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颜启大笑,“ 那太好了,来这一路上,我都没观赏过风景,有你在,风景一定不一样。”
池凝深觉得,光是和颜启站在一起,自己看到的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很快,他们顺着人群,走到晚上要举办曲水流觞的地方。
他们本以为,那会是一片竹林,中间蜿蜒曲折的溪水,每一道迂回弯地,便是一处坐席,溪水中有花灯,坐席上有酒盅。
但他们走到河堤旁,不远的前方,河道上架着一座平台,左中右三处坐席,两边挂满了灯笼,像是在打擂台。
颜启也没看明白,问了一个路人,才得知这里上巳节活动,便是组了两支队伍吟诗作对打擂台。
路人说:“一支队伍是椽城的魏氏世家出的,他们已经组十来年擂台赛,而且胜多负少,一向是上巳节的大赢家。但是今年,赢面在大商贾范氏的身上,他花重金,请来了非常有名的文人墨客,大家今年都赌范氏能赢!”
颜启又问:“范氏是什么来头?”
路人说:“范氏请到咱们这里有名的文人温放,以前是谁能请到温放,谁就能获胜。只不过他这人一般不怎么出面,如今算来已经参加过三次,都是他所在的队伍获胜!我就买了温放能赢。”
众人恍然大悟。
池凝深说:“这人看来很厉害,想必很有看头。”
颜启晃着他们俩牵着的手,“我对这人没兴趣,我还以为这是人人都能参加的活动。”
池凝深看看颜启,又看看他身后的白思萌和康梧。
他想到当初在山庄,和这几个人玩酒令时,他们每个都是一肚子诗词歌赋,自己的胜面并不大。
池凝深笑道:“让你去,岂不是欺负人么。”
颜启理所当然当成赞扬,一脸得意,“你这么说,我也就围观一下吧。”
那路人听他们这么说,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仿佛在说,这都在说什么大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你很有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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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了下白思萌和康梧的身份,往后两人的篇幅也不会很大,放心~~
第41章 当我渐渐成为你。
从申时开始, 擂台上人来人往,给最后活动的开始做准备。
而在围观人群中,也有些卖饼的小摊贩来来去去, 吆喝着来做生意。
只要传来吆喝声,颜启便伸着脖子去看,看到是吃的, 便要买点过来。
等待的过程本应该很无聊, 却被他们变成野餐郊游, 让路人看得眼馋。
到了申时三刻,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他们伸着脖子朝前看去,那楼台上,站着一个人, 拿着个锣, 猛敲三声。
锣声震天,台下围观者骤然安静,屏息听着那人说话。
敲锣者高呼,“上巳节于椽城举行祓禊流觞活动, 现在开始!”
台下人热烈鼓掌。
台上两边走来打擂台的队伍。
左边是魏氏世家的队伍,他们都穿着一身棕咖色外衣, 显得十分稳重。
右边则是大商贾范氏的组队, 尤其当最后一位走上台时, 台下引来一片尖叫呐喊声。
池凝深伸着脖子看去, 走来的那人穿着一身白衣白袍, 连发带都是白色。
尽管前面的人与他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 却没能穿出他飘然的风姿。
他想, 这人应该就是温放了。
毕竟他们身边的路人非常激动, 高喊着“温放给老子赢!”
池凝深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 嘴里咬着的红豆糕差点掉在地上。
颜启捧着买来的糕点,笑道:“不知道潭城会不会这么热闹。”
池凝深笑说:“潭城啊,见到了上巳节会搞个集市,有点闲心的会去踏青放风筝,但大多数都在田里忙碌。”
自然不会有椽城这般锣鼓喧天。
敲锣者开始宣讲擂台规则,这看来与往年没什么区别,周围人已经开始打起哈欠。
擂台由主办人出题。
上半场出诗句主题,双方队伍轮流作答,谁在时间内答出者多为胜。
下半场对对子,谁抢到谁来答,答不出的队伍便判输一分。
擂台刚开始,前面还有挺多人,时不时发出起哄声。
尤其在轮到那白衣温放时,底下尖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池凝深看明白了,其实这么多人,都是来看这个温放的吧?
他只能尽量不管周围人的尖叫,而是去看台上公布的题目。
主办方也很善解人意,拉着条幅来公布主题,好让更远的百姓能看到题目。
第一题乃“烹”字,池凝深第一反应,便是“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身旁的颜启也脱口而出,“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白思萌见状,笑道:“也算异曲同工。”
台上也是你来我往,几次在温放说话时,前方便开始尖叫。
但温放一次都没有往台下人看去,每次他说完话,就闭上眼,像是在闭目养神,很有一番高人的样子。
池凝深的注意力,难免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喜欢温放的人可真多。”池凝深不由得感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呀!”
颜启对人兴趣不大,“他们这么比,真能比到晚上吗?”
应该会很快得出结果来。
果然,才刚过酉时一刻,上半场就结束了。
温放所在的队伍暂时领先,他默不作声,双手拢袖走下舞台。
很快,台下传来古琴奏乐,两边鱼贯而上的舞者,便在舞台中央跳起舞来。
原来还有歌舞,这活动搞得还挺热闹。
池凝深瞥了眼颜启,发现他更加兴致缺缺,看来不能让他参与其中,他满是遗憾。
趁着休息期间,又有小摊贩前来贩卖糕点甜品。
池凝深买了不少,他说:“就当是出来郊游,对得起今天的晴空万里。”
即便快要临近傍晚,他们的头顶依然是蓝幽幽的天空。
偶尔有两片薄云飘过,反而衬得天空更为剔透。
颜启便直接拉着池凝深席地而坐,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说这么好的精致,也确实不该浪费。
等他们吃完,台上的舞者也结束舞蹈。
他们发现前面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了。
池凝深有些奇怪,“这擂台应该还没结束吧?怎么人都走了?”
路人跟他们说:“晚上城里还有集市,有些人是要回去买东西。而且天黑了路也不好走,大多数人是不会一直看到晚上。当然,诸位要是坐船回城,那就无所谓了。”
说到这里,路人揣着手,也说他得回去了,回去太晚,他家里的娘子要跟他生气。
几人告别了这位路人,见前方靠近擂台的地方,有不少空位,他们便坐到了前面去。
这时候他们终于能看清台上众人的面目。
池凝深第一时间去看那温放,果然一副翩翩公子的风貌。
温放依旧坐在最后一个座位上,谁都不理的样子。
池凝深的手突然被颜启抓住了。
颜启捏着他的手指,从食指捏到无名指,再捏到大拇指。
池凝深动了动中指,在颜启的手心勾了个圈。
颜启抬头,撅起嘴巴,小声说:“你一直盯着台上的人看。”
池凝深知道,刚才颜启一定是盯着自己看了很久,才能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什么地方。
而自己竟然没怎么察觉到颜启的动作,更别说这样的颜启,竟然对他生气。
只是玩着他的手而已。
池凝深转而抓住颜启的手,笑道:“一会儿我多看看你。”
颜启靠过来抱住池凝深的腰,“这还差不多。”
台上,下半场擂台赛鸣锣开场。
主办拉开的条幅,是对子的上联,在场两队都要对出下联。
题目是:“一番雨过凉如水,花圃清香时又断。”
就连池凝深看了,都没想到开场便是这么难。
他还听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路人,像是念咒一般地小声默念,“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台上的人也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那温放睁开眼,举起台上的酒杯,所以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温放用他平静的语调说:“几度春来淡若烟,柳堤芳草绿初匀。”
“嗯……”颜启点了点头,“‘雨过’对‘春来’,‘花圃’对‘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