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玫瑰关于你 第4章

作者:达尔彭 标签: 虐恋情深 狗血 BE 近代现代

我欠了两次的写生作业,一直在学校附近的树林里赶作业,早上带个面包过去,一直吃到下午太阳落山。

转眼间秋天过去了,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妈给我塞了一点钱,我拿着这笔钱,和何佑民之前给我的两千块钱,买了新的工具。

我想到,何佑民说过,要我给他画画,我刚好还差一张写生,虽然画人不算写生,但是总比没作业可交要好。

于是我刚购置好新的美术用品,我就给他打电话了。

“想我了?”他语调很轻快。

我如实告诉他:“不算吧,你能给我当个模特不?我这还差一个画画的作业。”

“你来’豪金’,跟前台说找我就行了。”

我想了一下,觉得不妥:“不行,前台不行,你直接告诉我你在哪儿间吧。”

“是不是前台的小妞看上你了?怕我挡了你桃花路?”何佑民哈哈地笑,让我听着心里不愉快。

他好像很无所谓我和谁交往来往的。

他最后发了一条短信,我就直接从豪金后门进去找他了。

我不敢见小燕,好多天前鸽了她的事儿,估计她还记着。

我进房间的时候,何佑民光着屁股腚就来给我开门了。

我吓了一跳:“你有裸体癖吗?”

“当然不是。”他耸耸肩说,“你打算怎么画?我要穿衣服吗?”

“不用了,你就坐在床上吧,我直接画。”我搬过一张椅子,拉开椅子的时候,我看到了椅子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几个撕开过的避孕套的包装,我就知道,何佑民光着屁股腚的原因是什么了。

我很失落,虽然我知道何佑民就是这种人,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难过了一小会儿。

“我坐这?”何佑民很随意地坐在了床上,我点点头,不说话,架好画纸就开始画了。

他的脸是我画过的所有模特里最容易画的一个,因为棱角分明,而且我不需要总是抬头看,我对他长什么样非常清楚。

我沉闷地在画着,用着新买的工具。

“你上次给我的钱,我拿来买画笔和颜料了。”我一边描着何佑民的肌肉线条,一边说。

“还想要钱就来找我。”何佑民不咸不淡地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这一笔钱的。

“我不需要钱,其实,我爸妈给我给的挺多的。”

“嗯……我没啥能给你的,白操了感觉心里过意不去。”他笑了一下。

我愣了愣,心里冒起了一股无名火:“我和你做不是为了钱,图个乐呵罢了。”

“啧,行,你怎么高兴怎么来。”何佑民换了一个姿势,在床上向我招手,“我坐麻了,你别画了,快过来。”

……

“高兴吗?”何佑民问我。

我点点头。

“嗯,高兴就行了,别的不要多想,好吗?”

我缓了几口气,思考了一下他在说什么,我说“好”。

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做不到。

不知道哪一次起,我对何佑民的欲望越来越深刻了。

第5章

给他的画我也没有画完,那天和他厮混了几个小时,他就把我送回学校了。

交不上画,我第一次被专业课的老师批,她是那种穿着高跟鞋和喇叭裤的女人,在那个年代,她这样的打扮非常的潮,我被她勒令回画室画画,画那些木头一样的雕塑。

她把我关在那个闭塞的小房间里,每天都不知道在几点钟会来突击检查。

我在那个画室画完了很多张何佑民的画像,我都没有画脸,因为太久没见,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我在几个晚上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没有接过。

我大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完了,跨年的晚上,这个女老师还把我关在画室里,我干脆从画室的窗户跳了下去。

我原本以为二楼不算高,但是跳下去我才知道,我摔断一条胳膊算是运气好。

祁钢在校门口等我,他插着裤袋,嘴里还叼着烟,见到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傻眼了:“为了陪你哥们儿跨年,你也是够拼的!”

“少废话了,我得去医院,我手断了!”我抬不起左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撑着走到校门口的,只是觉得很兴奋,因为祁钢告诉我,他要带我去电视塔看倒计时。

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去过电视塔,太远了,在市中心那边,而且它还是个半吊子工程,还没建完。

我坐进他从他哥那儿借来的车,这次不是大奔了,是宝马,我也认得。这俩牌子都是好兄弟。

“��,祁钢,你认不认得四个圈儿的车牌?”我问他。

祁钢脱口而出:“奥迪!咋了?”

“没什么!也很贵吧?”

“废话,不过很多老板不爱开,没有大奔开起来潇洒。行了,你快去包扎一下。”他在医院丢我下去,我进去包扎,没有大碍,只是骨头错位了,给我扭回去的时候疼得我嗷嗷叫。

不过我从那天开始我就格外留意路上有没有奥迪的车,说不定遇到了就是何佑民的。

跨年那天晚上,我们站在人堆里,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年轻人,他们都穿得很华丽,五颜六色的衣服,满街都是喇叭裤,我看见喇叭裤我就想起我那个美术老师,丧了气。

我被人群挤得头晕,电视塔下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舞台旁边放了四五个大型音响,一直在放着迪厅的音乐,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外头又冷,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拉着祁钢的袖子,大声说:“人太多了!我们撤吧!我想吐!”

“你好没用啊!”祁钢也很大声地对我耳朵喊,“你自己撤吧!”

他非常陶醉地在摇头晃脑,伸高一只手在那儿蹦儿。

我只好挤着人群出去,其中好几次被喷了满脸口水。

太疯狂了,我踉跄地跑出人群,扶着垃圾桶就是一顿吐。其实我没有吃什么也没有喝酒,我感觉我应该是感冒了。

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街上都没什么人,人都在不远处狂欢。

缓了好一会儿,我给何佑民发了一条短信,我说新年快乐。

没想到他也回复我了,他要我去找他。我给他拨电话。

“我在市中心,过不去!”我告诉他。

他说:“那我去接你,你在哪里?”

我告诉他我在电视塔这边,挂了电话,我在风里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还没有来。

十二点多快一点的时候年已经跨完了,2001年就这样疯狂地到来了。

那边的人群也就散开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过去找祁钢,他也在找我。

“你别等我了,”我小跑过去,“我待会有朋友来接我。”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骄傲。

祁钢睁着眼疑惑地望了我一会:“你有什么朋友?”

“操,我还不能有朋友!你别管了,你先走吧。”我想赶他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和何佑民鬼混。

祁钢走了之后,我又在音响旁边蹲了好一会儿,等得我不太耐烦,拿了一根烟出来抽,一边抽我的鼻涕一边流,大概三四点,天都要亮了,我才看到那一辆熟悉的奥迪。我立刻把烟丢了,又抬手蹭了一下鼻子,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不能跑,只能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何佑民站在车子旁边,他穿着黑色的长棉袄,见到我笑了起来:“你好像个瘸子。”

“还不是因为等你!你他妈也太慢了!”我瞪了他一眼,他拉开车门,叫我小心点。

我坐进去可算是暖和起来了,他的车里在放歌,我没听过的歌,但是很柔和,是一个男人唱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他问,顺带瞧了一眼我可怜的左手。

“跳楼摔断的。”

他皱了下一眉,我不确定他眼睛里有没有关心,他说:“那今晚我们不做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好,说完之后我又想到了点什么:“不做你不觉得亏吗哈哈哈哈!”

“有点!所以你以后别再瞎折腾了。”何佑民无奈地笑一笑。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他对我还是一样的温和,我想不出来他不接我电话的原因,我还以为他不想搭理我了。

“你这是什么歌。”我问,这首歌从我上车以来循环了两次。

他沉吟片刻,他说:“我忘了,好像是《焚情》,黄凯芹,知道吗?”他说着,换了一个光盘,焚情的碟退出来后,他给了我:“送你吧,我有好多这个碟,都是别人一套一套送的。”

我很高兴地收下了,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光盘,以前我都不爱听歌。

我端详着这一个光盘,正面是有图案的,一个男人在紫色的迷雾里,看起来很梦幻,歌手叫黄凯芹,我第一次接触这个歌手的歌。我平时了解过的都是王菲啊这样的流行歌手,说起来我还挺想去听一次王菲的演唱会,虽然我不爱听歌,但她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女人站在台上发光。

“你知不知道王菲?”

“怎么可能不知道。”何佑民嗤地笑一下,“我也不至于老得不听流行曲。”

想想也是,他看起来也不老。

“那你到底多大了?”

何佑民思考了一下:“我七二年的,你算一下。”

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不过我也没管了,坐在他车里听新的碟。

我们开去了郊区,旁边都是田地,我想到了我姥姥,我姥姥也是种田的,在我老家湖南。

“到了,下车吧!”

他带我去了一个空旷的山岗。

我们爬上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远方泛着鱼肚白,从山岗往下看是一大片的田野,现在还是冬天,田里只有绿油油的苗子,矮矮的,很平整。这样的风景很平静,平静得不符合我和他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我坐在石板凳上,冰凉冰凉的,他就站在我面前,靠着山岗的石栏杆。

我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我问他:“你最近怎么不接我电话?”

“忙啊,‘豪金’出了点状况,他们老板找我帮忙。”他平淡地说。

“啥状况啊?”

何佑民给我解释:“涉毒,被举报了。”

“毒品,我知道,吓人的东西,听说吸了会死人的。”我哆哆嗦嗦地说,确实也有点冷,虽然我住的城市冬天不下雪,但是那种湿冷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穿上一百件衣服,都能给冻得发抖。就好像豌豆公主一样,隔着一百层被子都能感受到那一颗豌豆。

何佑民很严肃地说:“对,你别碰,千万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