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他只吃了一口,剩下的留给了小哥儿,“你也尝尝。”
云笙于是和他分着吃完了最后一勺。
见小哥儿的嘴角沾着酸枣泥,霍黎指了下自己的嘴巴提醒他。
云笙却是没看懂,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还未反应过来,霍黎朝他伸过手来,指腹轻轻抹过他的唇角。
温柔的触感仍留在唇边,云笙呆呆看着眼前的人,耳廓慢慢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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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细雨捎来几分凉意。
虽已放晴,迎面吹来的风仍是凉爽无比。
连市集闲逛的人也变多了。
云笙用草绳穿好肉,递给摊子前挎竹篮的妇人:“婶子慢走。”
这几日赶集霍黎都没来,早上刚到,肉摊前便围满了买肉的人,还有熟客问他是不是去忙了。
云笙扭伤的脚已经好全,霍黎本想让他继续歇着,但云笙说独自待着无聊,又不能总叫霍菱来陪他,毕竟霍菱也要做活。
霍黎想了想,也有些担心小哥儿一个人在家,便把他带来了肉摊。
但只叫他收钱,不用帮忙卖肉。
可看霍黎忙不过来,云笙还是帮着穿了会儿草绳。
排队买肉的熟客们走后,摊子前的人顿时少了许多。
霍黎割完最后一块肉,让他坐在后面歇会儿。
云笙听他的话刚坐下,王婆子便在这时来了。
答应娶小哥儿后,霍黎次日托人给王婆子传了信。
他常去杀猪,总有几个相识的熟人,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王婆子的住处。
这王婆子也是青柳镇的,只是住在稍远的村子,所以瞧着并不面熟。
他只说去黄杨镇打听过了,那姓孟的书生才退过亲,他们笙哥儿高攀不上,就不相看了,想来对方也能明白其中深意。
但没想到王婆子还会找来。
王婆子刚走到肉摊前,便笑着寒暄道:“哎哟,你们可算来了。”
她丝毫不提传信的事,开口便问:“相看的日子挑好了没,那日我走亲戚,跟我那侄儿提到这事,说小哥儿长得可好看了,他们说能出三两聘钱呢。”
霍黎面无表情看着她:“我已经传信说清楚了,笙哥儿不相看了。”
“什么信?”王婆子假装没听明白:“你几时说的,我可不知道。”
他那个熟人是信得过的,不可能骗他,显然是这个婆子在装傻。
霍黎懒得同一个婆子计较,只道:“我家笙哥儿高攀不上那书生,就不相看了,你日后也不必再问了。”
毕竟是他们先答应的,他没有直接点破那书生被退亲的事。
孰料王婆子又道:“我那侄儿尚在念书,还未考上秀才,哪有什么高攀不上的。”
霍黎只好道:“我去了一趟黄杨镇,听人说,你那远房表侄上月才退过一门亲。”
“退亲不是常有的事,又不是成了亲,这有什么。”王婆子说着,倒打一耙,“莫不是你们还嫌我那侄儿退过亲?”
霍黎道:“他是被别人退的亲,其中缘由想必你也知道,不用我再说了吧。”
得知那书生被退过亲后,他又托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王婆子隐瞒了许多内情。
那姓孟的书生去年和一个青楼的哥儿好上了,还说要为那哥儿赎身,那哥儿信了他的话,偷偷为孟书生怀了身子。
本以为孟书生真会为他赎身,却不想竟遇到了一个负心郎。
得知那哥儿怀有身孕后,孟书生不仅没将他赎出去,还再也没去看过他。
那哥儿依然日日盼着,生下孩子没几日便郁郁而终,而那个孩子自然也被送回了孟家。
孟家人哪敢说这是青楼哥儿生的孩子,本想送掉,无奈是个小子,又怕旁人说自家儿子品行不端,日后考不了秀才,这才急着张罗亲事。
可附近村子的哥儿对此事多少有所耳闻,哪怕孟书生会念书识字,也不愿意嫁去孟家。
于是,孟家人便托了王婆子帮忙,让她说一户离孟家村较远的人家。
王婆子早打听过了,这云家的小哥儿天生没有孕痣,不能生养。
家里唯一的阿婆没了,舅舅也不成器,如今还同一个汉子住在一处,这才特意来找他说亲。
却没想到,反过来叫对方嫌弃上了。
知道霍黎已经清楚了孟家的情况,王婆子索性把话摊开了说道:“左右不会生养,当个现成的阿爹不好?”
“我这也是为了小哥儿着想,寻常人家也瞧不上他,爹娘没了,舅舅又是个赌鬼,还和你不清……”
没等她说完,咚地一声,霍黎手里的杀猪刀狠狠扎在肉案上。
王婆子站得离肉案近,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撞上霍黎冰冷的眼神后,更是连忙闭上了嘴。
坐在肉案后的云笙也被吓了一跳。
霍黎冷冷看着王婆子:“笙哥儿已经许了人家,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再敢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王婆子登时不敢再说了,被他的那把杀猪刀吓得双腿发颤,急忙挎着篮子从肉摊前离开。
待王婆子走远了,霍黎才放下肉案上的刀,回头看向同样被吓到的小哥儿。
他瞬间放柔语气:“被我吓到没?”
云笙摇摇头。
他知道,霍黎这是在帮他说话。
霍黎解开水囊,递到他面前:“先喝口水,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包子吃,今日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云笙正用水囊喝着水,他这次没有举起来,就这样凑到嘴边。
听到霍黎问他,云笙认真想了一下,弯起眼睛:“想吃甜的。”
霍黎跟着扯了唇,应了声好。
旁边肉摊的方嫂子看着他俩,听说小哥儿许了人家,主动同霍黎搭话。
“这么快就许好人家了?是哪户人家?我还想着给小哥儿说门好亲事呢。”
霍黎毫不犹豫道:“姓霍的人家。”
方嫂子听了,瞬间了然,笑着看向他们二人:“这不就是你家吗,那可真是喜事,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去喝喜酒。”
知道霍黎是故意这么说的,云笙在他身旁听着,脸颊微微一热。
第38章
杜鱼刚把筐里的嫩草喂给鸡鸭, 从后院走出来,就见霍黎和云笙提着肉跨进院门。
霍黎径直走到跟前, 把手里的肉提给他。
杜鱼见了,连忙摆手:“那日才提来一块,怎么又提肉来,你跟笙哥儿吃就是。”
霍黎却道:“今日来是想找三嬷帮个忙。”
他说完,旁边的云笙也将一包油纸包裹的糕点递给杜鱼。
“镇上点心铺的云片糕,三嬷尝尝味道,看喜不喜欢。”
又是提肉来,又是送糕点。
杜鱼只愣了一瞬便明白了,笑吟吟接过去,看着霍黎问:“红布都扯好了?”
乡下人家娶亲办酒,往往都会做一床喜被和褥子,两身大红色的嫁衣。
除此外, 还有红盖头, 红布条,有的人家还会挂上红灯笼。
喜被和嫁衣通常是哥儿家自己绣, 若是找别人绣,便要送一块肉和一包糕点做礼。
当然, 绣嫁衣喜被费的针线和工夫另算价钱,大多都是个吉利的数。
那日霍黎才问过他有没有空,看他们送来肉和糕点, 杜鱼顿时恍然,霍黎这是要找他绣喜被。
云笙的爹娘阿婆都没了, 娘家没人, 总不能让他自个儿绣,只能来找他这个三嬷。
正巧最近忙完了地里的活, 有那个工夫,就算没空,他也会抽出时间来。
霍黎点头:“都扯好了,扯了六匹红布,四斤棉花,除了喜被褥子,还想绣一对枕头。”
杜鱼问道:“那嫁衣呢?”
霍黎道:“嫁衣我找了布铺的绣娘做。”
嫁衣要剪裁缝制,做起来麻烦,若是都交给杜鱼,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而交给旁人,他也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让布铺做更方便。
杜鱼道:“那你还买这么多布匹,都够两床喜被了。”
霍黎道:“我想着等那日多扯些红布条,到时候还得叫菱哥儿来帮忙。”
不仅如此,他还想买几个红灯笼,虽然是白日,可瞧着也喜庆。
让小哥儿和他在这间草屋成亲,已是委屈了他,他便想着到那时办得热闹一些。
杜鱼说了句行,挪开脚道:“都别站着了,进屋坐会儿,我来瞧瞧你们买的红布。”
云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说到成亲,他仍带着几分羞涩。
前脚刚迈进堂屋,后脚霍菱便摘了菜从地里回来。
见他们在看红布,他也凑到跟前来瞧。
到底是未出嫁的哥儿,不方便当着面商议亲事。
杜鱼挥手赶着霍菱道:“行了,别瞧了,快带笙哥儿进里屋喝口茶,我和你霍黎哥商量商量。”
霍菱正有事想问云笙,便拉着云笙回了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