可能是有内部的人传出去的。
我不至于那么明显,被人认出来吧?
明明我的脸都没有露出来。
导师没有想到我说的疑惑是这种,愣了愣,说道:“大家说是你上了报纸,还一看就知道是你,难道不是你在中央车站里面吗?”
为什么会是大家?
为什么还会是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我?!
大家怎么会这么了解我的吗?
我的内心大受打击,可我也不敢继续反复确认这种事情,这只会让我内心的伤痕越来越深。然而,导师明显都没有了解到电话另一端的我,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兴奋地说了一句,“哦豁——你和另一个小朋友感情真深呀!”
接下来的话,我就已经听不进去了,在艰难地挂完电话之后,我努力在自己脑内删除记忆。
在这种事情上在意,就是我输了!
对!
上一篇:我真没想撩她
下一篇:穿进名柯后我决定半路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