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美人 第90章

作者:微风几许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郁南轻轻战栗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白,这三个字是他最不想听的:“所以你就这样强迫我?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不想见到你而已。”

可是宫丞说得很清楚,很慢,不由得郁南不听:“我爱你,南南。我做错了事,的确罪有应得。可是就算是罪犯也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不管你怎么惩罚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只要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

霸道独断的一席话,让郁南来不及反应,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早就不爱你了!”

宫丞却上前一步。

他眸色沉沉,逼得郁南又退后一步,靠在了橱柜上。

下一秒,他将郁南抱起来放在台面,不容拒绝地圈在怀中。接下来这句不知是在揭谁的伤口,他哑着嗓音道:“那就重新爱我。”

郁南听在耳中,心跳如擂:“不可能。”

下一秒,宫丞却叼住了他耳垂,轻轻地用牙齿碾磨。

那里已经许久没有人碰过,郁南被刺激得低喘一口气,忍不住咬住了唇,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郁南。”宫丞近乎卑微的声音响在耳边,“请你重新爱我。我……我在求你。”

求他?

这、这是宫丞能说出来的话吗?

郁南睁大了眼睛,他无法想象宫丞能做到这个地步。

在那段感情中他从没得到过的东西,现在就摆在他的面前,时隔几个月,在这异国他乡、在他全然朝前看之后,毫无保留地,以一个卑微的姿势摆在他面前。

宫丞爱他。

短暂的震惊后,郁南下意识抬起眼皮,一下子便望进了宫丞眼睛深处。

那双眼睛饱经风霜,是一双经历风雨,富含阅历沉淀的眼睛,属于叱咤风云的男人,向来伴随着威严。它们曾经用炽热的、温柔的、带着各种欲望的眼神看过他,令他神魂颠倒,全心投入。

此时,那眼神里却里面不再有傲慢,不再有俾睨,装的是沉甸甸的求不得。

那痛苦与渴求太重,做不得假,郁南霎时失神:“我……我……”

宫丞在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太过压抑,宫丞将他的手指十指紧扣,狠狠地按在大理石台面上。

“我不知道!”

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无力招架,留下这一句,跳下橱柜慌乱地跑开了。

溃不成军。

宫丞追了一两步,又留在原地。

他知道郁南肯定不会接受得那么快,郁南需要时间。但是只要郁南这次听进去了,他的目的就已达成了。

他这次在郁南面前,算是完全没有自尊可言了。

*

又过两日。

郁南想回国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他更加不与宫丞讲话,许多时候都是宫丞说,他听,不一定会给予反应。

宫丞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证件办好的头一天上午,余深打电话到宫丞的手机上来,询问他回国的事。

郁南以为自己会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顿,谁料并没有。

余深还说,段裕寒这次的后果比他严重得多,档案上记了一笔,以后再也不能来M国了。原来那条晚上带走段裕寒的是他父亲,不是宫丞,难怪宫丞要说不知道。

郁南稍微放了心。

“不要急躁,也不要乱跑了,回国之后就乖乖回家一趟。”余深颇为关心地交待了一些,像是说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他的情况好不好而已。

最后,余深问:“你和宫丞怎么样了?”

郁南失语,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失踪的时候他都要疯了,有天疯狂到连续找了两个通宵。”余深竟然说,“如果要你要与他和好的话,就再多折磨他一下。”

挂断电话,郁南有点凌乱,心情很复杂。

余老师怎么会这么说?他不是最不待见宫丞了?难道余老师真的不仅背叛他,还被洗脑?

回国的事情尘埃落定,对于以后如何面对宫丞,郁南打心眼里抗拒去想这件事。就算宫丞说的是真心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也无法将这次出国变成他再次与宫丞在一起的契机。

宫丞也没提要重新的开始的事。

临回国的前一天他就让小周订到了机票,再把狗送去宠物店。

郁南很舍不得小狗,即使他知道早晚要分离,怕产生感情,都没有给小狗起名字。

“小周哥,我想和你一起去。”郁南说。

小周很为难。

郁南没有询问宫丞,他能不与他说话,就不说话。

宫丞却发话道:“可以,早点回来。”

郁南便率先上了车,小周以为他们和好了,还有些欣慰,至少他以后不是罪人了。

他们开车去了镇上,要送养的宠物店就在那里。

郁南很是依依不舍,说要借小周的手机拍几张照片留念����他的手机一直扣在宫丞那里。

也就是这一借,他才变了脸色。

他没有手机,本是登录自己的存图账号想保存照片,却看见一条未读消息。他和覃乐风画画后都在这里存图,互加了好友。大概是覃乐风联系不到他,用站内短信发了一条。

那消息是好几天前的了。

覃乐风:[先生千古,节哀顺变!【抱抱】]

小周见他不对劲,知道自己好像闯了祸,立刻去拿手机。

郁南任他把手机拿了,一路无话。

等回到了别墅里,郁南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好像马上就要被风吹散一样。

见宫丞的第一句问话就很冷:“我爷爷怎么了?”

 

第六十七章 思加

严老爷子已经九十几岁高龄,多日前突发心脏病, 住进了自家心安医院的ICU。终因年岁过大, 身体机能衰竭, 几日后抢救无效过世了。

郁南浏览网页,发现这件事还上了新闻。因为他的爷爷乃是名医, 称得上中医泰斗, 曾经开创了许多独家疗法成效颇丰,也曾在著名院校授课讲座, 如今有点名号的中医有不少都是他的弟子。

严老爷子的生前事迹与著名病例一桩桩列在医生论坛上,大家都在跟挽联致敬。

翻一翻新闻时间,原来葬礼还未举行。

大家众说纷纭。一说是老爷子生前有特别交待,一说是严家有习俗是要等齐至亲。至于是哪位至亲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这夜郁南没有睡, 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他对宫丞说的最后几句话就是:“我的手机。”

等拿到了, 他行尸走肉般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宫丞顿了顿,如实答:“找到你的前两天。”

郁南点了点头。

宫丞神色有些可怕:“南南。”

郁南却将自己封闭起来,之后,他不再与旁人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去机场前, 严思危打电话到郁南手机上,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你不要太伤心, 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郁南应了声:“好。”

严思危丝毫没有问他为什么失联,给了他最大的宽容。

郁南无颜面对严家人, 内疚、后悔, 几乎将他折磨欲死。

最疼爱他的爷爷去了,他刚刚相处没几个月的爷爷, 颤抖着拉他的手叫他加加的爷爷,送冰箱零食到他宿舍去的爷爷……郁南唇色尽失,在飞机上蜷缩成一团,眼睛红得骇人。

空姐来关心了一次,一向很有礼貌的郁南却置若罔闻,像是听不见一样。

宫丞挥手,示意对方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神色太冷,只有看向郁南时才稍微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南一夜之间像瘦了一样。他裹着一床毯子,显得整个人都很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云层。

他没有哭。

从知道消息开始,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天色很阴,高空中所见之处层层都是乌云,让人压抑。

“喝点水。”宫丞放柔声音。

郁南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滴水未进,已经快一天了,宫丞担心他撑不住。

他宁愿郁南哭一场也好,爆发一场一号,也比他这样好得多。

宫丞见他不予理会,终是开口:“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像现在这样担心过度。你护照丢了之后相当于被困在国外,只会更加着急,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再急也无济于事。”

郁南转过头,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所以我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吗。还是说我知道了,会影响你打算用‘重新开始’的进度?”

宫丞心中一沉,不欲狡辩,所以被这眼神刺痛了也耐着性子说:“我不是故意瞒你,原是想着等你回去之后,有家人陪你一起再来伤痛不迟����”

“就像你包养我,再只手遮天,把‘成功’送到我手上来一样。先是画展、比赛,现在是我爷爷,看到我每一次都任你摆布,你的心里一定很得意吧?”郁南漂亮的眸子里无喜无厌。

宫丞沉着脸:“你误会我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想过,却无法否认部分事实。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原先得到郁南的谅解,两人和好之后陪着他度过这一关,却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南南,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以后我再跟你解释。”宫丞只得说,“现在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去做到。”

郁南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就那么看了宫丞一阵。

这个男人,从头至尾真是一点都没变。

“好。”他开口,“我要什么,你一定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