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恶毒寡夫郎后 第163章

作者:野水青树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科举 日常 穿越重生

案官倒很有耐心地和她解释了一遍。

陈巧云听懂了,更是吓得脸白,面无血色,立刻汗流浃背。

“大人!民妇、民妇不知啊!大人!”

“民妇没读过书,字也不认得!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妇人,哪里懂这些!大人饶命啊!”

“民妇不卖了!民妇以后都不卖了!”

她说到这儿还看向秦容时,小心翼翼扯了扯秦容时的衣裳,小声说道:“二、咳,秦秀才,你帮婶子说句话啊。我和你娘从前关系多好啊,你看在她的面子上,替婶子说句话啊。”

秦容时没回答,甚至没有垂眸看她一样,只是伸手拽出被陈巧云拉扯的衣摆。

“肃静!”

案官又呵斥一声。

“陈氏,你可知柳家食肆今天被恶人挑事,铺子被砸了,还连累人也受了伤!就是因你卖假软酪闹起的!”

“今天就是秦秀才要告你!你坑害了人家,还指望苦主以德报怨,为你说话?”

“陈氏!你冒名假卖,犯行滥短狭之罪。按律法,该判三十杖刑或枷号游街!本官看你无知愚昧才犯下此货,又是弱质女身,就免你杖刑,罚枷号游街。”

“枷号游街”,可不仅仅是游街这么简单。

陈巧云从前也见过被罚枷号游街的犯人,是要穿单层囚衣,上木枷,脚戴镣铐,赤足游街。

江阳府很大,游街又是要走遍每一条街巷,足要整整一日才能走完。那天,几乎所有得闲的人都会来看热闹,次日就传得全城人都知晓了,那真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陈巧云吓得瘫坐在地上,直到衙役上前抓她的胳膊才回了神,又是一通磕头求饶。

案官说她无知愚昧倒也没错,陈巧云是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违了律法的,她就是想占占便宜,好多赚些钱!

那周口街有家卖汤饼的,还吹是宫里传出来的手艺呢,但老板一家子都是乡下来的,不也是假的吗!

还有八宝坊卖酒的!缺斤少两,还往酒里兑水!不也是弄假嘛!咋不抓他们,就抓自己呢!

陈巧云又急又怕,真担心被拖出去游街,她是个好面子的人,真要她游街,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急起来又扯着秦容时骂。

“是你!是你害我!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这么恶毒啊!”

案官也气坏了,只觉得刁民撒泼,又狠狠拍了好几下惊堂木,喊道:“快快!把这泼妇绑了,把嘴堵住,先下狱,明儿再拉出来游街!”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为什么别人卖假酒就可以,她卖点儿简单点心就不行!

说得好像他徇私舞弊一样!

案官也气啊!

其实行滥短狭之罪可大可小,属于是民不举官不究,但她不就是被人告上衙门了吗!

她要是有证据,有本事,也能告别人啊!

陈巧云很快被人摁下,拿麻绳捆了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团烂布。

她眼里流出泪水,满脸憋红,痛苦地摇着脑袋。

这时候,站在她旁边的秦容时又忽然抬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说道:

“大人,古来就有如‘缇萦救父’之类的孝谈,《律令》中也有代亲受刑的记载。陈氏育有一子,已过二十。”

“她是无知愚蒙,可陈氏的儿子是读书人,已有秀才功名,还在象山书院读书。陈氏无数不通律法,但李秀才不是大字不识。”

“亲有过,为人子却不知劝谏,任其犯下大错,岂非大不孝?”

“大人,学生有一请。”

“此妇年衰,也确实不通律法,不如请其子代亲受罚?”

陈巧云听懂了,这小子是盯上她儿子了,立刻激动闹腾起来,手脚并用挣着,身子也扭了起来,如一条暴躁的泥鳅,哄着双眼怒瞪着刚刚说完话的秦容时。

一左一右站了两个衙役,反钳住陈巧云的胳膊,但两个衙役看她只是个妇人,并没有放在眼里,也心有轻视。可就是这份上轻视,陈巧云竟直接挣了出去,即使被捆住双手也歪着头朝秦容时狠狠撞了去。

但秦容时侧身闪开,放一股牛劲儿没处撒的陈巧云一头撞在了堂上的漆红圆柱上。若不是两个衙役回过神赶忙去拉人,只怕这一下要撞出个好歹。

虽然及时把人拉住,可陈巧云还是一脑袋磕在柱子上,她心里有气有恨,是用了十足力气,半点儿没留手,所以撞在柱子上立刻见了血,额头破开一个大口子。

案官气得吹胡子瞪眼,猛猛拍惊堂木,大喊道:“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妇人都押不住!还不快把人按住!放肆,太放肆了!敢在公堂上发疯,半点儿没把本官放在眼里!”

案官起先还觉得陈巧云蒙昧又可怜,是无知犯了错,可紧接着又听到秦容时的话,知道她家里有考了秀才的读书人,一时气上心来!

纵然这妇人无知,可她儿子好歹考了秀才,定然学过律法,岂会不知道这些事情?知道却不劝阻,这是不孝!

他正想着呢,陈巧云又闹了这么一出,更是火冒三丈。

案官气道:“刘捕头,立刻带人去果子巷,把她儿子拿来!”

*

果子巷,李有梁刚回家。

他进了门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爹!”

“娘!”

他喊了两声,没人回答,倒是隔壁秦家院里的狗子听到了,冲这头吠了两声。

“……死畜生!”

李有梁骂了一句,垂头丧气进了屋,堂屋、灶房都看了一圈,都没人。

“啧,爹不会又去李厝村了吧?”

“娘怎么也不在?这时候不在家做饭,跑哪儿去了?”

李有梁饿了,心情很不好,咂巴着嘴进了灶屋,想看看有没有吃的。米面都有,但李有梁不会做,只看家里有没有剩的馒头、果子之类的食物,好垫垫肚子。

但什么都没找到,李有梁心情更坏了,“啪”一下摔了锅盖,气冲冲出了灶房,先灌了一肚子水勉强垫垫,然后进主屋找钱,想着拿钱出去吃。

他娘最近总说糖油果子又好卖了,肯定赚了钱。

钱倒是被他找到了,他揣着钱出门,也是饿得心慌,连门都没锁,路过隔壁秦家院子时还停了一会儿。

他冲着秦家的院门重重哼了一声,下一刻扬着脖子继续朝前走,又走出两步,突然眼前一黑,一条肥大硕鼠落在他脸上,紧接着掉到脚边。

肥鼠吱吱叫了两声,足有筷子那么长,尾巴甩在他脸侧,勾着爪子想往李有梁的头上爬,但惊慌下还是掉了下去。

“啊啊啊!”

李有梁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墙根,瞪圆了眼睛看着那硕鼠朝着自己蹿了过来。

“喵����”

一声软绵的拉长了声音的猫叫,就响在李有梁头顶。

他表情呆愣看去,正好看见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三色大猫站在院檐,它不屑地睨了李有梁一眼,然后轻快跳了下来,一口叼回不小心掉下去的大老鼠,然后踩着李有梁又爬上院檐,轻松跳上樱桃树,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李有梁:“……”

“啊啊啊����”

他冷静了一会儿,发现完全冷静不了,叫得更大声了。

正叫着,刘捕头就带着人找过来了。

“你是不是李有梁?”

吓傻的李有梁呆呆点头,然后就被刘捕头带人拖走了。

到了衙门,李有梁才回过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亲娘做了雪皮软酪在卖,还打着“和柳家食肆一模一样”的幌子,也知道行滥短狭之罪。

可他就想着,别家也可以,为什么自家就不行呢?又不是只有他们卖假货!那些卖假酒、假瓷的更多,赚得也多,他们就是小本买卖,不会那么倒霉。

但进了衙门,一见秦容时,李有梁就知道这事儿要完。

“大、大人!”

案官说道:“李有梁!你可认罪!你娘亲假售雪皮软酪,你身为人子,不知劝谏,你罪更深!”

李有梁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辩驳。

陈巧云也跪了回去,两手还绑着,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涸一半,血糊糊的狰狞可怖,伤口上敷了一层土绿色草药。

是案官看她脑袋挂血,也不知道伤得轻重,但脑袋受伤到底要紧,怕人死在县衙,派了官衙的大夫给她简单处理过。

陈巧云嘴里的破布已经被取了下来,这时候只顾着磕头。

“大人!大人冤枉啊!我儿子是读书人,一心苦读,不管这些家里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瞒着他的!大人冤枉啊!”

李有梁也苦着脸,扶住陈巧云盯着人看,“娘……你,你的脑袋……”

陈巧云抱着儿子大哭,似乎委屈极了,“儿啊!咱娘俩可怜啊,这下真是被他们害惨了!”

“陈氏!”案官怒得又拍了惊堂木,重重喝道,“你说话可要讲道理!堂上谁人害你?难不成是本官害的你?”

陈巧云瑟缩一下,不敢说话了。

案官其实也清楚陈巧云刚才的辩解的话多半是假,但由于没有证据,不能拿住李有梁的错处,只能判他代亲受罚。

李有梁一听要枷号游街,脸都变了。

他是读书人,真游了街,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他在书院都抬不起头!

他一脑袋磕在地上,求道:“大人!学生愿意受杖刑!请罚学生杖刑吧!”

三十杖……三十杖而已……他年轻……他受得住!

李有梁想着,他其实心里也虚得很。

案官依了他的意思,挥手喊了衙役上去抓人,堂外又摆出宽长的刑凳,把人绑了上去。

“有梁!有梁!我的儿啊!”

“大人!大人饶命啊!这不管他的事儿啊!我游街,不然打我也行啊!”

“我儿子是秀才啊,他还要读书,还要考试呢,打不得打不得啊!”

陈巧云哭红了眼,嚎得喉咙都沙了,也顾不上保持她平常和善的假面,只能看着刑杖一下一下打下去,只能听着李有梁的惨叫。

三十杖,裹上铜皮的木杖打下去,落在臀上、大腿上。

陈巧云犯的到底不是大罪,李有梁又是代亲受刑,总不好真把人打死。要知道,老衙役手上都有本事,三十杖能让人只受皮肉伤,也能把人活活打残、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