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89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程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方文轩雇人毁树,这是犯法的事。我要状告方文轩,你是证人,得去作证。等到了公堂之上,传唤你的时候,把这事跟县令说清楚。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答应过大伯,这是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方文轩,我绝不可能放过他。”

程光耀亲口听到程愫说不追究他的责任,他心里悬起的石头总算放下了,连忙答应道:“没问题。”

“你去作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县令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这事过后,好好读书,别再让人利用了。”

“嗯……”程光耀艰难的应了一声,对方年纪比自己还小,却板着一张脸教训他,他总觉得怪怪的,有几分尴尬。

……

程愫将提前写好的状子找人送到了县衙递了上去。

周广志作为这里的县令,自从上次将改良荒田的法子上报了之后,他受到了上级夸赞,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积极为民办事了。

已经是晚上了他还在看下面递上来的状子,师爷整理这些状子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是程家村的程愫递上来的,看了一遍之后很是惊讶。

他知道自家县令对这个孩子十分上心,所以专门把他的状子放在了最上面。

周广志晚上闲来无事,想着加会班看一看,有什么紧急的先提前处理。他又勤政爱民了,等明年年底述职的时候,他也有希望可以动一动了。

正想着美好前景的时候,他看到了程愫递上来的状子。

先是一惊,等看完状子的内容,他十分生气,怒气值蹭蹭的往上涨。

程愫这个孩子他一直在关注着,包括他倒腾的那些树苗。他还找人去向程愫打听过,得到的消息是,这一批树苗是通过什么嫁接改良技术培育的,以后会结出又甜又大的果子,能卖钱。

能卖钱好啊!要是能推广种植的话,那不是能带领着全县的父老乡亲脱贫致富吗?再进一步说,那不就又是他的一项政绩吗?

他知道的时候十分欣喜,美滋滋的想着,等程愫把这一批果树种成了,他就让人学一下这个技术,推广到全县种植,等到明年述职时又会多一项政绩,而且还是关于民生方面的政绩,那他在往上提一提这个官位的事情就更稳了。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有那么不长眼的东西把这批果树给毁了!

真是气死他了!

程愫不知道周广志这个做县令的旁观者,竟然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以至于第二天就提审方文轩了。

程愫接到县衙的通知时,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匆匆跟着去县衙了。

而方文轩这边更是狼狈。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他本来想找人毁了程家种的庄稼,就没想到对方就没种什么庄稼,难道是种了许多树苗,听说程家人对这些树苗很是宝贝。

他便找人毁了这些树苗,自从那天之后,他一直在背后悄悄关注着程家的事。得知程家那几棵树被毁了,他志高意满,反而睡了个好觉。

但他也怕这事儿被发现是他做的,这几天他连门都不敢出,怕遇见人,怕被人问,怕看见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把窗户也关上了,把门也闩上了,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那盏油灯发呆。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黑又长。

方母跟他的关系也不好了,她知道这个儿子最近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不敢上前问,生怕又被骂一顿。

“砰、砰、砰!”

拍门声又响了几下,又急又重,像锤子砸在木板上。方文轩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他也没顾上扶。他站在屋当中,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方文轩!开门!县衙的!”

是官差的声音。他听过。上次程家告他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冷冷的,硬硬的,像铁片子刮在石头上。方文轩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方母听见动静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一看是官差,赶紧迎上去问道:“官爷,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找我儿子干什么?”

官差瞥了她一眼,态度不是很好,“我们要找方文轩,跟你没关系,一边去。”

方母更担心了,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害怕,也在门外面说道:“儿子,你开开门,官爷来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官爷说。”

屋里的方文轩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走到门口。手抖得厉害,拔了好几下才把门闩拉开。门开了,两个差役站在门口,腰间挎着刀,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方文轩?”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

方文轩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去……去哪儿?”

差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冷冷的。方文轩想跑,可腿不听使唤。他站在那儿,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浑身发僵。

“走。”差役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

方母更着急了,问道:“咋了这是,儿子,你跟娘说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犯啥事儿了?”

方文轩没有理会她,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跟你没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外面有人停下来看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不敢看那些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这不是方家那小子吗?”

“这不是官差吗?怎么又来找他了?这是要去哪?该不会是他又犯什么事儿了吧?”

“肯定是又犯事儿了?要不然官差来找他干嘛?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指定一肚子坏水。”

风从巷口灌进来,其实并不冷,但他却觉得像刀子刮在脸上。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风。

他站在程家那片坡地上,月光底下,那些树苗的影子晃来晃去。他指着那几棵长势最好的树,手指在发抖。

那天晚上其实他也去了,只是他包的很严实,程光耀并没有发现他。

等程光耀走了之后,他指挥那几个闲汉道:“这棵,这棵,还有那几棵,最好的那些,全都给我砍了。”

他指的那些都是长势最好的树,也是他费了好大心思跟别人打听来的。

他找来的那几个人拿着刀,一棵一棵地砍。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咔嚓、咔嚓”,像骨头断了一样。树叶落在地上,沙沙的,像有人在叹气。

但这地方到底太偏僻,就算晚上咔嚓的声音比较大,附近却没住什么人,也就没人听见这里的动静。

他站在那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程愫不是很得意吗?程家不是很风光吗?府案首又怎样?改良树苗又怎样?他倒要看看,没了那些树,他们心里会不会像刀割一样难受!

现在,那份快意变成了一把刀子,正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县衙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方文轩抬起头,看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那四个字在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他眼睛疼。差役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公堂上已经有人了。

是程万山,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捏白了。方文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是程愫。

周广志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案卷,还有一张纸,那是程愫递上来的状子。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他每看一遍就忍不住想,要是这果树真能推广出去,那是多少百姓的福气?那是多大的功劳?

可现在,那些树被砍了,他的政绩!百姓们的致富道路!一下子都没了。

门外衙役传来消息,说是方文轩已经到了。

周广志把状子拍在案上,声音不大,可那力道,像是要把桌子拍碎,“带被告。”

惊堂木还没拍,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方文轩被押上来的时候,周广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话,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跪在堂下的人,看得方文轩浑身发毛。

第54章

“堂下何人?”周广志依流程问道。

方文轩跪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又不得不答话, “学……学生方文轩,叩见大人。”

“学生?”周广志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公堂上回荡, 听得人心里发寒,“你还配叫学生?”

方文轩的头更低了些。

周广志没有按规矩来, 他没有让原告先陈述, 没有让人证先上堂,而是直接拿起案上那根断枝,往方文轩面前一扔。

“你看看, 这是什么?”

那根断枝落在方文轩面前,滚了滚, 停在他膝边。叶子已经蔫了, 边缘卷曲起来, 可还能看出原来嫩绿小小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伺候过的。

方文轩不敢看,可那根断枝就在他眼前,他躲不开。

“本官问你话!”周广志的声音猛地拔高。

方文轩浑身一颤,看到树枝他就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那件事败露了, 他小声答道:“是……是树枝……”

“什么树枝?”

方文轩内心阴暗, 还存有几分侥幸心理, 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呈上来,也有可能对方压根就没证据呢。想要给他判刑, 他还是清楚流程的要人证物证俱全才行,不然就没法给他定罪。

“什么树枝……我不知道……不认识……”

周广志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脾气硬的, 这时候还不承认,“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不承认,等会可有苦头吃。”

方文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随便说,没见到人证我就死不认罪。

周广志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方文轩心口上。

“本官告诉你,这是什么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冷的像数九寒天的风,“这是程家花了几个月时间培育的新品种。野橘树嫁接,耐寒、耐旱。种成了,能在全县推广。能让荒山坡地变成果园。能让多少农户多一份收成!”

他在方文轩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本官等着这些树长成,等了多久?”

方文轩听到这些话,瞳孔瞬间猛缩,他没想到连县太爷都在关注着这些树。那他把那些树毁了,不止程家不会放过他,县太爷也不会放过他了。

此时的他方才有些后悔,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广志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本官在这个地儿当了十年县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这地方穷山恶水,难有进益。好不容易,出了个程愫,会改良荒地,会培育果树,会教百姓种地。本官想着,等这些树种成了,在全县推广。荒山变成果园,百姓多一份收成。本官也能对得起这十年的俸禄。”

他猛地转过身,走回案前,一掌拍在桌上。“可你,找人把那些树砍了!”

方文轩吓得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嘴上却一边喊饶命一边喊冤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真不是草民做的,大人,冤枉啊!”

“饶命?冤枉?”周广志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厌恶,“你砍树的时候,可想过饶了那些树?本官何时冤枉了你!”

方文轩被周广志这股气势震的说不出话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县太爷发这么大的火。上次和程家对簿公堂时,都没见他如此动怒过,看来这次他真的是踢到铁板了。可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广志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压着的雷霆怒意。

“死不承认是吧,本官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带人证。”

程光耀被带上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跪下去的时候差点趴在地上。

他不敢看方文轩,也不敢看周广志,只是低着头,把方文轩怎么找他、怎么挑唆、怎么雇人去毁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他说得很详细,哪一天,在哪个酒馆,说了什么话,给了他多少银子,指了哪块地,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方文轩一看是程光耀指证他,他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东西靠不住,果然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说什么他们两家关系不好,到头来还不是穿一条裤子!

方文轩听着,浑身发冷,然而很快他便急中生智,喊道:“大人!他们都姓程,是亲戚关系,说的话不足为证,不可取信啊大人!是程光耀诬陷我,他肯定是被程万山他们给教唆故意这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