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辰安
咬住吸管狠狠吸上来一大口果粒, 用力得几乎要把不存在的酒窝吸出来,脸颊在吸牛奶时反复凹陷又慢吞吞鼓起, 重复几次,喝完大半盒,陶卷鱼脸颊上的热度才完全退下去。
然后又想起当时送完牛奶要跟人一起吃饭,江谈说要叫女朋友一起, 后来又突然说他谈的女朋友叫不出来……
愧疚又一次冒上心头。
那时候陶卷鱼还觉得有些怪怪的, 叫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是有事吗?
结果,原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谈说的人是【小鱼】。
一提跟见面有关的话题就会慌得不敢回消息的、女装骗了人的【小鱼】。
明明都没有见过面, 甚至【小鱼】也从来没有透露过地址,仅仅账号IP显示同在京市,江谈学长就在宿舍里准备了他偶尔在聊天时说过喜欢喝的橘子奶么。
江谈学长是不是很期待跟【小鱼】的见面?那发现被删除联系人,发现一直打赏的账号也被注销了的时候,再生气失望都是应该的吧呜呜。
这样一想,陶卷鱼越发把头低了低,更愧疚了。
果然他就是很坏呀。
对榜一最坏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陶卷鱼喝完了手中的牛奶,抬头找垃圾桶的时候,就发现宿舍里窗帘被拉上了,面前背对着他的男人两条手臂随意抬起,背脊挺括修展,往身上套了一件纯黑的背心。
原来不止有腹肌啊。
背肌也好大啊,是不是跟腹肌一样,被练得硬硬的?
眼睛微微瞪圆,注意力被转移,陶卷鱼收紧手指捏扁了一点掌心的牛奶盒,嗓子莫名变软。
“学长,扔在哪里呀?”
“这个……”
江谈站着,陶卷鱼坐在目前还空置着的那张床上,朝面前站着转回身的人双手举起牛奶盒示意。
江谈顺着看过来,从他手中把牛奶盒抽走,随便往一个方向扔了一下,手腕曲折的角度下,青筋分明,血管呈现出隆起的淡青色。
不像扔垃圾,倒像在投篮一样。
很快,牛奶盒落地砸进垃圾筐的声音就应声响起。
然后,陶卷鱼看着江谈靠近自己,单手撑在了膝盖上,另一只手伸过来。
视线在此刻齐平,陶卷鱼感觉后颈被人掌着往前扣。
“我尝尝。”
陶卷鱼好像听见了这么一句,然后,嘴唇被微重地压下,又轻易地被撬开。
……也或许不是被人撬开的。
条件反射是件很可怕的事,被用熟悉的力度撬开过几次后,陶卷鱼不确定是不是他自己被一碰就控制不住张开了唇。
口腔里的每一寸都被人刮过一遍。这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江谈尝完后,咬他耳尖评价道:“你就爱喝这种?”
“我订的那个喜不喜欢?”
被咬得缩了缩脖子,陶卷鱼含糊着点点头,说“都喜欢”。
他不知道,他每次呆呆地承受着江谈力道偏重的亲吻时,喉咙里会细细碎碎溢出含糊微黏的呻.吟,像是那种被忽然抱住的小动物,被人一挤就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回应。
十分能激起人喉咙深处的痒意。
江谈呼吸重了几分,原本浅尝辄止的亲吻很快变了味。
陶卷鱼感觉自己被捞着从坐着的床边托抱了起来,两腿无处着力,下意识交叠起来环在了人身上。
后颈处的大手移到了后背上,另一只托在腿根上面一点,横臂将他揽着。
江谈很会抱人,这样抱起一个男生对他来说似乎不费一点力气,还能抱着人一路从床边走到窗前,把人往紧闭着的窗帘上压。
“好骚啊,陶卷鱼。”
大概是怕掉下去,两边环着他的腿这会儿完全不像手臂一样软软的,跟刚醒来紧紧圈住抱枕时的力道差不多。
真胆小。
这时候把他**都不会松腿吧。
“……”
本来只是稀里糊涂被江谈带上来坐一会儿,结果没多久,陶卷鱼又变得一身狼狈,看起来好不可怜。
江谈把眼神呆愣、好似被弄懵了的人抱在腿上,捏着手下的软肉道:“我找人给你搬东西,衣服不用拿,明天就搬。”
明天是周日,确实适合搬。
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本来回过神想拒绝,但刚才喝牛奶时的愧疚突然卷土重来,让陶卷鱼呆呆地错过第一时间反驳的机会,再开口时,他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抬着雾蒙蒙的眼睛看江谈,小声说:“衣服要搬的。”
里面很多都是陶成玉专门给他买的,很用心很舒服的新衣服们,他还要穿的时候给大哥发照片,让大哥看的呢。
“那就都搬。”
江谈捏人的手控制着力度,时轻时重,隔着裤子捏不疼人,但会很痒。
陶卷鱼忍着痒意,忍不住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扭动身子,实在忍不住了,他想起叫某个词江谈就会停下,于是脑袋拱着趴过去,小声喊人。
接着动作是停了,不痒了,但耳边又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词汇,一句一句钻进发烫发软的耳根,陶卷鱼被羞辱得无地自容,嘴里溢出“哼哼”的不明语调,像是黏糊的小小反抗。
“回去了别发骚。”
最后终于被放走的时候,又有一句飘了过来。
发骚……
什么叫发骚?
陶卷鱼其实根本没有明白江谈具体指的是什么。
也或许只是随便挑的故意羞辱他的词汇,根本跟他的具体行为没关系。
比如说什么欠.操……
他哪里有那样,都是江谈在继续发泄怒火生气随口说的吧。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嘴唇再次变得麻麻的,陶卷鱼把那些可怕的词汇都抛去脑后,开始苦恼地往自己寝室里走。
手机上,宿舍群里孟非他们有发消息问他在哪,陶卷鱼白天都没有空回,这会儿简单地发了条回复,说马上回来了。
路知临下午时从图书馆回来,晚上准备请寝室几人一起吃个饭,然后收拾东西回家过周末。
不过陶卷鱼没回来,群里也没回消息,于是吃饭的计划就暂时挪后,他晚上走了,孟非自个吃了饭留在宿舍打游戏,顺便等不知道上个公开课上去哪了的陶卷鱼回来。
他吃晚饭的时候顺手从便利店里买了个帽子,一个挺可爱的棕色小狗帽,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陶卷鱼,所以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下来。
他想着陶卷鱼不是前几天睡不好心情看起来也不大好嘛,就买个小礼物哄人开心点,也不贵,但挺可爱,应该是陶卷鱼喜欢的。
其实他从健身房回来的时候路过家小礼品店,里面有个女款的狗狗帽,淡紫色跟黑色相间,底下垂了一圈类似假发的长编发辫子,也挺适合【小鱼】的。
有的照片里,【小鱼】是会戴长发假发的,虽然他以前没认出是假发。
感觉陶卷鱼戴那个有编发的帽子估计也挺好看的。
但送那个可能有点太明显了点。
最后他没买那个,回来在便利店里买了个更合适的,棕色小狗,孟非记得陶卷鱼有个很喜欢的包就是棕色的,所以这个颜色估计也更合适。
打着游戏,孟非小声哼着跑调的歌,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是宿舍群的消息。
他切出去点开看了看,看到一天没回消息的陶卷鱼说马上就到宿舍。
他立马敲字。
【孟非】:快回来!我吸吸[撸狗狗.jpg]
【孟非】:路知临回家享受了,咱们过二人世界喽~[今晚我就要糟蹋了你.jpg]
第44章
一开始知道陶卷鱼就是【小鱼】的时候, 孟非还稍微别扭矜持了几天,也注意着刻意保持距离,不像从前似的没轻没重地拉着人闹。
但也就是刚开始那会儿, 没几天他就又故态复萌、原形毕露,什么会不会占便宜的,没看陶卷鱼那么黏他么, 不管怎么样, 他们就是好兄弟, 兄弟贴一下抱一下怎么了。
别的男人离远一点, 他们什么关系, 不一样。
是以这会儿陶卷鱼终于回来, 他听到动静, 一下就丢开了拿着的手机站起来跑去吸鱼。
“我卷鱼可算回来了!”
“去哪儿了?上午那公开课怎么样?怎么上的你一天不见人影,路知临要请吃饭都没等着你人。”
陶卷鱼身上总有股暖烘烘的香味, 每次闻着都让人感觉像舒展着肚皮躺在暖融融的太阳底下一样,吸一吸好像大脑皮层都变光滑、褶皱都被抚平了。
孟非直接就是一个糟蹋的大动作, 把人的脑袋揉得一团乱,揉完了再嘻嘻哈哈地又给人扒拉回去。
陶卷鱼被逗得眼睛弯弯的, 孟非要揉他脑袋,他就乖乖站着任人扒拉, 嘴上还认真回着话。
“回来啦孟非哥。”
“公开课……唔,临时有事没有去成。”
至于什么事陶卷鱼就眨眨眼没继续说,只接着有点遗憾地道。
“我也想吃知临哥哥请的饭,白天没有看手机消息, 错过啦。”
虽然陶卷鱼语气还带着点笑意, 但孟非一听他说“错过啦”,自动就给人加上了可怜巴巴的滤镜, 一把揽着人安慰:“没错过!人不齐我们都没去,等你呢。”
“他说看下周哪天一块儿的,吃烤肉去。”
“好呀。”
烤肉陶卷鱼也爱吃,一听见要吃这个,心底还没消的那点愁都淡得差点记不起来了。
“没去上课,那你是跑哪去了?”
“出了啥事啊?”
孟非是知道陶卷鱼惦记要上这个摄影公开课挺久的了,早上还特意定了闹钟,按理说不应该突然就不去了的。听人说临时有事,他不免担心地又多问了一嘴。
听见孟非追问,陶卷鱼一只手抬起来好像很忙地在自己头发上抓了抓,然后语调有些含糊地回:“没什么,就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