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10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萧汀目送那两道背影远去。脸上腻人的笑意立刻改了味道,坏坏地勾起一边嘴角,晃着脑袋“啧啧啧”了三声。

刚才萧淌啧他一声,他得还三声回去。

费适偏头看他。

萧汀压低声音,“瞅瞅那兄友弟恭的架势……我忍不住想看兄弟争妻了,最好能打起来!”发了狠,他又转头冲着费适,“咱那女主角啥时候才出场啊?”

费适笑答,“若没什么大变故的话,快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提醒我吃瓜。"萧汀这些时日耳濡目染,学会了好些个新鲜词,正是得趣的时候,随口就想冒两句。

费适摇了摇头,抬脚往宫门外走。

出得宫门,拐入一条无人的夹道。两侧的高墙投下深深的暗影,将广场的暴晒隔作两个天地。萧汀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快步走到费适身边,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摆。

“做什么?”费适闪身让开,架着他的手不让乱动。

“垫子戴了么?”

费适闻言撩起一侧衣角,膝盖的位置明显比其他地方厚些,里头绑着两块厚棉垫,用布条缠得紧实,此刻已被汗浸透了。

“戴着呢,还要多谢你,救了我这双膝盖。”

"是吧,我就知道。"萧汀笑眯了眼,“我想着你既然要请辞军职,与我做一对闲散断袖,父皇肯定要让你吃点苦头,起码跪是跑不了的。缝好了我也试过,跪多久都不会往下溜。”

费适放下衣角,又笑着看了看萧汀。

萧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目光挪开,“看什么,我以前念书经常被太傅罚跪,知道什么样的护膝最好用。”

费适看着萧汀没说话。自请免去军职是不想再做刀,他要做执刀的那个人。难得萧汀非但不嫌弃不追问,反而赞同地替他张罗周全,很是贴心。

就这些时日的接触,他觉得眼前这位反派九皇子,说是个笨蛋倒也勉强算是,但主要指某些方面太不通人情世故,人却绝对不蠢,甚至很有些小动物般的灵敏和直觉。

那么,念书完全念不进,就只能是教导之人不得其法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费适忽然开口:“你方才蹲在廊下做什么呢?”

“数蚂蚁。还看了看你。”

“看我做什么?”

“看你汗流得越来越多,心想这倒霉蛋热晕了怎么办,万一把垫子露出来,该不会连累我吧?”

费适笑了一声。

萧汀也笑了,笑弯了眼,露出一点虎牙,得意洋洋的,像只叼了骨头跑回家炫耀的小狗。

费适目光顿了一下,移开视线,又问:“数了半日的蚂蚁,数清楚了吗?”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共有四十八只。”

“嗯。那问,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萧汀猛地停住脚步,震惊地看向他的降虎兄……

人言否?

费适感应到落单的脚步声,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旋即勾起一抹浅笑。

“不会也无妨,回头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汀宝:快夸我,我演的好不好?

费(慈祥):二元一次方程会吗?

第8章 藏拙

这日午后,费适拎着荣盛斋刚出笼的点心,再次踏进九皇子府邸大门。

马车停在巷口,他下车时目光往对街扫了一眼。

茶摊边蹲着两个闲汉,衣衫半旧,看着像趴活儿的帮佣,墙根拐角处还倚着一个,拿草帽盖着脸,身形却绷着,不像歇晌,像蹲守。

费适自然地收回视线,老刘远远看见他就迎上来,脸上的笑跟见着亲人似的,压低声音报喜,“费将军,我家那浑小子昨儿个出门了。”

“哦?”

“去了巷口,替他小妹打了份凉饮回来。人瞧着也精神了些。”

费适拍了拍他胳膊。

“甚好。别太催他,就在家附近转转,能干点小活就干点,也别夸过了头,当寻常事对待着就行。”

老刘连连点头,“懂懂懂,不当回事,当回事就又不对了。”

“对,你悟性不错。”

老刘被这句夸得眉花眼笑,殷勤引着费适往里走。

如今费适进这府邸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门房不通报,下人不停步,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主人院落,屋里却空着。院子里石桌上摊着几块破布头,地上几道泥脚印,一直延伸到后院方向。

他顺着脚印绕过一道院门,果然看见萧汀蹲在后院老梧桐树下,面前一大滩灰扑扑的泥巴。袖子撸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手上脸上全是泥点子,连头发上都挂了一小撮,正拿了根粗木棍使劲搅合那坨泥,搅得“吧嗒吧嗒”作响。

安顺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瓢水,主子说“倒”他就倒一点,表情虔诚得像在参与什么神圣仪式。

费适倚在院门上看了一会儿。

“这是在做什么?”

萧汀抬头,左脸颊上一道泥印子,一直拉到了鼻尖,像被人拿刷子甩出来的 。一看见费适,眼里迸发出热烈的光,“你来了?快来帮忙!”

“帮什么忙?”

“和泥啊。”

“……好端端的,和泥做什么?”

萧汀只觉着脸上痒,随手一抹,那只沾满泥浆的爪子糊上去,整张脸顿时不能看了。他却浑然不觉,兴冲冲道,“你上回不是提过一种吃食吗?蓬松柔软,像云朵一样,又甜又香。我想做来尝尝,得先砌个炉子。”

安顺在旁边小声补充,“殿下从昨晚就开始琢磨了,翻了好些书也没寻着怎么砌这烤炉,今儿一大早就让我去挖了塘泥来。”

“听谁说的用塘泥砌炉子?”

“没有。”萧汀理直气壮,“但书上说砖瓦都是用土烧的,我想着应该也差不多,诶对了,我还往里加了碎布片,大约能更结实些?”

费适走过去蹲下,伸手捏了一撮泥,搁在指间搓了搓:

“想法甚好。但这泥不大行,全是黏土没有沙,烧出来大概会裂。得掺些细沙,再弄些麦秆或稻草,合着你的碎布头掺进去拌匀了才有韧性。”

萧汀一双大眼里又多了两颗星星,“你会砌?”

“没砌过。但看过相关的书,土灶和陶器的配方大同小异,关键是比例。”费适说完站起来,搓掉手上的土,“安顺,去弄点细沙来,再找点稻草。”

安顺“哎”了一声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主子的脸,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跑了。

费适一声吩咐,满院佣人都忙活起来,萧汀洗了洗手,也懒得擦脸,掀开大将军带来的点心盒子好一顿风卷残云。等诸般材料备齐,费适指点着将泥、沙、稻草与碎布按比例掺好,二人便一同摔起泥来。据他的记忆,这泥要摔得越透越匀,炉子才越结实。

萧汀对此项活动热情空前,摔得超起劲,老远就能听见“啪啪啪”的震天响,泥点子也四处乱飞,原本已是一只小脏狗,片刻间便成了脏狗三人组。

泥摔好了,开始准备砌。形状是参照费适在地上画的草图,一个半人高的拱形炉膛,下面开个口添柴,侧面再开个小孔控制进风。不算复杂,就是个缩小版的土窑。

萧汀照着图这捏捏那儿捏捏,捏得有模有样,拱顶的弧度虽不太圆滑,但大致形状是没错的。

"还行。"费适端详一番。

"那当然。"萧汀用衣袖擦了把额角的汗。

炉子砌好便放在日头底下晒着,大约还得干上一两日才能用上。安顺打来清水给主子擦洗。费适洗干净了手脸,说道:“好了,玩够便该上课了。”

萧汀嘴角抽了一下,他对上课这两字属实有些过敏,前几日费适说要教他的事儿,早被他忘到爪哇国去了。

“上……什么课?”萧汀心道,该不是学习如何做断袖吧?

费适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册子递过去。

居然还有画本?大将军可真是有心了。

萧汀万分好奇地接到手里,封面只四个大字:

小学算数。

嗷,这个啊。

他默了默,随手翻开一看,纸上画着一些他没见过的符号,排列得很整齐,旁边一些简单标注,再后面几页还有几何图形的画法,一页一页,自简而繁,显是精心编录过的。

"小学……是何意?"萧汀翻回封面问。

“七岁孩童所读的书院。”

萧汀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费适,他本想瘪嘴示意一下不满,可再想想,他就没正经上过几天学。本朝童子四岁就开蒙了,学到七岁……得,他这水平还真就跟七岁孩童差不太多。大将军可真是用心良苦,还晓得因材施教。

“那数学学来有什么用?”

“这么说吧,你想不想造一个冬暖夏凉的屋子?”

“这谁不想?但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吧。”

“普通人也做得到。冬天在屋里砌夹墙,把厨房的烟气引过去走一圈再排出屋外,整面墙都是暖的。夏天反过来,引冷水从屋顶流下来,水蒸发吸热,屋里就凉快。这些不是什么仙术,只是计算,无一不是数学。”

说白了,数学的本质是逻辑,费适想教他的不是算术,是拆解问题的思维。一个人学会了如何拆解问题,就再也不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的傻子了。

萧汀低头又翻了一遍册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纸边蹭来蹭去,像喜欢又像不安:“这些……我能学会吗?”

费适看了他一眼,“能。这些东西不靠天赋,勤奋就可以。而且……不涉朝政,无需藏巧于拙。”

萧汀猛地抬头,盯着费适好半晌没说话。

这话暖得烫人。可他到底是在宫里长了十五年的,再笨也隐约品出些旁的滋味来。

"不涉朝政"四个字,是庇护,也是围墙。费适在告诉他:你只管学这些,旁的不要碰。

他低头看册子上的数字,忽然觉得它们格外安全。安全到让人鼻酸。反正他这一辈子,也就只配学点旁人不屑学的东西。

念头通达后他又开心了,那又如何?从前没人教他,如今有人肯教,管它是围墙还是庇护,先学了再说。

费适对这小情绪恍若不觉,抬手指了指册子最开始的内容,"来,先看这个。这叫阿拉伯数字,一到十,每个符号对应一个数。要先把这十个符号记住。”说着话,他引着人往花厅走。

萧汀认真看着,不自觉乖乖地跟人进了屋。

到了桌边,费适摆好了纸墨,接着教竖式加法,教完之后让萧汀自己算一遍。

萧汀拿着笔,在纸上照着画了一遍符号,歪歪扭扭的,然后开始算。最后得出个数字。末了得出一数,抬头望向费适,眼含几分不确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