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49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五百二十三斤。程万山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还以为称坏了,特地又过了三遍称,这才放下心来。

这可是荒田,还是第一年呐!

不是麦子,是豆子。豆子价钱比麦子贵,但不好种,产量也低。一是因为它不仅是粮食,还可以做豆腐、榨油,二是有时候还会作为主粮和副食的补充,所以一斤能多卖好几文。这五百多斤豆子,能换多少粮食?能换多少银子?

没人算得清。

但所有人都知道,程家这回,是真的翻身了。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见面,第一句话都变了。

以前是“吃了没”,现在是:“你家那块荒田,种了没?”

“种了种了!跟着程家学的,种了点豆子,收了八十多斤!”

“才八十多斤?人家程家收了五百多斤!”

“俺家那块地,底子差,改良得晚,明年就好了!”

“你那还叫晚?我家那块,还没动呢!”

“那你还不赶紧?等着地自己变肥啊?”

这样的对话,在村口、在井边、在田埂上此起彼伏。

那些当初还在犹豫的人,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早知道,早点跟着学多好?

可世上哪有早知道。

他们只能一边羡慕,一边加紧打听,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年,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程老大和程老二家的地里,也种着东西。

可那东西,跟程家那片地比,差远了。

程老二蹲在地头,看着自家那些稀稀拉拉的豆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媳妇在旁边嘀咕:“让你早点去找老三说好话跟着学学,你不去。现在好了,人家收了五百多斤,咱家这点,够干啥的?”

程老二没吭声,他媳妇继续道:“听说程有田的老姨家也跟着学了,收了二百多斤!二百多斤!咱家要是早点去,能少收吗?而且说到底,你们还是亲兄弟呢!俗话说的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不就是上门低个头陪个笑脸,是这么多收成重要还是你那没剩几斤的脸皮重要?”

程老二被数落的脸色通红,饭吃着吃着他突然站起来,把碗往桌上狠狠一放,扭头就进了屋里。

他也不是豁不出这张老脸来,就是他想起大哥说的那些话,两家积怨已久,这么多年都不来往,他就算有意示好,对方也未必会领情啊!

程家老宅那边,程万山正坐在院子里,一袋一袋地数豆子。

其实早就过完秤了,可他忍不住,还是想再看看。

孙姨娘笑道:“老爷,你数了三遍了,再数下去,豆子该认识你了。”

程万山嘿嘿笑着,把那袋豆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程愫屋门口。

程愫正在屋里看书,最近罗先生给他放了农假,但也是有学习任务的,所以他每天还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在读书上。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程万山站在门口,搓着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愫看着他,笑了,“爹,您想说什么?”

程万山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一句:“愫儿,你饿不饿?让你姨娘给你煮碗面?”

程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爹,我不饿。”

程万山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九月的风一天比一天凉,地里的庄稼也一天比一天少。

收完苞米,收完豆子,收完高粱,田里渐渐空了。可村里人的嘴,却没空下来。

今年不一样。

往年这时候,大家凑在一起,说的都是“今年收成咋样”、“明年该种点啥”。今年说的,全是程家那片地和程家如今已经年满十一岁的程九郎。

尤其是那些当初听了程愫的话,早早跟着学了沤肥法子的人,这会儿走路都带风。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汉子正蹲着纳凉,这会歇一歇吹吹风,等下还要下地干活。

张屠户家的大小子张旺,今儿个特意绕了个远路,从老槐树底下过。果然,还没走近,就有人喊他:“张旺!你家那块地,今年收了多少?”

张旺脚步顿了顿,脸上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可嘴上还装谦虚:“没多少没多少,就是比去年多了点。”

“多了多少?”

张旺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张旺摇摇头。

“三……三成多?”

张旺还是摇头,脸上的笑快憋不住了,“三成?三成算啥?我告诉你,多了五成!”

“五成?!”几个人腾地站起来,烟袋都差点掉了,那你奶奶个腿的比个三干啥!

张旺终于忍不住,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程家小弟教的法子,沤的那肥,真他娘管用!我家那块地,往年收个三百来斤就算烧高香了,今年收了四百五十多斤!”

“四百五十多斤?!”

“可不是嘛!我爹都不敢信,过了三遍秤!”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全是羡慕。

一个瘦些的汉子一拍大腿:“早知道,当初我也去问了!”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你问?你当初不是笑话人家‘往地里掺沙子’吗?”

那瘦汉涨红了脸,讪讪地不说话了。

张旺笑着摆摆手,继续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明年你家要是也想学,早点去程家登记!晚了可排不上队!”

河边几个妇人正在洗衣裳的妇人也都在谈论此事,周婶子一边搓衣裳,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你们是没看见,我家那块地,今年那豆子,一串一串的!我男人说,种了二十年地,没见过这么好的豆子!”那股兴奋劲,仿佛捡了几十两银子似的。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羡慕道:“婶子,你家不是跟着程家学的吗?用的啥法子?”

周婶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沤肥的法子。程家九郎说,光种绿肥不够,得上粪肥。沤好了,肥力足,庄稼就长得好。”

“那沤肥的法子,你学会了?”

周婶子得意地点点头:“学了个七七八八。程家九郎说了,虽然各家各户的荒田情况不一样,但沤的肥是都能用的。”

年轻妇人眼睛亮起来:“那赶明儿,婶子也教教我呗?”

周婶子摆摆手:“我可不敢乱教。程九郎说了,等忙完这阵子,专门抽时间给大家讲。到时候你去听,保准能学会。”

年轻妇人连连点头。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我也跟着学了。我家那块地,今年收成跟去年差不多,亏大了。”

周婶子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知道这婆子,当初笑话程家笑话得最凶的就是她。现在后悔了,可人家程家还记不记仇,那就不知道了。

程家那片地边上,程有田正蹲在地头,跟几个村民说话。

这几个人是邻村的,听说程家村今年收成大好,又羡慕又好奇,专门派了几个跟程家村还算相熟的人过来打听了。

“有田啊,你给说说,程家那片地,到底咋弄的?我们村也有几块荒地,荒了十几年了,想学学你们的法子。”

程有田挠挠头,憨厚地笑了:“俺也说不清楚。俺就是听程家小弟的,让干啥就干啥。”

邻村的人急了:“那你总知道点啥吧?比如沤肥,咋沤的?”

程有田想起程愫的交代,如果有人问,不用藏着掖着,本来就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他没想着私藏。

想了想,程有田把他知道的那些说了,但他知道的也不太具体,有些东西还是要听一听程家小弟怎么说的。

邻村的人听得直点头,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程有田一一答了。

等人走了,程有田蹲在那儿,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为怎么把日子过下去发愁。今年,他居然能给外村人“讲课”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程家小弟。

他站起来,往程家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最糟心的莫过于程老二了,前面知道程老三家的荒田种出了高产量的豆子也就罢了,现在得知那些用了程家沤肥的法子的人家,地里收成多了三到五成,心都在滴血!

他媳妇还不停絮叨:“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家!张旺家多了五成,周婶子家也多了四成,就连程有田那表姨家里,都收了二百多斤!咱家这点,够干啥的?”

“当初让你去问,你不问。现在好了,人家都丰收了,咱家还在这儿晒干!”

“不管了,明年你也去跟着学。就算人家不给好脸色,也得去。这地,是咱家的命根子。你要是不去,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程老二抬起头,看着她。他媳妇没再说话,气的转身就要收拾东西回娘家。

转眼便到了十月初,程家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李老二从镇上回来,赶着牛车,一路跑得飞快。牛车在村口停下,他跳下来,扯着嗓子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村里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啥事啥事?”

李老二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府衙!府衙那边,把程家九郎种田的法子,种到试验田里去了!收成好得不得了!”

众人愣住了。

“试验田?啥试验田?”

李老二比比划划:“我也是听说的,好像就是在好几个村选了地,按程家九郎的法子种!听说收成比别的地多了三成!”

“三成?!”

“可不是嘛!府衙的人说,这法子要推广!全县都推广!”

众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老二又道:“还有更厉害的!”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府衙给程家九郎发了一块牌匾!还有一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