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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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里的马匹和骆驼加起来足有两位数,但是人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坐在马车上的车夫,另一个是最后面那个拿着鞭子的黢黑大汉。
那大汉手里的鞭子足有一丈多长,走在最后面把那群牲口管得服服帖帖。
马和骆驼安安生生的一匹跟着一匹沿着路旁走,队伍排的非常整齐,再往前看则是辆奇奇怪怪的马车。
这马车和寻常的马车很不一样,方方正正不像车厢,更像棺材,门窗关得紧紧的也瞧不见里面有什么。
胡铁花啧了一声,越看越觉得这车队邪乎。
虽然他喜欢讲邪乎事儿吓唬小孩儿,但是真遇上了还是有点心里发毛。
不像强盗,不像土匪,不像做买卖的,也不像是保镖的,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胡大侠拦住跟在他身后往前冲的叶小公子,然后远远朝车队最后面那个铁塔般的大汉喊道,“朋友,半夜里还急着赶路,也不怕辛苦吗?”
大汉毫无反应。
叶危峦探头探脑,“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反应?”
胡铁花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儿声,我怀疑他们不是活人。”
车队最后面的这人听见问话没反应古怪的很,前头的车厢看着像个棺材,没准儿真的是装着尸体的大棺材。
叶危峦:!!!
改、改鬼片了吗?楚香帅也没说啊!
胡铁花叮嘱完小孩儿,又追上去大声喊道,“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不愿意回答别人的话,朋友,你是心里有鬼吗?”
叶危峦谨慎的从马上下来,抓紧胡铁花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大汉脸上凹凸不平像是风干了的橘子皮,整张脸上没有半寸光滑干净的地方,眼睛灰蒙蒙的分不清眼珠子和眼白,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看过来,吓得小少爷脸色惨白扭头就跑。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的楚留香:???
车厢里的姬冰雁:……
少年郎的惨叫声划破黑夜,吓得本来没那么害怕的胡铁花也想逃跑了。
怎怎怎怎怎怎么回事?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不、月黑风高天地昏昏,难不成沙漠里真的有鬼怪出没?
他们刚从兰州城离开还没进到沙漠里面,鬼怪还特意跑到沙漠外面吃人不成?
就在这时,那辆棺材似的马车里伸出一个头,“他不是鬼,他只是看不见也听不见,虽然已经算不上是正常人,但也还是个活人。”
胡铁花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忍住扭头就跑的冲动,但是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你这死公鸡,到底在弄什么花样?”
姬冰雁从车窗里伸出手打了个手势,等车队停下来然后走下马车。
胡铁花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呦,你的两条腿不是都瘫了吗?现在怎么又能走路了?”
姬冰雁当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朝不远处的楚留香走去。
楚留香也走过来,俩人相视一笑,姬冰雁淡定开口,“去沙漠要准备的东西有些多,所以来迟了些。”
胡铁花:???
看不见他是吧?
楚留香看了眼长长的车队,“你准备的太多了。”
姬冰雁道,“多些总比不够用强。”
“你对沙漠更熟悉,东西自然是你准备的更妥当。”楚留香笑道,“小公子刚刚开始闯荡江湖,胆量还没练出来,勿怪。”
姬冰雁面色如常,“无妨,石驼的长相本来就有些吓人。”
叶危峦的心还在扑腾扑腾的跳,听到刚才看到的是个活人也还依旧躲在楚留香身后不敢动弹。
害怕归害怕,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缓过来气儿后还是探出脑袋颤着嗓子和姬冰雁打招呼,“姬、姬先生好。”
“叶小公子也好。”姬冰雁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马车里有休息的地方,到车厢里喝点酒压压惊吧。”
“上车可以,喝酒就不必了。”楚留香笑着跟他去马车那里,“叶小公子还小,这个年纪不能喝酒。”
胡铁花气冲冲的回来瞪着旁若无人说话的姬冰雁和楚留香,结果站了半晌也没人搭理他,于是粗声粗气的主动开口,“我能喝!”
他能喝,他能把这死公鸡带来的酒全部喝光!
明明他们三个是朋友,结果可好,这两个混蛋当着他的面打哑谜,被他戳破了还当他不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得亏他白天没去这死公鸡家里,真要跟着去了肯定被这俩人耍的团团转。
出门就出门不出门就不出门,干什么嘴上说着不出门却大半夜的带上车队追上来?
过分!
叶危峦绕过那位名叫石驼的大汉飞快的钻进车厢,进去后惊讶的发现车厢里别有洞天。
跟朱停的马车不太一样,朱老板的马车还是车厢的模样,姬先生的马车比起车厢更像是间屋子。
里面有张桌子,还有张很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好几张锦垫,一看就知道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都很舒服。
叶少爷以为这伪装成马车的屋子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万万没想到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软榻下面有抽屉,等楚留香和胡铁花都进来,姬冰雁直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十几瓶三斤装的酒还有十几盘不一样的下酒菜。
茅台、大麴、竹叶青、羊乳酒……
江北的大虾米、金华的火腿、福州的糟鱼烧鹅、长白山的梅花熊掌……
老天,这是哆啦A梦的口袋还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总不能是找二舅妈借的膨胀螺丝打成的软榻吧?
叶危峦恍惚的看着好像凭空变出来的酒瓶和下酒菜,满脑子都是八平米打造出三室一厅的离谱装修小视频。
马车底下还有能利用的空间吗?这些菜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武侠还是玄幻啊?
胡铁花也看傻了,“死公鸡,你这是在变戏法吗?”
“人活着本来就是要享受的,尤其是对受过太多罪的人来说。”姬冰雁倒了三杯酒,“我曾经饿得恨不得把手剁下来吃,所以现在无论到哪里都会带足食物,甚至我睡觉的床下面也有酒有肉。”
叶危峦小小声问道,“酒菜坏掉了怎么办?”
“坏掉就换。”姬冰雁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小公子知道的,有钱人都是这样。”
叶危峦的声音更小了,“我家不这样。”
楚留香扶额,“你听他胡说八道。”
且不说日日更换酒菜要浪费多少东西,床榻那是睡觉的地方,底下放的全是菜味道传出来还能睡着吗?
虽然忽悠小孩儿很好玩,但也不用在这种事情上忽悠。
怪恶心的。
胡铁花喝口酒压压惊,然后感慨道,“死公鸡变了好多,竟然都会开玩笑了,我以为你还是那个三天都不说一句话的死公鸡呢。”
姬冰雁瞥了他一眼,“你见过不说话的商人吗?”
“也是。”胡铁花直接将酒壶挪到跟前,然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死公鸡已经变成了能说会道的商人,下午的时候老臭虫为什么还那么说?”
楚留香摸摸鼻子,“因为我刚开始也被他骗了。”
他在姬冰雁宅子里的时候确实又心痛又难受,直到出门才琢磨过来不对劲。
谁能想到这向来寡言少语的家伙也会做戏来糊弄他们?
旧友相逢说到底还是高兴的,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拌嘴,说着说着就开始回忆当年。
叶危峦白天补过觉了这会儿不困,他不喝酒光挑菜吃,吃饱了之后就让赶车的车夫帮他把马褡子里的小本本和炭笔找出来。
大侠们真情流露的情况不多见,他得把听到的都记下来,将来写个《楚留香回忆录》肯定能赚钱。
杭州附近的生意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他想发家致富只能标新立异与众不同。
还好他机智,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也能旧瓶装新酒给他的商业帝国开个头。
咳咳,藏剑山庄的第一份产业:藏剑书局,主营: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和跌宕起伏的恩怨情仇。
能不能成不重要,先把想法记下来,反正失败了他还能回家抱他哥的大腿。
抱大腿的前提,别忽然冒出来那个决战紫禁之巅。
他闯荡江湖也有两个多月了,目前来看他哥并不认识西门吹雪,也不认识西门吹雪的好朋友陆小凤。
白云城主远在海上轻易不涉足中原,万梅山庄庄主一年只出门四次且杀完人就回家,俩人完全没有碰面的机会,也没发现他俩有什么理由能发起决斗。
但是他没发现不代表真的没有,所以八月十五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早,等他和楚香帅把三位姐姐救出来他就回白云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哥。
社死就社死吧,总比让他哥找死强。
楚留香他们喝着喝着就醉的七倒八歪,叶危峦在安全的角落里努力积攒素材,把刚才听到的都记的差不多了才收好纸笔加入七倒八歪的行列。
马车赶路比骑马舒服很多,叶少爷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车队在阴凉处安营扎寨,等傍晚日头落下再继续出发。
姬冰雁经常在沙漠和兰州之间往返,准备的物资非常充分,跟之前赶路的苦日子相比这会儿就像是要去沙漠旅游。
叶危峦下车洗漱,换上姬冰雁给他们准备的大漠特色服饰然后去吃饭。
刚出门时生活水平最高,饭菜和昨晚一样丰盛。
不是现做的,是从城里带出来的,路上放在冰室里保存,味道比不过刚做好的饭菜,但也比吃干粮强得多。
首富就是首富,长途跋涉去沙漠竟然还准备了一车冰。
呜呼,恰饭!
少年郎高高兴兴的跑去树荫下,楚留香欲言又止,胡铁花目瞪口呆,他们俩现在怀疑姬冰雁床底下随时都有新鲜酒菜是真的。
他们是去沙漠救人的吧?不是去沙漠游玩的吧?
姬冰雁白了他们一眼,“人赚钱就是为了花,沙漠里也不都是瘦骨嶙峋的异域人,西域的贵族享受起来没比中原的权贵差哪儿去,这才哪儿到哪儿。”
胡铁花认真的问道,“我现在开始经商还来得及吗?”
姬冰雁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才挑剔的回道,“经商有点难,不过看在这些年的交情上,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个商队护卫的差事。”
胡铁花正要嫌弃,就听姬冰雁又收回了能为他提供的差事,“算了,你俩连认路都不会,当护卫也不合格。”
胡铁花:……
楚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