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辰安
被江谈抓走堵在器材室什么的,这根本就不好跟其他人解释,陶卷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只能含含糊糊企图蒙混过关。
好在孟非听了这话后就没有再问,倒是突然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脸上,指着他一侧脸颊问:“卷鱼,你这儿怎么了?有点红啊。”
“蚊虫咬你脸上啦?”
“啊?”
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换,陶卷鱼感觉脸突然被轻轻捏了下,接着,孟非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嘴唇好像也比平时红啊,还有点肿……”
“这蚊子这么毒?不痒么卷鱼?”
孟非话音里带上担忧,絮叨着转身去自己桌子上找止痒的驱蚊液,准备让陶卷鱼拿去涂涂。
这蚊子也太会找地方,尽往显眼的脸上咬。
他絮叨着抱怨蚊子的时候,陶卷鱼终于跟上节奏,慢半拍意识到孟非说的是什么。
……并没有什么毒蚊虫。
脸一下子心虚又不自在地红了红,他接过孟非递来的驱蚊液,小声说“谢谢孟非哥”,说完,感觉头顶突然变重了点,好像被放了个什么东西上去,圆圆的盖下来压住了额前的碎发。
“小狗帽子!”
孟非把帽子扣在了一头小卷毛上,整理了下后给人拍了张大头照,然后把手机里的照片举给懵懵的陶卷鱼看。
“特意给你买的,果然很合适啊。”
“可爱的小狗狗~”
孟非照下来的照片没什么构图,单纯的怼脸大头,把陶卷鱼的脑袋连同戴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帽子一起框进镜头,小狗帽萌萌的,戴着小狗帽的人也呆呆的,看起来倒是和谐又可爱。
陶卷鱼看着照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帽子。
“好可爱啊。”
摸到小狗的两只棕色耳朵,陶卷鱼转头看向拿着手机笑呵呵的孟非,颊边笑容露出来,眼睛很亮地跟孟非说谢谢。
说完,陶卷鱼觉得自己更舍不得搬走了。
可是已经答应了江谈,他只能有些蔫蔫地收回手,等孟非拉着他,说要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戴着帽子点了点头,搬来椅子两人熟练地挤在一张桌子上玩,玩到要洗澡的时候,他酝酿好,跟孟非说了明天就要搬到江谈宿舍住的事情。
孟非本来还快乐地举着手机,一听这话,立马手机就放下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校草要你过去他宿舍?”
孟非有些绷不住,嗓音都差点劈叉。
“明天就搬?!”
陶卷鱼头顶的帽子还没摘,就这么对着孟非点点头。
他也舍不得搬走。
孟非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脱口而出一句:“凭什么啊?”
陶卷鱼跟他们一起住得好好的,怎么江谈说给抢走就抢走啊,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
他可能脑子还有点懵,乱七八糟就瞎用成语,在心底输出了好几句不大好听的话,忍着没说出来给陶卷鱼听。
陶卷鱼没想到孟非脸色一下变化这么大,说话的语气也是他没听过的很冲的调子,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和缓和气氛,只戴着帽子呆呆坐在孟非旁边,手指有点无措地揪了揪自己的衣摆。
“孟非哥……?”
他小声叫了下人,尾音放轻,听起来带着点茫然。
孟非意识到自己说话语调不太好,但那不是冲着陶卷鱼的。
“卷鱼,你答应要搬过去了?”
他收敛了点,心底还是觉得不爽。
陶卷鱼他当好兄弟甚至好弟弟看的,从大一开始他们寝室三个人就住在一起,早就快处成一家人了,现在给他弟弟给抢走了是怎么回事?
江谈就算是校草,是怎么怎么牛逼的风云人物,那就能随便抢别人家舍友了吗?
这简直比抢他钱还难受!
陶卷鱼低头翻了颗糖出来,是跟着江谈离开公寓前江谈放进他口袋里的。
棒棒糖剥开,陶卷鱼把糖递给脸色好臭的孟非。
“别生气别生气。”
看着孟非好像被气到,陶卷鱼甚至上手在人后背上顺了顺,呆得不行。
一开始见孟非这样,他有点被吓到,但想了想,知道孟非哥肯定也是因为舍不得他搬走,跟他一样,他就不觉得吓人了,还反过来安慰人。
“孟非哥,我就算搬走了,我们也还是一起上课嘛。”
“下课的时候,也还是一起吃饭呀。”
“而且离得这么近,你们要是要找我,我肯定一会儿就过来啦。”
这么说着,孟非脸色缓和的同时,他自己也有被自己劝到。
这样一想,其实除了晚上休息的地方换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
而且江谈宿舍空间好大,床也大一些,他再抱着胖狗抱枕睡觉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一觉醒来抱枕掉在地上这种事了吧,毕竟床大呀。
还有����
“学长那个宿舍里有冰箱呢,以后你们买了饮料或者水果,我可以帮忙冰着,那就可以喝到冰的饮料,水果也不容易坏呀。”
有时候他们会在网上买饮料牛奶,那就只能喝常温的,现在问题解决了,他可以帮他们冰!想吃西瓜一次又吃不完的问题也能解决了!还可以批发雪糕,便宜好多呢。
这么一想,陶卷鱼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头顶帽子上的耳朵都随着他自顾自点头的动作精神抖擞地一甩一甩起来,这模样把本来还在不爽着的孟非看得忍不住破功,也不由跟着笑了下。
“说真的,卷鱼,你不是被强迫搬的吧?”
好像是啊……
“没有呀。”
但陶卷鱼当然不能这么说,只眼神乱飘,胡乱摇摇头。
孟非看他这样说,刚才的情绪也彻底压下去了。
“那行吧,但是搬得这么急,好收拾吗?”
“明天我没事,我帮你搬。跟路知临也说一声,他听了估计跟我一样要盘问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有良心的。”
见孟非脸色恢复了正常,陶卷鱼又贴过去,两人挨得跟打游戏时一样近,胳膊腿都大咧咧挨在一起。
“孟非哥最好了。”
“知临哥哥也好。”
“好你还搬走。”
孟非唉声叹气,又开始抓紧最后的时间吸鱼。
“哼哼。”
陶卷鱼含糊哼唧两声耍赖,手脚摊开任由帽子被扒下去,头发又被揉成乱哄哄一团。
-
孟非说要帮陶卷鱼搬东西,但到了第二天,压根不需要他动手,甚至陶卷鱼自己也没怎么有动手的机会。
岳秘书带着专业搬家团队过来,陶卷鱼就只需要把重要的东西放到书包里背到身上,胖狗抱枕贴身抱在怀里,然后其他的所有东西都由岳秘书的人接手,他只需要一个人把自己送到江谈宿舍去,啥也不用动手搬。
他走的时候,孟非还呈大字睡死在上铺床上,感觉是前一晚熬得太狠,搬家团队收拾都吵不醒他的样子。
太阳出来得早,这会儿还挺大。
陶卷鱼把孟非送的棕色小狗帽端正戴在头顶,背后是他的米白色带狗耳大书包,胸前是斜挎着的小棕汪布包,怀里是抱着的又长又胖的胖狗抱枕。
穿着白色T恤短裤,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半袖柠檬黄衬衫,衬衫被早晨的风吹得鼓鼓飘起,上面巧克力色的小狗印花若隐若现。
一时数不清他身上有多少小狗。
就这么有些困困地在太阳底下打着哈欠,整个人懒懒地抱着抱枕一点一点,陶卷鱼就像块马上要被太阳晒化的人形小狗布丁,又棕又黄的,连配色都像。
“小橘?”
“小橘子����”
走到楼下的花坛边,陶卷鱼手里捏着小猫能吃的小饼干,蹲下去伸手等猫猫钻出来。
喂猫让他清醒了一点,歪头盯着进食的小橘猫笑了一会儿,等小橘吃完开始擦脸的时候,他用手指头小心摸了摸猫猫耳朵,然后说:“我搬家啦,但是离这边很近,我还可以喂你哦。”
碎碎念着叽里咕噜了一会儿,他歪着头都要继续睡过去了。
昨天孟非拉着他闹到好晚,边聊天边被揉脑袋边打游戏,边还要在群里回复路知临的消息,搞到好晚……今天又这么早起床,真的困死他了。
眼睛缓慢眨着,像是真的要歪头在这儿睡过去的时候,耳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过来,最后定在他身后。
等了半天等不到人,原来又在脏脏的花坛边蹲着喂猫。
江谈眼睛微眯起,视线扫过人蹲下去小小一团的样子,最后定在他怀中五官被挤扁了的大抱枕上。
因为蹲下来伸手喂猫,陶卷鱼不好拿抱枕,手也空不出来,于是抱枕被他自然而然双腿岔开夹在腿间,身体前倾,夹得很牢固,脑袋则压着抱枕头歪在上面,舒服得昏昏欲睡。
还在外面,就这样夹着抱枕给来来往往的人参观。
江谈幽深的黑眸沉了沉。
说了回去不要发骚。
看来这人是一点没听进去。
“小鱼。”
骚、货。
第45章
陶卷鱼的瞌睡被吓醒一半。
就着迷迷糊糊的姿势仰头朝上看, 背光的影子好高好高,看不大清具体的五官,但足够让他认出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