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28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程愫发觉今日跟往常倒是有些不同,他到家的时候,堂屋里油灯还亮着。

今天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家里人见他回来,并没有将今天发生的事立刻告诉他,才十岁的孩子,读书如此辛苦,先吃饭最要紧。

等程愫吃完饭,夜已经深得听不见一声狗叫了。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边。

进了堂屋,家里人才把方家人做的事告诉他。

程愫握紧了他的小拳头,他很气。

家里落魄了,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他本以为退婚的事儿应该能顺利解决,毕竟方家是读书人家,方文轩注重读书人的名声,孙姨娘提的那些要求,他们肯定会答应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可没想到,方文轩对于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想法,任由他这个娘出来撒泼,他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程愫去了一趟孙姨娘屋里,姨娘那屋的灯还亮着,她骂完那一场,像是把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回去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进去不知跟孙姨娘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从孙姨娘屋里出来之后去了堂屋。

堂屋里,程万山抬起头,看着小儿子。那双眼里的血丝,在油灯下红得吓人。

程愫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爹,”他开口,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沉稳,“方家这笔账,您打算怎么算?”

程万山愣了一下。

怎么算?

他还能怎么算?方家攀上了高枝,程家穷得只剩几十亩刚翻出来的荒田。只剩告官了,如果县太爷不理他一个破落户,那他就带着人去上门闹事,让他方家名声扫地。反正他程万山一把老骨头了,还要什么脸面?!

他本来想等晚上问问儿子的想法,没想到先被儿子问了。

程万山也是个有骨气的,虽然不多,但被胡阿舅的话激的忍无可忍,说道:“他方家就是仗着他们攀上了高枝儿,笃定我们不敢报官!爹想过了,明天就去找一个讼师写个状子,状告方家无故悔婚!”

程愫没说话,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程万山低头一看,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字。

“这是什么?”

“借条。”程愫的声音很平静,“方家这些年借咱们家的银子、粮食、布匹,每一笔,都记在上面。”

程万山愣住了。

他拿起那张纸,凑到灯下细看。

“这是什么时候记的?”看上面的字迹和时间,有的已经很久了,上面签的是方文轩的名字。

这个还要多亏孙姨娘留了个心眼,闺女能得嫁个良人,她自然是高兴的。但方母的做派她有些看不上,每次到她家时总哭诉他们孤儿寡母有多么不容易,靠她一个人扎灯笼把儿子拉扯大,又是缺粮又是缺布的。

彼时程家有钱,孙姨娘看女儿跟方文轩感情好,也乐得帮扶他们。只是这次数多了,她便有些反感。

她就让女儿跟方文轩提了一嘴,当时方文轩很是爱护杏儿,她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对方就非常有正人君子风度的表示这都是他们方家借的,他愿意打欠条。

当时写欠条的时候,方文轩觉得只是应付一下程杏儿而已,她这么喜欢自己,以后这钱肯定不用还就行,但现在人还没娶到手,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欠条的事方母压根不知道,而方文轩就没把欠条的事放在眼里。总共也没多少东西,他笃定退婚这事程家不敢告到官府去,一旦闹大了,以后谁还敢娶程家的姑娘?

程万山不懂儿子给他欠条是何意?不过有欠条的话,去方家要钱粮倒是很合理。

当年方家上门借钱时,方母亲口说的,“都是一家人,等子轩出息了,肯定忘不了程家好处”,现如今就是这么忘不了程家的!

他把欠条收了起来,“爹明天就找几个人去房方家要债去!”

“不,爹,明天还是要去官府状告方家,状子我来写。”

找讼师写诉状也是要收费的,程愫跟着罗先生学了不少东西,关于诉状是有专门的格式要求,按照这个要求往里写内容就可以了,对他来说不算难,还能给家里省点钱。

程万山有些迟疑,“还要告官?可是告他方家无故悔婚,县太爷会管吗?”

刚才他说告官,也是存了心里的一股气。可现在既然有欠条,直接去方家闹事岂不是更好?

“爹,谁说要状告方家无故悔婚了?”定亲之后再悔婚,县衙可能不太管这事。

程万山被儿子说的摸不着头脑。

程愫回屋之后有没有立刻完成罗先生给他布置的课业,而是把纸张摊开,开始写诉状。他的字在罗先生的督促下,已经练得初见成效,已见几分笔锋之势。他现在才十岁,开始练字并不算晚,等个十年八年,必定能有所成。

……

方母以为程家不敢告官,恰恰打错了算盘。

第二天一早,程愫让程万山去县衙递了状子。不是告方家悔婚,这由头官府确实不太管。

他告的是方家借银子不还,侵占财物。

当年方家借的二十两银子、三石粮食、七匹细布,都有借条,有日期,有名字有手印。这是实打实的债务,告到哪里都占理。

钱氏和孙姨娘不懂,这事怎么成了状告方家侵占财务了,不过这个由头好啊!她方家那个老虔婆不是说他们家不敢告官吗?他们还偏就告了!

孙姨娘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让女儿跟方家那小子说了写欠条,说起来也是有几份爱面子在里头,毕竟家里姨娘多,姑娘家也多,自家闺女的夫婿若是一直上门打秋风也不太好看。有的是欠条,落在其他人眼里这借东西也不算什么了。

谁知道当时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在这个时候帮上了忙。

方母接到县衙传票那天,正在堂屋里喝茶。

这几日她心情极好,文轩马上要下场考秀才,钱家那边也催着定日子,等子轩考中了,风风光光把钱小姐娶进门,方家这门楣,可就真立起来了。

至于程家……

她撇撇嘴,抿了一口茶。

那破落户,提起来都晦气。文轩退婚的事,她让人在镇上茶馆里传了几天,听说程杏儿那丫头这些日子都没出过门。活该!谁让她摊上那么个家?

正想着,院门被人拍响了。

“开门!衙门的人!”

方母心里一咯噔,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衙门的人?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又摸了摸发髻,快步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又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院门一开,两个差役站在门口,腰间挎着刀,面无表情。

方母脸上立刻堆起笑,殷勤道:“哎呀,两位差爷,快请进快请进!这大老远的,辛苦辛苦!”

差役没动地方,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眼:“方刘氏?”

“是是是,民妇就是。”方母连连点头,眼睛往差役手里瞟。

那是一张盖着红印的纸,她心跳得更快了。

差役抬脚进了院子,从县衙过来方家还是有点远的,他们紧赶慢赶,这会的确有些口渴。

方母赶紧把人往堂屋让,进去后手脚麻利的赶紧给差役倒茶。

差役在堂屋坐下,接过茶喝了一碗解渴,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

“方刘氏,这是县衙的传票。程家村程万山,把你和你儿子告了。”

方母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

“告、告我和我儿子?”她脸都白了,“告我们什么?”

传票上写的很清楚,大概是说程家村程万山状告方家村方文轩与刘荷花母子借银不还,侵占财物。

但方母不识字,她看不明白写的什么,说道“差爷,民妇不识字,还劳烦差爷告知上面的内容。”

差役给她念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最后说道:“下个月月初第五日,县太爷会在公堂审理此案,你们俩记得到堂。”

她愣住了。

借银不还?侵占财物?

这是哪跟哪?他们又没有证据,她到时候直接否认便是,告上公堂有什么用?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她放下传票,脸上堆起笑,往差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试探问:“差爷,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方家什么时候借过程家的银子?”

看差役不肯多说,她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悄悄塞过去:“差爷辛苦,一点心意,买碗茶喝……”

差役掂量了一下铜板,瞥她一眼:“有没有借,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反正人家状子递上去了,欠条也有,白纸黑字,画着押呢。”

“行了,话带到了。到时候开堂,记得去。”两个差役说完便一前一后走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发大财!程家的好运要来啦,也祝大家新的一年接好运!年年有余!

第26章

方母追到门口, 还想再问几句,结果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心里想不明白, 回到屋里把那传票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可惜没啥用,她看不懂。

但官差老爷应当不会骗她的。

回想起官差老爷说的话, 她疑惑起来,欠条?什么欠条?她怎么不知道?

想到程万山真的把她和儿子告到了县衙, 她气不打一处来。然后越想越气, 猛地一拍门框。

“程万山这个老东西!敢告我?真是不要脸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可气归气,心里到底有些发虚。她捏着那张传票,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嘴里念叨着:“抵死不认……对,抵死不认就行!说不定欠条是假的,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 程万山手里真有白纸黑字、方文轩签字画押的欠条。

但毕竟活了这么大年纪, 还是长了个心眼, 想着等儿子休沐回来跟他确认一下,到时候上了公堂,也好说话。

这边两个差役从方家出来,顺着镇上的青石板路往东走, 出了镇口, 便踏上了通往程家村的土路。

午间的太阳很是耀眼, 阳光微斜地铺下来,把路边的野草染成一片亮色。马上就是春耕, 这会儿田里有不少人在劳作,路边的杨柳枝已经抽出新叶, 风一吹,沙拉拉作响。

“这趟差出得,倒是不累,就是路走的有点多。”一个差役把腰间的刀往上提了提,眯着眼看了看天。

俩人一边走一边闲聊:“方家那婆娘,你没看见那脸色?拿着传票手都抖了。”

另一个差役笑了笑:“能不抖吗?欠债不还,被人告到衙门,这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