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达尔彭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还是跟他去了,我后来想想,我这辈子被毁了的一个重大原因,就是认识了祁钢。
祁钢带我去了他哥名下的一个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好地方也的确是个好地方,没有树,草整齐划一得不像是长出来的而像是人工铺上去的。
那天去的时候,他哥不在,就只有我俩。
他带我去打高尔夫,教我挥杆啥的,我一样没学会,没往心里记。打到中午,太阳当空,实在是太热,祁钢才说要去买汽水。
我也跟着他去。
“祁钢。”我叫他,跟在他身后小跑过去,“跟你打听一件事儿。”
“你说呗。”祁钢人倒是挺爽快。
“你认不认识,何佑民,和你哥应该挺熟的。”我说,“我前些天不是和小燕开房去了吗,我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你在哪儿见到他的?”祁钢问我,听起来他应该认识何佑民。
“上次你哥带我去了‘玫瑰之夜’,我在那儿见过他一次,后来和小燕睡觉,又在那个夜总会见到他一次。”我说。
祁钢递给我一杯可乐,皱了皱眉:“我的确知道他,他和我哥差不多大,但是不是关系很铁,总之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人,你真当我做鸭啊!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我说得很大声,这样听起来没那么心虚。
祁钢说:“我知道,就是叫你别靠近了,有啥事找我。”
我不觉着何佑民是什么特坏的人,他可能爱玩,但也不至于像祁钢说的那样。
“对了,你和小燕?”
“不知道呢还。”我叹口气,其实我并不难过,我和小燕也就是一夜,没啥好怀念的,我这段时间对她没什么兴致了。
“你想不想再见她一次?”祁钢色迷迷地看着我,“走,我带你去。”
我只好跟他走了。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如果要见小燕,说不定就能再见到何佑民����但是吧,我如果真的想见他,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不过我不想要他觉得,我想见他。
小燕果然在夜总会的前台上班,她没有化妆,看起来清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看起来便是非常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我第一次在白天来这儿,也算是看清了这个夜总会到底叫什么名字,“豪金夜总会”,听着够霸气。
“你们怎么来了?”小燕冲我笑了一下,笑起来挺娇俏的,“祁总今天不在这。”
“不找他,找你。”我说。
“我还在上班!”小燕放低了声音,“你去更衣室等我,我还没下班。”
我便去了更衣室,祁钢没有再陪着我,他说他要去打高尔夫,我心想这破球有什么好打的,还不如写生干点正经事儿。
想到这,我才记起来,我今天跟祁钢出来是要来写生的,不知道我怎么又混到了小燕这里来。
我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坐了小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
小燕对我的诱惑没有那么大。
我打电话给祁钢:“你还是把我带回去吧!我想回去写生!”
“你抽啥风,现在不行,我哥这里来了几个朋友,待会吧。”
祁钢一向很怕他哥,我感觉的到,他哥在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屁都不敢放。
我在更衣室等到了快天黑,手机也要没电了,出了去,发现小燕还在前台。
我问她:“你不休息吗?”
“别急了啦,我一般晚上八点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可等了四五个小时了,大美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燕笑道,随后她目光转开了,笑容也变得端正了些,“何总好,包厢给您订好了,您的卡。”
我一听,何总,回过头,果然是何佑民。
我没有哪次来“豪金”没见到他的,他出现在豪金的频率高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就住在这儿。
我瞠目结舌地看了他一会儿,他只是捎带瞧了我一眼,便对着身边那几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恭敬地笑了笑,引他们去一个包厢。
他应该是来谈生意的。
“喂,你别盯着何总看。”小燕拍了拍我。
“怎么,帅哥搁哪儿不是吸眼球。”我说,“我还不能看啦?”
“看帅哥可以,但他不一样,他是同性恋,纯的同性恋,你看多了会被他盯上的!不过你认识的那个祁总不同,祁总就是玩玩儿。”
小燕说话的时候用一种很惊恐的眼光望着我,望得我浑身不自在。
“纯的……又有啥不同?”
“区别大咯,他们玩得更开,你别看他表面上挺斯斯文文的,其实…都是烂掉的,屁屁也要烂掉!不纯的,也就动动嘴巴,不捅屁股的。”小燕说,“千万别被带偏了!”
我愣愣地点头,她说这话已经晚了。
那个时候我对同性恋没什么特别具体的概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
说起来,我和何佑民好久没见了,也一两个月了。
“我去上个厕所。”我冲小燕说。
……
我自己解决了一发以后,掏出仅剩一格电量的手机,按开了何佑民的电话,我鬼使神差地给他打过去。
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
“谁?”
“费白。”
“怎么了?我现在在忙,你待会再找我。”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跟我说话。
他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酥酥麻麻的,我说不出话……。
“你在干什么?”
何佑民应该是听到我的呼吸声了。
“我在厕所,想见你。”人上头了什么话都敢说。
第4章
……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皱纹,我猜他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三十,但一定有二十五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香精味很重,我皱了皱眉,擦干净之后,我又帮何佑民擦了。
提了裤子,我俩一起出去。
这次他没有给我塞钱。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真的嫌命大。”何佑民似乎总觉得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危险所在。
我来这儿也好几次了,没遇到什么吓人的事儿,自然也不觉得危险。
我说:“没你想的可怕,我只是来晃晃。”
何佑民点了点头,我又问他:“你不回去谈生意了?”
“谁和你说我是谈生意的?”他反问我。
“那你还能干嘛,商人不都这样。”
“谁和你说我是商人的?”何佑民笑得停不下来,“你真的太先入为主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我不明所以,但是我高兴,我看见他笑我也忍不住笑,我凑过去,离他近一些:“那你给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
他领我从后门出去了,我没走前门,也就没和小燕打一声招呼。
后面有一个停车场,他带我上车。
他的车不是大奔,而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牌子,四个圈儿圈在一起。
不过不管什么车,坐进去非常舒服,皮质软软的,也没烟味儿,不像祁钢他哥的车,一股子烟味。
“我是做服务业的,不算商人吧,我不是,我爸是,我只是负责和客户协调,跑跑场子,偶尔拉拉赞助。不谈经商那些货品调度的事儿。”何佑民开着车对我说,他说的一本正经的,听起来是这么回事。
我坐在副驾驶,侧过脑袋就可以看见他。
他正脸好看,侧脸更好看,因为鼻子高,轮廓很硬朗。
“你是学生吧?”何佑民问我。
“是,我在美院,学画画。”
“学的哪种啊?”
“印象派,你信不?”我跟他打着趣儿,和何佑民相处非常地舒服,这种舒服是女人比不了的,是一种自在。
和女人总归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能太流氓又不能太拘谨,省得别人觉着你是个书呆子。
美院的女生都不喜欢书呆子,但也不喜欢流氓。她们喜欢风情万种的男人,我想了一下,总觉得何佑民很符合。
何佑民说:“那你给我画一幅画。”
我说行,说完之后,他把车停了下来,我摇下车窗看了一眼,是我的学校。
我望了望何佑民:“去我学校做什么?”
“放虎归山,回去吧,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何佑民轻轻笑一下,他每一次告别,都说的这句话。
好像在炫耀他有电话一样,我也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次和何佑民分别之后,我很久没有去找过他,因为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