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其实当年颜启调查池凝深的时候,查到了些他的身份背景。
颜启早知道养大池凝深的,不是他的生母,而是他父亲的两位侧室。
他对池凝深的感情中,还有那么一些,是觉得他们俩都是一样的。
他们俩都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生母。
别人都以为,颜启是先贵妃所出。
但只有皇室知道,他是先皇的兄弟,康荣王唯一的儿子。
直到颜启十岁,先贵妃离世时,才得知原由。
原来在康荣王妃怀他那年,康荣王所在的封地����蛰城,闹起了水灾。
康荣王没有听从门客的意见,离开封地回京避难。
他不放心封地的百姓,留下来与当地知府一起治水。
而怀孕多月的王妃,不愿意离开康荣王,依然留在封地待产。
等临近王妃临盆的时候,水灾治好了,却闹起了瘟疫。
王爷和王妃都不幸染上疾病。
好在生下的世子非常健康,只是生来就要与生母分离。
王府的管家带上世子的乳娘,一路护送世子去京城,并把封地的消息带过去。
再等朝廷派御医前来,却没想到迟了一步,早他们抵达之前,康荣王和王妃都不幸离世。
小世子就此进了皇宫,先皇和皇后可怜他,索性将他收为皇子,交给贵妃抚养。
十年后,颜启知道真相,得知自己的身份。
他向先皇提出想回蛰城守孝,先皇准了。
他在蛰城守了一年,看到了百姓们对他父母的敬意。
替他的亲生父母守孝,也替他的仰慕皇贵妃守孝。
在守孝的这一年里,他时常收到来自皇兄们的信件,关心他是否安好,也时刻传达给他,尽管他们只是堂兄弟,但是颜启在皇室这些年,他们早就已经是一家人的心思。
颜启很理解他们的做法,但刚得知真相,对他来说,心里却是空落落,很是寂寞。
也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他回到皇宫,从父皇到母后,再到兄弟姐妹,依然会把他当成家人。
但他总觉得这不太一样。
在守孝时,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伤心,否则对不起抚养他的皇上贵妃。
可他不知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高兴起来。
直到他听说三皇兄到了年纪,可以开府选门客,他这才觉得,等他有了自己的府邸,身边有了他挑选的人,那才叫真正的家。
也就刚好在那个时候,他结束守孝回了京,遇见池凝深。
颜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一股强烈的愿望。
他想要池凝深,想要和他有一个家。
往后他每看到池凝深一次,对他的喜欢就加深一层。
颜启觉得,他和池凝深就是注定好的。
当他要开府有一个家的时候,就偏巧让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甚至连他们俩的身世都如此相似,仿佛老天爷故意将他们俩安排在一起,世上就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彼此的身边,陪伴彼此,弥补彼此。
此刻,颜启盯着池凝深的后背,从他乌黑的头发一路往下,看他挺直的后背,端正的坐姿,他真想上去拥抱池凝深。
好在颜启还是忍住了。
很快,他等到池凝深第二次搁下笔。
池凝深小心翼翼收起日志,这才伸了懒腰,活动下筋骨。
他听到颜启朝他走来的脚步声,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便落入了颜启的怀抱。
池凝深安心地靠上去,道:“你看,要是你没耽误我,我早写完日志了。”
颜启说:“但我不想让你这么着急离开。”
池凝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已经很晚了吧?”
颜启:“还未到子时。”
池凝深笑道:“不是说好了明天一早得出发吗?还不早点休息?”
颜启却从怀里拿出他买的那根铜簪,“帮我换上?”
池凝深一愣,“马上都要休息了,怎么……”
颜启说:“你答应过我的,我想看看戴上你送我的发簪,会是什么样。”
池凝深沉思,这是不是在向自己撒娇啊……
他一边拿过铜簪,一边起身,看到颜启面对自己坐下,笑了:“你面对着我,我怎么给你戴啊?”
颜启顺理成章地抱着他的腰,“可我想看着你!”
池凝深笑说:“低头,不然我够不着。”
颜启不止低下头,脸都贴在池凝深的胸口。
池凝深的注意力都在颜启的头发上。
他得非常小心,不能扯断王爷的半根头发。
反正,就算颜启不会以冒犯圣体而罚他,他也不想让颜启有任何损害。
总算给他插上了铜簪,池凝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可颜启没松手,“你觉得怎么样?”
池凝深端详了一番,“还好,配得上你。”
颜启:“我身上也有你的东西了,真好,以后我天天带在身上。”
池凝深心想,还好给他买了礼物。
池凝深笑了:“还不松开我?你不是说想看看戴上铜簪的样子吗?”
颜启却说:“你觉得满意就好……况且,今天在衙门里浪费那么多时间,我还想跟你单独多待在一起……”
池凝深却笑道:“说的我当时不在你身边似的!”
颜启:“可我觉得不够怎么办?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
池凝深听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以前也没有在一起过呀!
可看颜启不放手,他也不知该怎么拒绝。
两人沉默地靠在一起,如此却不觉得尴尬。
池凝深看到颜启一副留恋的模样,他这是……有多喜欢自己呀?
就在池凝深开始怀疑颜启是不是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终于肯松开手。
颜启抬起头,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盯着池凝深看。
被拥抱时,池凝深还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被他看着,反而心跳加速起来。
池凝深往后退了两步,忙说:“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阿颜。”
颜启素来不会拒绝池凝深的要求,反正送到他屋里,再赖一会儿也行。
没想到来到他屋,白思萌竟然坐在里面。
颜启不好多待,只能蔫蔫地走了。
池凝深依在门口,看着颜启无精打采的背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想小王爷原来那么会撒娇。
***
翌日一早,他们在客栈后的畜棚里检查马匹时,听到棚外有人说,客栈里好像住了那位出行的王爷。
几人默不作声地搬好行李,马上就离开了桉镇。
刚来到桉镇门口,就看到换了一身便装的知府站在那里,瞧见他们,远远冲着他们拱手。
好在周围只有鸟儿盘踞在树上叽叽喳喳,没有过路人瞧见这一幕。
颜启牵着马,见到他忍不住皱眉。
知府走到颜启面前,拱手说已经判了陈家兄弟的罪,当天就打入大牢。而那位王苒卿,已经放她自由。最后,他向王爷请罪,说此前没能处理妥善陈家的事,请王爷责罚。
池凝深知道,昨天颜启离开时,只要求他处理陈家的事情,但没有说怎么处理知府。
看知府两眼的黑眼圈,恐怕是惶恐了一晚上。
颜启对他摆了下手,“你处理完就行,不必专程来告知本王。”
知府弯腰作揖,“可下官……”
颜启说:“本王不会责罚你,只希望你能谨记这件事。好了,本王还要出行,你回衙门吧。”
知府大松一口气,“下官恭送王爷。”
颜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带着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池凝深很快来到颜启的身边,瞥了他一眼。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爷好威武呀。”
颜启一改刚才威武的态度,小声道:“你怎么又喊我王爷……”
池凝深笑问:“接下来往哪儿走啊?”
颜启伸手掐指一算,“天意指向西南方。”
白思萌翻开地图,说西南方也有一镇,可路途得走十来天。
他又说:“不过,我们顺着官道走,要越过一个叫晌山的山岭。根据胥知府给的地图,这晌山里有青山有瀑布,山中奇景无数,我想沿路风景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