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周哥
他盼过这通电话,无数次。
也怕过这通电话,无数次。
不敢接。
接通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前分手那一幕,还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尤其是金宝儿红着眼挽留他的样子,他不敢想,一想就疼。
铃声响到结束,自动挂断。
赵聿珩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指尖还在发抖。
屏幕上“金宝儿”三个字,亮得刺眼。
壁纸还是他偷拍的。
金宝儿刚睡醒,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却由着他拍,不闹不躲。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换过。
桌角放着一枚平安符,碎过,又粘好,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木屑深深嵌进纹路里。
那是金宝儿当年送他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张脸。
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哑着嗓子骂自己:“没出息。”
窗外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
像极了五年前,他们没说完的那些话。
手机再次响起。
他想往左滑,挂断。
可手指比脑子快,汗湿的指尖一滑,直接按在了接通上。
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通了。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是赵聿珩吗?”
对面的声音很轻,很温和,熟悉得让他瞬间窒息。
赵聿珩心口猛地一缩,整个房间只剩下他急促的心跳声。
“喂,你好,是赵聿珩吗?”
对面又问了一遍。
隔了几秒,金宝儿轻轻一句,笃定又温柔:
“赵聿珩,就是你。”
号码是他当年用过的,可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换。
但这么久不说话,只会是他。
“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如果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太阳很大,说不定一会儿,就把我晒中暑了。”
金宝儿攥着口袋里那枚属于他的平安符。
心里一遍一遍默念: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赵聿珩脑子一空,猛地冲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立刻冲下去。
脚却像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
他低头看自己。
工装裤沾着洗不掉的泥点、机油。
头发乱得像鸡窝。
下巴胡茬扎手,皮肤粗糙发黑。
手掌全是厚茧,指关节带着旧伤。
和五年前那个穿篮球服、笑起来干净明亮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下意识往后缩,躲在窗帘阴影里。
不敢让金宝儿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可窗帘缝隙里,偏偏清清楚楚看见����
槐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瘦瘦高高,脊背挺直,像一株倔强又干净的白杨。
赵聿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红。
五年的想念、隐忍、愧疚、自卑、不敢靠近……
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咬着牙,猛地拉开门,疯了一样冲下楼。
槐树下。
金宝儿抬起头。
看见楼道口冲出来的那个人。
这是五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久别重逢,本该是欢喜。
无论过去多酸涩、多难过,失而复得,总该有一点甜。
可金宝儿心里,没有甜。
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赵聿珩黑了,瘦了,也糙了。
皮肤被日晒风吹磨得粗糙,下巴全是青黑胡茬。
脸部轮廓凌厉得近乎冷硬,眼底压着太多他看不懂的疲惫和沧桑。
明明才二十七岁,却像提前活过了三十岁的苦。
他没有像五年前那样,一看见他就笑着走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他紧紧箍在怀里。
这一次,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眼神里有想念,有慌乱,有自卑,还有一层薄薄的、不敢靠近的疏离。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蝉鸣还在耳边。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五年没跨过的河。
可这一次,谁都没再往后退。
有些错过,终于要在今天,慢慢释怀。
第95章 我不累,也不辛苦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金宝儿轻轻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柔和的笑,眼底却藏着近乎孤注一掷的期待。
赵聿珩心口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想拒绝,想把人推开,想把这五年的念想彻底掐断。
可对上金宝儿那双亮得让他不敢直视的眼睛,所有狠话说到嘴边,只变成一句缓和的推脱。
“家里太乱了。”
“附近有个奶茶店,去那里坐坐吧。”
他的声音很慢、很稳,沉得像压了五年的风霜。
早已没有当年少年的憨直与莽撞,只剩被生活磨出来的成熟、克制,以及……藏得极深的慌乱。
……
金宝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发顶,柔和得像五年前一样。
赵聿珩转身走向柜台,喉结微微滚动。
他开口,声音很轻:“一份芒果沙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几乎是本能:“七分糖,多加芒果粒。”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变了,唯独记得他的喜好。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餐做好,他亲自端过去。
弯腰放下的瞬间,刻意放轻动作,避免靠得太近。
等在对面坐下,他才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像面对一个普通旧友。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