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因为我爸不是那种喜欢对外宣扬孩子的性格,也不喜欢搞拉帮结派的。为什么会不认识的人认识我?
大家又指的是谁呢?
我莫名想到了安轻言对着我那个马甲说的话。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瞬间打乱了我的思绪。
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那动作并不随意,像是特意引起我的注意。而后,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靠过来,与我的肩膀挨得极近,没有留一丝空隙。
我疑惑地转头,正好撞上傅霖的视线。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沉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在等着我开口。而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也跟着渐渐模糊,只剩下我和他在对话似的。
可是,我还是眨了眨眼睛,不解他的用意,脑袋里面也浮起问号。
这时,他低声开口了,声音带着点认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刚才我查案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意外我会参与那么多?这不像之前的我。”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敲击我的脑门。
意外?
我该意外什么?
我的脑袋里飘着的问号,此刻就像被吹胀的气球越吹越大,却始终无法扎破,“……”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声地注视着他。
傅霖见我不答,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轻轻侧头,认真地注视着我,进一步提示我,“你不觉得现在的我其实更像某个人吗?”
在我脑袋里,那个带着大大的困惑的气球瞬间就爆了。
他在点他自己呢!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致力于让我知道他和商河星换身体。
我一瞬间想要装傻,但是我反应有点迟了。于是我强撑意志,装着好奇与无辜,还带着点深思熟虑,问道:“嗯……你是想说,你像「傅霖」?想学他吗?”
这话刚落,傅霖脸色一瞬间刷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有些慌了,生怕气氛变得尴尬或者更糟糕。
更别说,我对傅霖于心不忍。
这话一说完,我心虚地赶紧从现场跑了。
第50章
列车事故跌宕起伏带来的各种强刺激, 直到回到中央车站,都无法从身体里排解出去。
这份紧张感就像一根深入骨髓的钢针,从神经到四肢百骸再到肌肉, 都在镇定中发麻, 麻木中又隐隐阵痛。
傅霖觉得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所有的情绪都处在干涸中,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本来就该死去, 而不是顽强地执着地坚持一个点。
也许当初自己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是自己有一份不甘心与一份不情愿,或者还有一点改变生活的企盼, 所以才活下来了?
为什么自己要想继续过上过去的生活?
他才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救世主。
凭什么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情绪过载明显比身体苦弱要来得更疲惫和无力。
傅霖只希望这辆前往Anubis的列车长长久久, 没有停歇。
可是路不像绝望,它本身是有尽头的。
车厢内的提示音冷冷地响起。
杰利从窗口往外望, 兴奋地说道:“商河星, 我们到了, 终于又回Anubis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傅霖的思绪里。
他第一次对这个名字有了想法, 如果自己永远是商河星,那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装上自己的假面, 承担着别人的目光, 背负别人的希望往前走。
其实他本质上就留着那人卑劣的血,又何必做那么多事情来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呢?
杰利看到傅霖低头, 不做反应,误以为他没有气力了, 于是俯下身, 给他戴上医护口罩,扶着他跟着下车, 精神满满地说道:“我们到站了,我扶你下去。”
傅霖盯了他一眼,目光麻木又冷淡,起初也有反抗,最后还是跟着杰利迈动了脚步。
与此同时,他也平静地开口。
“你的卧底身份被唐栗……黎马栗发现了。他提出要来坐和平号列车,其实就是来试探你的身份。”
傅霖原本并不想说这些话,不过还是不清楚杰利的想法和计划,还有对方也有话交托。再加上,这次一别,傅霖也不认为自己还会和杰利再有碰面的机会。
这声音并不大,可很明显地,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进了杰利的耳朵里面。他的动作也跟着僵硬起来,即使不看表情,也知道杰利此刻脑袋空白了。
傅霖侧头看了他一眼。
列车外的广播声还在响,几乎把他们的声音完全淹没。可杰利还是很清晰地听到了傅霖接下来的话,“他跟你说,这次结束后,就不要再回你的组织了。飞鸟得到自由,就不要回头了。”
这个“他”就这么扎进了杰利的神经里面。
他后面那句话没有听清楚的,可是他却从傅霖的语气里面猜出了之后一句话的内容。他的脚步顿了顿,手也不由自主地僵硬在半空。不敢相信,如果没有这起意外的列车事故的话,终点站处就是自己的地狱。
“老大他为什么放过我啊?”
杰利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当他知道唐栗抢了钥匙闯进驾驶室的时候,他有点复杂,也有点意外。想不通之余,杰利还是感觉到了轻松,因为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逃跑,也没有人管束,尤其是现在傅霖也不需要人开第二把钥匙。
可是现在有人跟他说,他的自由是别人的不追究,别人的放任自由。
杰利内心感觉到挣扎和困惑,也为自己曾经有的想法而羞愧。
傅霖也没有再看,语气里面像是丢弃了所有重量一样,“谁知道呢?”
这句话又像是在回应杰利的话,也像是在追之前的想法。
人生大部分时候都像是断了半截的问答。只有问,没有答案。又像是加缪说的,「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病痛活下去」。
人生那样不完整,那样不完满。可抱着这样的生活制造出来的困惑、迷茫、无助、遗憾、痛苦,甚至是绝望,人是怎么活下去的呢?
列车外的光比里面的亮太多了。从车门离开时抬眸的一刻,就像是下雪时推开的第一扇窗,铺天盖地的雪光闪过了自己的眼睛,让人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避开了光芒。与此同时,车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带来的嘈杂声也如海浪一般把他淹没。
再次迎上人群,傅霖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人把企盼和期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那个格格不入,无人问津的异乡人,注定是孤独一辈子。
而就在这时,傅霖的目光突然撞见人群里面熟悉的脸庞。
黎稚也正好看到了他,表情跟着展现出安慰轻松的神色。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给人安慰,告诉傅霖他从未被落下,从未被抛弃。这一瞬间,傅霖的心情跟着翻涌起来。鬼使神差地,他朝着黎稚的方向走了过去,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对面的青年对这个拥抱的冲击只是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一小步,并没有拒绝。
这是傅霖对黎稚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
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傅霖总觉得黎稚对肢体接触有排斥,轻易和他靠近,拉扯,会显得冒犯他,让他感觉到不喜。
可事实是,黎稚都没有推开他。
这让傅霖沉浸其中。
他有太多话要说,想说自己死里逃生,想说这两个星期来的磨难。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傅霖突然意识到不对——
现在的他是「商河星」。
黎稚明明和「商河星」完全就没有交集,为什么他不推开「商河星」呢?
傅霖细思极恐,不敢细想下去,生怕得到自己完全不期待的回复。
怎么会这样呢?!
第51章
傅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到了Anubis市区医院。空气里面并没有刺鼻呛人的消毒水味道,进入眼帘的也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
他的意识随着自己目光接触的地方慢慢回笼,紧接着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他怎么到医院了?
记忆停留在中央车站下车那一刻。
这种断片的感觉让傅霖产生了一种不确定的恐慌感。
几乎是他睁开眼后的三四秒, 他就从自己的床位上“腾”地一下坐起身, 迅速环顾四周。旁边一直守着他的杰利也快步赶到了他旁边,“商河星, 怎么了?你怎么了吗?”
傅霖记忆还在混乱中, 被杰利点到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推开对方的手臂。然而,杰利并没有对这个动作感到排斥或者惊讶,头脑单纯地以为傅霖身体四肢还不听使唤, 所以扶着他的时候, 顺势把背后的枕头也给立了起来。
“黎先生说你要是醒了,让医生过来看一眼, 你先等一下!”
这话说完, 杰利要把傅霖往枕头后面靠, 可傅霖还纹丝不动。
因为在听到「黎先生」的字眼时, 傅霖的记忆重新开始排序,他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也见到了黎稚。
这也是黎稚扶着他, 带他去市区医院住院检查的。
“黎稚去哪里了?”
杰利见他有心思聊天,就跟着说两句, “他大病初愈,还坚持住院陪着你过了一夜。因为实在吃不消, 嘱咐负责你安全的警卫相关细节后, 他就回家休息了。”
傅霖被“大病初愈”这个词勾起了心里的在意和怪异。
“大病初愈,他怎么了吗?”
这话说着的同时, 傅霖隐约记得他在病床时,黎稚就坐在沙发前,说了一句跟他温雅淡然的性格很不相符的话,又好像记得自己想和黎稚说现在处境时,被他默不吭声地一拳击倒。
傅霖想到那一拳,依旧觉得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不像是黎稚,而是那个会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唐栗。
杰利说道:“听说他发烧整整一个星期,在家哪里都去不了。也是和平号列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才看到他第一次出门。我看他整个人还挺虚的。”
杰利脑海里面回忆那个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觉得对方还是挺强的,哪怕看起来有点虚弱,但是气场很强,一看就觉得对方很可靠,句句在理,很值得依赖。因为性格十分沉稳,杰利反倒觉得他像是自己的领导上司,对他的外貌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慕强心理,对方实力和外貌一样出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是好东西就会有好的包装一个道理,包装再好看也会因为里面的东西而黯然失色,毫无用处。
可现在被傅霖这么一说,杰利才发觉,对方其实也是同年龄段的人,那这外形条件有点优秀得不太合理了。
杰利想了想,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和他怎么当上朋友的?我看傅霖傅先生在中央车站的时候注意到你们这边,脸都跟着黑了下来。”
傅霖听这话,心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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