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作者:谁孩子气

文案:

方渺经常说,蒋昭延是他捡的,蒋昭延的命也是他救的。

他缠着蒋昭延,腻着蒋昭延,让蒋昭延当他方渺的小长工,给他洗衣裳、写作业、编花环。

蒋昭延刚开始是挺烦方渺的。

娇气包、笨脑筋、心思粗得像口井。

可方家出事后,蒋昭延背起方渺,从此,开始了辛苦打工挣钱养老婆的日子。

*

若干年后,打工仔成为赫赫有名蒋总,无论他房产多少套,戴多贵的表,脖子上却始终戴着一条最普通最不值钱的项链����是由一根黑绳穿着一枚狼牙制成。

当记者问其来源,他说:这是我的命。

*

小剧场:

穷小子变成有钱人,第一件事就是戒了方渺爱省钱的毛病。

摩天高楼,俯瞰夜景,豪掷千金,红票子漫天飘落。

蒋:“不把钱花完,我就全给你扔了!”

方:“快住手!我花!我全花完还不行吗!”

*

九十年代背景,两只崽崽相依为命,双向奔赴,超高感情浓度!一边谈恋爱一边打工(奋斗!)

本质是个甜文^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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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急什么

热。

空气里闷得不像话,高天上挂的日头正烤着大地。

院子里,一棵树下,蒋昭延坐在盆前双臂搓动,沉默不语。而他在身后,方渺厚着脸皮趴在蒋昭延的背上,两只手还不嫌烦地挂在蒋昭延的脖子上。

“哎呀我跟你说,昨天程文不知道在哪抓的大虫子,头上还顶着一只大钳子。”

方渺又往蒋昭延背上贴了一寸,正在拔条生长的少年脊骨好似一根秋天干硬的树棒子,顶着方渺柔软的肚皮。

方渺浑不在意,絮叨着把手指伸到蒋昭延眼前,“我就想碰一下,死程文吓我,那个大虫子一下子夹到我了!”

现在才近六月份,今天天气没由来的热,黄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蒋昭延的额头往下滑,蒋昭延抬眼看一眼那根白净手指,指腹上好好的,瞧不出什么毛病。

脖子被方渺勒得有些难受,他皱着眉扭了扭脖子,将洗好的方渺的短袖拧干扔到小盆里。

“哎呀,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不睬我呀。”

方渺不高兴地嘟囔着,两只膝盖夹着蒋昭延的腰,整个人挂在蒋昭延身上,跟个小孩似的,“你再不说话我就一直这样压着你。”

“热。”

蒋昭延有些烦,搓衣服的手臂停下来,他喘了口气,汗珠子掉在衣盆里,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方渺的肚皮正顺着呼吸一起一伏。

头顶的树叶攒响,哗哗的,一阵风吹到院子里,蒋昭延鼻尖嗅到方渺身上的洗衣粉味还有些其他不知名的香气。

“好嘛。”方渺识相地拿手掌给蒋昭延的额头擦汗,一边擦一边笑意吟吟地说,“待会儿我给你打凉水。”

蒋昭延望着盆里的水,一半在日头下,一半在阴影里,他将手中的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拿胳膊肘捣捣方渺的腰侧,方渺不明所以,趴在蒋昭延的肩膀上疑惑的“嗯?”一声。

“日头过来了。”

“哦。”

方渺从蒋昭延身上跳下来,看到蒋昭延站起来,将大盆里的脏水给端起来倒了。

明明蒋昭延也就比方渺大一岁,可身高却比方渺高不少,身体瞧着瘦,却布满了力量。

就那大盆里的水,方渺还要招呼着人一起抬,蒋昭延一个人就端起来了,两只胳膊用力时,肌肉都凸出来。

水倒了,蒋昭延将盆放在井边,方渺高兴地拿胳膊去压井水,没几下,清澈的水流从铁管子里流出来,滚落到铁盆里。

“你好好歇歇,我给你打水,待会儿洗好了你带我去后山的柳树上抓大虫子。”方渺两只胳膊动得起劲,“行不行呀?”

蒋昭延没说话。

他瞧着方渺两根瘦胳膊挥动着,白得像是路上小贩卖的炸米棍,好像再动几下就断了。不知道这方小渺一天天的怎么活的,程文抓的大虫子估计也没吃饭,竟然没把方小渺的手指头给夹断。

“行不行啊?”

“行不行啊!”

“行不行啊?!”

方渺不厌其烦。

“行。”

蒋昭延被缠得心烦,把方渺拎到一边去,麦色的手臂用力,铁管子里的水流量变大涌出来。

方渺听到蒋昭延同意了,高兴地嗷了一声,跳着回他自己屋里了,说是要找个带盖的盒子。

终于安静了,压好水的蒋昭延弯腰洗二遍,头顶是蝉鸣声。

睡好午觉的方建国从屋里出来,男人顶着圆圆的肚子,看着树下的小子,砸了咂嘴,走过去说,“昭延,热吧?”

“不热。”

蒋昭延低垂着眼,把衣服拿衣架撑好,先挂在树枝上。

“嗯,明儿小渺去上学了,你跟我去镇上,帮我推个车。”

方建国在工地里给人家拉水泥,水泥要一铲子一铲子铲到斗车里,再推着斗车到地基那。方建国腰扭了,使不上劲,已经休息两天了。

许燕昨晚上跟方建国大吵了一架,说再这样下去就离婚不过了。

蒋昭延抬眼和方建国平视着,他黑色的眼睛看着男人因为喝酒熬夜打牌下垂的脸肉,回答说,“行。”

方渺已经找到了罐子,他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跑出来,不明所以,“大伯,你醒啦,你叫蒋昭延干什么呀?”

方建国还是挺疼方渺这个侄子的,他笑了声,粗糙的手摸摸方渺的脑袋瓜子,“我去买东西,让他明天跟我一块去,帮我拎东西。”

方渺看看方建国,又看看蒋昭延,蒋昭延在方建国后面朝他点点头����他放下心来,跟方建国说,“大伯,那你要回来早点,我放学了蒋昭延还要骑车接我呢。”

“放心吧,肯定接着小渺。”

方建国拍拍方渺,背着手出门了。

没一会儿,蒋昭延挂好衣服也骑着自行车带着方渺出门了。

自行车在一片油菜花丛中的小路上行驶着,方渺脑袋上顶着油菜花环,鼻尖也是油菜花香。

他伸出胳膊掐了朵油菜花顶在鼻尖上,搂着蒋昭延劲瘦的腰,在后面小心眼地说,“蒋昭延,我跟你说,你的主要任务是陪着我!大伯要是叫你干活,你也要先问过我才行。”

蒋昭延:“你又不是家里的老大。”

“我……”方渺眼睛转了个圈,心想他怎么不是老大,房子是他爸盖的,大伯他们只是过来借住。

不过这些方渺觉得说出来并不能凸显出自己在蒋昭延面前的威严性,也容易折了大伯的面子。

“那我在你面前总是老大!”方渺眯着眼睛去挠蒋昭延腰两侧的痒痒肉,“你可别忘记了,你是我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蒋昭延抿着嘴不回话,一时不察,骑过一个坑洼,方渺在后面被颠得哎呦了一声。

哎呦完,方渺又絮叨起来,“你当时满脑子都是血,吓坏我了,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血……”

方渺父母去世没多久,孤苦伶仃的,生日那天,方建国带着方渺去镇上订蛋糕,蛋糕店的蛋糕都是现做的,方渺又挑了个最大最好看的,拿到蛋糕回去的时候都快天黑了。

方渺贪玩爱乱动,方建国手拎着蛋糕,怕方渺颠坏了,方渺就自己在路上东跑跑西窜窜,眼睛又尖,一下子就看到草丛里的蒋昭延。

蒋昭延醒来跟个傻子似的,问啥啥也不知道,就只记得个自己的名字和年龄,方建国去镇里的派出所报案,也没结果。

这年代电话都不是每家每户有,在桃水村这儿贫穷的地方甚至还靠着写信,弄丢一个人太容易,找到一个人也很难。

方渺缺个玩伴,任性非要把蒋昭延留下来,方建国一家指望着方渺家的大房子,为了讨方渺高兴,就让方渺收留了,说是给方渺这个“小少爷”请的长工。

“这都好几年了,你想起来什么了吗?”方渺去问蒋昭延。

蒋昭延心中沉思着,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哎等等,等等……”方渺去晃蒋昭延的背,“先停下来,我头上的花掉了。你怎么骑车的呀。”

自行车平稳停下来,蒋昭延要下车去捡,方渺说自己去就行,从车座上跳下来往回跑,脚腕子使力不均,踩到个石子,一下子摔倒了。

蒋昭延听到动静,回过头去,就瞧见方渺坐在地上摸脚,蒋昭延车都没来及扎好,四五步跑方渺面前来。

身后的自行车哐一声倒人家油菜花地里。

“怎么回事!”

蒋昭延快速蹲下来,眉头皱着去脱方渺脚上的鞋。

“疼……”

方渺瘪着嘴,把腿架在蒋昭延大腿上,哼哼两声。

蒋昭延手指捏着方渺的脚踝缓慢转动着,转了两圈也没见方渺嚎叫,估摸着没啥大问题。

瞧着方渺可怜巴巴的样子,语气跟着脸一起沉下来,“我说我来捡,你非要自己来,天天让你走路看路,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

方渺有些不服,睁大眼睛,“你还怪我!我不就是摔了一跤,我都没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蒋昭延盯着方渺,他眼尾很长,眼珠子又黑,这时嘴角下垂,像是生气了。

生气谁还不会,方渺看着他,突然抓了身下的石子掺灰朝蒋昭延身上砸,“滚吧你!”

“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我回家去!”

蒋昭延没躲,方渺又扔了蒋昭延几下,两只手抹得黑乎乎的。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蒋昭延被砸地扭过头去,看到倒在地里的自行车,更是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