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110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小厮不敢说了,低头跟在后面。

林宣看见有人走过来,放下水囊,碰了碰程愫的胳膊。程愫睁开眼睛,看见那两个人,皱了皱眉。

年轻男子走到面前,拱手笑道:“这位便是程公子吧?久仰久仰!在下林文远,家父林正清,乃府城通判。在下久闻程公子大名,特来拜访。”

程愫站起来,还礼,“林公子客气。不知林公子来此何事?”

这人虽然嘴上说是来拜访他的,可从来了之后,林文远的眼睛却一直往林宣身上瞟。

“在下……在下是来找宣哥儿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林宣,“宣哥儿,这是在下写的求亲信。在下对宣哥儿一见倾心,愿以正妻之礼相迎。宣哥儿若肯赏脸,在下……”

话没说完,程愫站起来,挡在林宣面前。

“林公子,宣哥儿是我的人。”程愫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心里发寒。

林宣先愣了一下,他本来就是要拒绝的,可没想到九郎比他还快,先一步挡在了前面。而且、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宣哥儿,不是阿宣哥。

林文远也愣了一下,但他随即笑了,“程公子,在下知道你和宣哥儿有娃娃亲。可在下打听过了,那是小时候定下的,作不得数。再说,你一个穷秀才,能给他什么?在下家里有房有地,还有官身。宣哥儿跟了在下,一辈子吃穿不愁。”

林文远家境殷实,从小顺风顺水,一向都是想要就要得到的主。他第一次见林宣是在府城,林宣陪程愫参加院试的时候,他意外瞧见了他,那时他便对他一见钟情了。

可茫茫大海想要找到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他光是凭着一张脸找人就找了好久,打听清楚人家都家世背景后,他又起了求娶的心思。

可门不当户不对,家里不同意,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们同意把人娶回家做个小妾。

年后有积雪,路也不好走,林大公子便一直拖着到今日才来。

程愫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冷风。他心里格外难受。平日里阿宣哥总跟在他身旁,他早已习惯了,压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离开自己的可能性,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的不舒服。

“林公子,你说完了吗?”

林文远噎住了,程愫往前走了一步,也顾不上林宣此时是什么表情了,他道:“宣哥儿不是物件,不是谁出价高就归谁。他是我未婚夫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愿意跟谁,是他自己的事。你若有本事让他点头,我无话可说。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

林文远还没开口说什么,林宣先愣住了,未婚夫郎?是说他吗?

所以九郎要定亲的人,是自己?

九郎说他是自己的未婚夫?!

程愫扭头看向林宣,他像是没反应一般愣在了原地,他还想着林宣能够反驳对方的话,清晰的告诉他自己不嫁给他,可他一直没听到。

“宣哥儿,我上次跟娘说今年把我俩的婚事定下来,你怎么想?”程愫不得不提醒道。

他本来也不想在这时候把这事说出来的,他本意是先寻个合适的时机告个白,再定亲刚好顺理成章。

可林文远这个变数让他心里产生了恐慌,还没落实的事就径直说了出来,他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林宣听到他的话眼里闪过一抹欣喜,原来九郎想要定亲的人真的是自己!

反应过来后他羞涩的点点头,说道:“我听钱姨的。”

而后他又看了一眼林文远,说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想和你成亲。”

林文远被当众拒绝,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虽然他现在是小三元,可那不过也是个秀才,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我也是秀才,我爹还是举人,还在府城当官,家里有田有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瞧不上我?”

林宣听他这么质问,也认真了起来,他想了想,仔细说道:“林公子,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娶我做正妻?你爹娘同意吗?我们两家地位悬殊,还是不要勉强了。”

这话说的林文远点脸青一阵白一阵,林宣说的没错,家里的确不同意他娶一个乡下哥儿当正妻,他磨了好些天,才让他家里人答应他娶回去做妾。

在林宣面前说什么娶他回去做正妻,也只是权宜之计,先把人骗到手再说。

可没想到对方压根就不上当,而且瞧着这俩人感情甚笃,他哪还有什么机会。

小厮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少爷,走吧……”

林文远眼见这事不成,咬了咬牙,对林宣说道:“我打听过你,你今年已经二十了吧,这么大年纪的哥儿,在乡下已经不好找人家了,也就我不在意这个,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真心求娶你,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林宣摇头,刚要说不,程愫就气的站了出来,他一把拿起旁边的锄头就要挥手打人,把林文远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

程愫脸上满是怒意,“林文远,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宣哥儿不是你嘴里嫁不出去的哥儿,他人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置喙!不管再怎么着,也比你好千倍百倍。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瞧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三十得有了,一把年纪还没娶妻,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这话说完,林文远气的直发抖。他看着是有点面老,但也不至于三十岁,明明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正是年轻的好时候,被程愫一说就变成三十岁了,白白老了这么多,气的他大喘气。

你你你了半天,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已经又靠在一起,谁也没看他。他气得直跺脚,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宣则是在旁边偷笑,林文远说的那些话他听过不少,是以并没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九郎竟然替他出头,他还是头一次见他一次说那么多的难听话,全都是为了他说的,怎么不叫人开心?

程愫没注意林宣这边的反应,他看着林文远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林宣看着他,说道:“笑什么?”

程愫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抢手的。”

林宣没说话,脸色微红,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愫又道:“不过,抢不走。宣哥儿说是不是?”

林宣的耳朵尖红了,不知道为什么,从程愫嘴里说出来的宣哥儿,跟别人叫他时称呼的宣哥儿格外不同,比叫他阿宣哥还好听。

程愫本来觉得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定亲是迟早的事。但看起来阿宣哥不这么想,他还是得郑重的告白一下,好叫他心里头放心,不要胡思乱想。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若不是林文远横插一刀,这亲事估计还要再拖一拖。

程愫也不想挑什么好日子了,他怕再等等,万一有更多的人来找阿宣哥提亲怎么办?万一来个更加英俊潇洒的阿宣哥看上他了怎么办?

林宣没说话,但那泛红的脸颊去哄你了一切。

“快中午了,该回去吃饭了。”

林宣说完转身要走,程愫忽然拉住他的袖子,“阿宣哥,我有话跟你说。”

林宣没有转身,程愫走到他面前。

林宣听完这句话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噗通噗通,一下一下,越来越清晰。

“阿宣哥,你听我说。”程愫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未婚夫郎。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你是个哥哥,会帮我打架,会帮我背黑锅,会在我冷的时候把汤婆子递给我。后来长大了,慢慢就懂了。”

他顿了顿,“你不是我哥哥。你是我要共度一辈子的人。”

林宣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程愫看着他,目光很柔很暖。

“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后。我去考试,你在考场外等我。我去读书,你在廊下陪我。我在地里干活,你在旁边帮忙。我难过的时候,你不说话,可你知道我难过。我高兴的时候,你也不说话,可你知道我高兴。”

他往前走了一步,“阿宣哥,我离不开你。”

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知何时身形已经拔高,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那,将一米七五的林宣的影子整个都盖住了。

程愫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愿意吗?跟我过一辈子,做我的夫郎。”

林宣看着他,看了很久。日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程愫握着他的手。

“愿意。”他的声音很低,脸红的厉害。

九郎平日里话不多,含蓄内敛,这时候怎么竟说出这么多直白又令人心生欢喜的话,叫人、叫人听了耳根子都发红。

程愫笑了,他浓浓的眉毛向上扬起,眼角嘴角都在上扬。他把林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爹娘说。让他们挑个好日子,我们先定个亲。我现在年纪还小,重心还在读书科举上,等过两年我十八了,长大了,我们再成亲,好不好?”

林宣立刻说好,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是天上落入人间的宝石,璀璨耀眼,生动美丽。

他等着一天等很久了,从前他对小少爷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尽本分做一个合格的童养夫郎。

可渐渐的,他发现小少爷和从前不一样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开始被他吸引,目光会不自觉的追随着他,每天跟在他身边,不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很满足。

有时候内心又会觉得很痛苦,小少爷一天比一天俊朗,一天比一天优秀,现在还考上了秀才,已经有功名在身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龄哥儿,他怎么会看得上自己?

可谁成想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小少爷竟然跟他表明了心迹,他说要和他定亲!再等两年就成亲!

回家的路上,林宣还有些晕乎乎的,仿佛在做梦,而梦还没醒。

程愫心里也不平静,他还说也第一次跟人告白,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鲜花之类的烘托气氛,也没有提前打草稿,就那么说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脸都莫名的红了。

得了心上人的准话,他一颗心也在飘着。

宣哥儿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性格又好,还处处体贴为他着想,若不是年纪太小不允许,他早就想成亲,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这几年的少年生活让他逐渐忘却他其实是个成年人,忍了这些年,他终于快长成大人了。可他已经忍不住了,再忍下去,万一到手的老婆跑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末尾有修改

第75章

从田里到程家老宅, 不过一盏茶的脚程。可这条路,程愫和林宣走得很慢,慢得像要把每一步都刻进骨头里。

暮色四合, 远处的村庄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天空里慢慢散开。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还有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凉意。

田埂上的土被踩得硬邦邦的,两边的麦苗才刚返青, 矮矮的, 贴着地皮,远远望去像一层薄薄的绿毯。程愫走在前面,林宣跟在后头, 落后半步。可这回,他们的手是牵着的。

十指交握, 掌心贴着掌心。程愫的手比林宣大一点, 掌心很暖。林宣的手小一些, 微微发凉, 牵着刚刚好。

刚才在田间,程愫想起他跟宣哥儿说“我们定亲”时,宣哥儿说“好”。就一个字,却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潭, 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到现在还没散。

程愫攥着林宣的手, 没松开,林宣也没挣开, 俩人就这么一直牵着。

程愫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表白说的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直接,那么干脆,连个弯都没拐。

可他不想拐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上来。也许是那年冬天,宣哥儿在屋里给他做手套的时候。也许是那年春天,林宣在地里帮他嫁接果树的时候。也许是那年夏天,林宣在考场外等他等了一整天的时候。

也许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从他穿越过来开始,林宣就在他身边。像影子,像空气,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他习惯了,习惯了到觉得理所当然。后来他才发现,不是理所当然。是林宣一直在,是他一直在。

程愫想着想着,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林宣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走。

程愫抬起头,看了林宣一眼。暮色里,林宣的侧脸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没有看程愫,他耳朵根到现在还是红的还是,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着。

程愫也高兴着,三月的春风还有些寒,但他一点都不冷,心里还在想回家怎么跟娘说?娘会不会同意?

应该会同意的吧。

在他的印象里,娘一直很喜欢林宣,从小就喜欢。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给林宣留一份。每次林宣出门,都会叮嘱他早点回来。每次林宣病了,娘比谁都着急。

程愫想,娘应该不会反对。可他还是有点紧张。不是怕娘反对,是怕林宣紧张。他知道林宣的性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他怕林宣到了家,又缩回去躲到屋里。

程愫想了想,又攥紧了林宣的手,“宣哥儿。”

林宣转过头,“嗯。”听到这个称呼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只是程愫这么叫他,他便无法再把他当成一个弟弟来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