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那魔修行事百无禁忌,这样的人沾染不得。
思来想去,贾全道决意引得冯其时与他争斗,以便自己脱身。
他正暗暗松了口气,却听屋内的冯其时又开口:“对了,我这有一位道友跟你也算相识,不如进来一叙?”
贾全道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风猛地扑面而来,紧闭的房门随之大开,露出一道在椅子上盘膝而坐的人影。
这人神色散漫,腰间挂着一把断剑,整个人看起来并无锋芒,可还是让贾全道瞳孔猛地一缩。
好巧不巧,此人正是李执。
“贾道友,别来无恙啊。”李执微微扭头,眼里满是戏谑:“你所说的魔修,不会就是在下吧?”
他语气轻柔,腰间断剑却是嗡嗡作响。
贾全道只感觉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天灵盖,当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咦,怎地这么不禁吓。”李执虚情假意地苦恼,“亏我还好心帮他卖避水珠,谁知他在背后如此污蔑于我,实在令我这个名门正派寒心。”
冯其时摆摆手,示意下属将贾全道拖走,十分配合地说:“委屈了李道友。”
“哎。”李执叹气,“在下被误解惯了,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问心无愧就是。”
“李道友豁达。”冯其时余光落在长吁短叹的李执身上,不经意般地问:“对了,也不知李道友与他怎么分利?”
“我也不是看重钱财之人,所作所为还不是为了帮他们牵线搭桥、各取所需,我自己受累倒是其次的,冯城主说是吧。”
“是这个道理。”
“由此还是我吃点亏,拿九成即可,他躺着便净赚一成,去哪里找这样的好事。”
冯其时没忍住笑了一声:“李道友实在是舍己为人,坦坦荡荡,毫无私心。”
“不错,在下就是这样的性子。”
“李道友当真有趣。”冯其时起身,“棋盘上你来我往都是虚妄,没什么意思,还是盼着日后李道友大展身手,教我开开眼界。”
“好说,好说。”
送走冯其时,李执随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打散,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地说:“鬼鬼祟祟做什么,出来罢。”
四下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李执似乎也不在意,仍是懒懒地玩着棋子,眉眼间尽是百无聊赖。
喻焚立在暗处,静静地盯着李执。
他们修为差了一个境界,李执绝无可能发现,先前许是他直觉不对,出声试探。
猝然见到李执,喻焚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魔又发作起来,数缕黑烟挣扎着想要扑向李执,又被他一一揪了回来。
李执果然没再出声。
喻焚扫了眼凌乱的棋盘。
李执虽然自小狡黠聪慧,但他并不爱下棋,一直学得稀稀拉拉,下起来随心所欲,见势不妙还会耍赖,青冥山上人人避之不及。
没想到现在他也可以自如地与别人对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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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雨渐停,天色放晴,云澜城也重新热闹起来。
燕破天化身一只普通小鸟,立在城门附近的枝头,盯着来来往往的过路人。
“云州太素宗、西州希夷阁、光州衡朔门全都来了人。”燕破天心惊不已,“这些还只是我目睹的,我没见到的不知还有多少……他李执有这么大的面?”
“废话少说。”燕亦翎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燕破天静不下来,从这个枝头跳到那个枝头,飞上飞下,他正跳得起劲,突然心神一动,意识到不对劲:“等等。”
“怎么?”
“羌州李家那边怎么没点动静?”燕破天震惊地问。
他以己度人,若是有消息说他陨落,整个羽族都得沸腾起来,可李执本家却没有丝毫反应。
“谁知道。”燕亦翎按下弟弟无边无际的思绪,“你好好盯着,若是有妖族现身,你再叫我。”
“妖族真的会来吗?”燕破天不解,“人妖势同水火,他们又岂会为了这道不知真假的传言跑来云澜城。”
“你话怎么这么多,再问打死。”
“好吧。”燕破天怏怏地用翅膀捂住嘴巴。
他独自萎靡了一阵,忽地被城门口的叫嚷声吵醒。
“我是妖族怎么了,”一身妖气的修士不满地大喊大叫,“你凭什么说我?”
燕破天定睛一看,圆圆的鸟眼里全是震惊:“……姐,妖族来是来了,但来的是贺成安那个蠢物。”
“贺成安?”燕亦翎显然也很是意外,“他独自来的?”
“就他一个。这蠢物虽然是妖王之子,但在娘胎里染过毒,天资欠缺,满打满算也就是个筑基巅峰,来到云澜城还敢如此嚣张,实在蠢得匪夷所思。”
“你与他,半斤八两。”燕亦翎不客气地说。
“姐!怎能将我与这种废物相提并论。”
“他在族中不受重视,谁也不会指望他能成事,八成是自个摸过来的,不用管他。”
“知道了。”燕破天嘴上应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贺成安,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哄这傻子去奸商那里吃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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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安气恼不已,他又没做什么坏事,不过是正常入城,却被相邻的人族挤兑。
他们大吵一架,差点被云澜城的守卫驱逐出去。
为了进城,他们也只能各自作罢。
贺成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看谁都不顺眼,愤恨地想非我族类果然当诛。
待他日后修为大成,定要回来将这些狗眼人修杀个片甲不留。
“喂,贺成安。”
“谁?!”贺成安恼怒地扭头,循声找到了一道十分眼熟的身影,他仔细辨认片刻,“燕小天?你怎会在此?”
燕破天原本开心的脸色忽地一垮,冷声道:“我叫燕破天,你少乱叫。”
贺成安不以为意,欣喜地上前揽住燕破天的肩:“太好了,我人生地不熟,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燕破天心里冷笑,马上就让你笑不出来:“你来云澜城做什么?”
贺成安摇摇头:“我也不知。”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还能不知道?”
“你听我慢慢说,你知道我们族中有个病秧子吧?就是修求死道的那个。”贺成安压低声音说道。
“知道,他就是个废物,修不成的。”燕破天满口不屑。
“好兄弟,你与我果然志同道合。”贺成安兴奋地说:“我也看不顺眼他已久。”
“呵呵。”燕破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谁同你这蠢物是一路的。
“他这几日都快死透了,族中忙上忙下为他续命。”贺成安神色不自然地扭曲起来,怨气如有实质,“至于续命的法子,似乎就在这云澜城中。”
燕破天一怔:“如此密事,你又怎会知晓。”
贺成安没察觉对方话里话外的轻视,十分得意地说:“哼,自然是我费了不少力气探听到的。”
“所以你亲自过来,是为了帮那病秧子续命?”
“怎么可能!”贺成安如遭雷击,大声嚷嚷起来,“我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断了他的生机,否则我在族中处处受制,事事都要矮他一头,这谁受得了?”
“确实。”燕破天绕了一圈,耐心逐渐告罄,他随口敷衍后又道:“但兹事重大,做兄弟的怕你独木难支,这样,我给你介绍个人,包你事半功倍。”
“谁?”贺成功眼前一亮,毫不怀疑地问道。
“他在西城巷子里摆摊,约莫这么高,穿一身青衣,你到了一看便知。”
“好兄弟!我这就去!”
“事以密成,你悄悄过去,不要声张,更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听明白没有?”
“自然,自然,规矩我都懂。”
第45章 第45章[VIP]
“道友看着有些面生, 打哪里来的?”
隔壁摊贩伸长脖子,好奇地冲李执问道。
“青冥山。”李执淡道。
“青冥山?”隔壁摊贩嗤笑一声,“道友莫要开玩笑,青冥山岂是随便什么人都上得去的?”
李执盘点着从贾全道兜里薅来的丹药, 头也不抬地说:“怎么会, 我来去自如, 跟在家里一般。”
摊贩更是好笑不已:“来去自如?你当自己是青冥山的土地公?”
“这倒不是。”
摊贩一副我就知道你在逞口舌之快的模样, 不依不饶地问:“那你与青冥山的干系是?”
李执思忖片刻:“我的道侣是山上的修士。”
摊贩心头一动,仔细看看, 李执确实长得不俗, 倒也是副能勾住人的模样:“是哪位修士,兴许我也认得。”
“他不怎么下山,你应当不认得。”
“内门还是外门?”
“算是内门吧。”
摊贩大惊:“内门弟子可不简单, 多的是天纵之才。”
“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