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海(枳花曳月) 第87章

作者:枳花曳月 标签: 近代现代

“你往前坐点。”盛澜道。

陆锦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顺着对方的意,往中间坐了坐。

盛澜从陆锦一身后轻缓地坐进浴缸。浴缸的水晃悠几下,花瓣跟着热水漫出来,落在地上,往地漏缓缓流去。

“等一下我收拾。”盛澜放松地长叹一口气。

男人长腿伸到陆锦一的两侧,膝盖从水面露出来,还挂着片花瓣。

陆锦一伸手拿掉那片花瓣,后背差点贴上男人的胸口。水是热的,盛澜的皮肤也是。

“这样不挤吧。”盛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好。”陆锦一轻声,眯上了眼睛,缩着身子,将下巴搭在膝盖上。

盛澜也坐起来了,呼吸拂过他后脑勺的头发,温热的,带着水汽。

男人的手搭在陆锦一腰侧,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边轻抚边一路向上,来到肩头,拇指动了一下,拨开一片贴在皮肤上的花瓣。

快开学了,陆锦一去剪了头发,发尾不会再轻易沾水,雪白的后颈全露了出来。

盛澜伸出根食指,轻轻在陆锦一的后颈画圈。

“好痒。”陆锦一笑着反手拍开男人作乱的手,慢慢向后靠去。

后背贴上盛澜的胸口,温热的,心跳隔着皮肉传过来,比他想象中快。

盛澜也向后靠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放进水里,从陆锦一身侧伸过去,把他圈在了中间。

陆锦一低下头,手指在水下捏捏盛澜的小腿:“你好像变白了点。”

“好歹闷了一个冬天,天天在屋里做饭,也不怎么见太阳。”盛澜用膝盖蹭蹭对方,“等接下来生意不那么忙,就有空出去转转了。”

“那等我下次回来,你会晒黑吗?”

“可能吧。”男人笑笑。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

盛澜将下巴轻轻搁在陆锦一头顶,松松垮垮地搂着人。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偶尔晃荡的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温水裹着周身,陆锦一靠在盛澜怀里,懒得动,指尖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拨着花瓣,搅出细碎的涟漪。

盛澜的手还松松揽在他腰上,指腹轻轻蹭着他腰间软肉,下巴抵在他发旋处:“这几天累坏了吧。”

陆锦一嗯了一声,脑袋往后蹭了蹭,贴得更紧:“有点。”

“幸好是最后几天了,以后就不会了。”盛澜的手往下滑了滑,轻轻捏着他的小腿,力道轻缓。

陆锦一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人沉稳的心跳,因连日工作而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盛澜的声音混着水汽,软软地落在他耳边:“放松点。”

陆锦一轻声应着,将重量都交给身后的男人,身体在水里,感觉轻飘飘的,像是陷在一团又暖又软的云里。

“也就这一次,接下来回学校就泡不着了。”他轻声抱怨道。

“可以去洗浴中心。”

“上课挺忙的,没空,”陆锦一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而且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那今晚好好泡吧。”

盛澜的手在水里轻轻拨了下,搅得花瓣打着旋儿飘开。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他突然开口。

“什么?” 陆锦一眯着眼,轻声问。

“生活就像水一样,是有浮力的,放松下来,自有托举。”*

陆锦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着水面上晕开的暖光 ,以及水下两人交/叠的身/体。

他的手臂突然浮出水面了。

是盛澜在下面托着,把他的手臂托出水面。

“怎么了?”他笑着回头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盛澜笑着问,气息扫过他的侧脸。

“嗯?”

“我也会托举你。”

陆锦一笑了下,扭过身体,抱着男人:“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盛澜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后颈。

“我知道。”

陆锦一抱着盛澜,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底下沉稳的心跳,半晌没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男人。

盛澜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托住他的腰,带着他往水里再沉一点,让温水漫到肩头。

“放空。”盛澜低声说。

“嗯。”陆锦一慢慢放松身体,趴在男人怀中,闭上眼。

“不要想太多,”盛澜在他耳边道,“汀澜的生意我会自己弄好,账号以后就交给我来管理。”

“嗯。”陆锦一应道。

“到了那里,也要放松地生活,不用想着这边的事,只管好好学习,但也不要对自己太严格。”

“嗯。”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放轻松闭上眼,当然也可以给我发信息。”

“嗯。”

……

水汽氤氲,温水包裹着他,怀里的人稳稳托着他,陆锦一闭着眼趴了许久,悄悄伸手向下。

盛澜闷哼了声,动弹了下,水面荡漾。

“你当我感觉不到吗?”陆锦一的语气里带点笑。

男人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搭在他yao上的手,呼吸重了几分。

陆锦一的手指在水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拨/nong那些花瓣一样随意。

“锦一。”盛澜哑着嗓子叫他名字。

“嗯?”

“你别闹。”

陆锦一抬起头看着盛澜,嘴角弯了弯:“我没闹。”

他说着,手指又动了一下,盛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水面上的花瓣随着两人身体的轻微晃动而起/伏。

盛澜垂下眼,盯着陆锦一看了两秒,然后伸手……

陆锦一整个人一抖:“你。”

盛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陆锦一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把脸埋进盛澜颈窝里,水在两人身侧荡来荡去,花瓣被推到浴缸边缘,又慢慢漂回来。

两个人都在动,又好像都没在动。

水在动,花瓣在动,雾汽和空气也在暖黄的灯光中流动。

“盛澜。”陆锦一轻声叫。

“嗯?”

陆锦一过来会儿才道:“水凉了。”

“等一下就出去。”盛澜只是这么说。

浴缸里的水不断漫过边缘,哗哗地淌到地上,花瓣也跟着飘出去,浴室里只剩交错的chuan/息和水流摇晃碰/撞的声。

陆锦一看见盛澜的喉结在滚动,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经过suo/骨,经过胸/口,经过那些被花瓣半/遮/半/掩的地方。

浴霸的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在水的折射里碎成无数个光点,落在盛澜的肩头,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烟火。

花瓣涌向边缘,又荡回来,像是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掀起了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风暴。

陆锦一伸手抓住男人的肩头。

那一秒里,世界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有人把浴室里所有的重力都关掉了。

花瓣悬在水面上,细密水珠悬在空气里,散发昏黄灯光的浴霸悬在天花板下,一切都将坠未坠,像一张按了暂停键的照片。

然后盛澜握住了他的手腕。

暂停结束。

重力回来了,但换了个方向����不再是向下,而是向内。

朝着盛澜的方向,朝着他的体温,朝着他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

浴室的残局最后当然是由盛澜收拾的。

泡沫、水渍、散落的玫瑰花瓣,一样样被归置干净,地面擦得干爽,连空气里都只剩下淡淡的清香,仿佛刚才的荒唐没有发生过。

舒服地泡了个澡,浑身放松,陆锦一沾床就睡,并且得到了一个质量极高的睡眠,连盛澜什么时候起床离开都不知道。

天气已经回暖了,不用穿厚重的棉服,只套件毛衣和薄外套,陆锦一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静,小福并不在,应该是被主人带去散步了。

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放到车库,方便明天直接坐车去机场,为了缩短路程时间,他决定这次换成飞机直达。

汀澜歇业,阿姨自然也没来上班,陆锦一将纱帘撩开系好,窗户打开通风,独自做完早晨的工作,还没等到盛澜回来。

二月底的银沙湾已经不冷了,纱帘拉开后,阳光透过玻璃铺在桌面上,细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他坐在平时最爱坐的吧台旁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了个粢饭团,显然是盛澜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