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18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费适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沉声道:“抬起头说话。”

柳期身形一顿,像是没听清,但身体比脑子快,已经抬起头来。额角已磕出了红印,眼眶也微红,但没有泪,目光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打量。

“你说你活着更有用。”费适重又在床边坐下,弩弓随意地搁在膝盖上,方向却丝毫没变,问道:“那你说说看,回去怎么应对三殿下的盘问?今夜他还派了两个健仆跟着,若你回报返程车中并无异状,他未必全信,一定会单独问你细节。”

柳期直起身来,飞快开口,“大将军和殿下在车上的动静,甚是逼真,料那两个直戳戳的汉子想不到别处,也是,两个断袖吃了酒正是兴头上,比肩同车,哪有干坐着的道理?”

他悄悄看了一下费适的神色,没有打断的意思,胆子便大了几分。

“奴会说……”他顿了顿,“奴会说大将军酒劲儿上来,很是磨人,殿下亲自伺候,又是喂水又是擦汗的,末了还被大将军按在车里作弄了一场……”

“然后呢?”费适说。

萧汀见费适放下弩弓,心里还矛盾了一阵,这会儿听他问话,半懂不懂的,心想哪里还有什么然后?

他不懂,柳期懂。

柳期快嘴秃噜,“奴就说……大将军醉醒后实在兴发,覆身跨马,拉着殿下一宿恶战。许是帐中太过快美,浪声盈天,令人闻之汗下,直至东方既明方才消渴缴了械。至于奴这等下贱货色,二位贵人连眼风都没给一个。可见用情之笃。”

萧汀还是没听懂,就他一个弱鸡子,怎么也打不赢费适吧,还一宿……再说了,既是恶战,快美个啥?

挨揍还差不多。

他瞪了大眼,满脸真诚的求知,“什么叫覆身跨马,帐中也能马战?”

“就是……”柳期硬着头皮打算继续往下说,“这法子是常用的,攻伐最是便利,先……”

“够了。”

费适喝止,站起身看了柳期一眼,“你倒是够胆胡吹。跟我来。”

柳期爬起来低着头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门就在萧汀眼巴前合上了。

怎么个意思?说一半不让人说了?

萧汀对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满肚子的疑惑憋到发胀。可这毕竟不是他家,主人关上了门他哪好意思硬闯。

气鼓鼓地回了次间,他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等,脑子里一会儿琢磨柳期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又想这俩人现在在书房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起身贴着墙壁,专注听了一会儿动静,左耳听不见换右耳,这边墙听不见换另一边,下面听不见踩了椅子听上面……可惜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坐回椅子上,回想刚才那一幕,萧汀又莫名有些难过。费适把人带走,他方才头一个念头竟不是救人,而是别牵连我,又为什么张不开口去劝?难道,他终究也变成了一个毫无怜悯的冷血之人了……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书房门开了。柳期先走了出来。

萧汀迎上去驻足一看,柳期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额角的红印还在,但神情和方才那种绷到极致的紧张已完全不同,他甚至面带笑意,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殿下!”他盈盈行了个礼,“奴同大将军说好了,往后奴在三殿下那边做内应,但凡有什么消息,一定设法递进府里来。殿下放心,奴绝无二心。”

萧汀挠了挠耳后,下意识看向书房门口,费适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衣袖上沾了一点墨渍。

难道是让柳期写了投名状?

柳期极有眼色地朝两人各施一礼:“奴去外间了,殿下和大将军早些安歇。”

萧汀面皮薄,在外人面前又运起了装懂大法,矜持地点点头,“嗯,去吧去吧。”

这一夜又是抵足而眠,等洗漱好上了床,萧汀才结结实实逮着了人。

“就这样?方才不是还要杀他吗?确定可信了?”

“吓唬他而已,哪里会真杀。”费适脱下外袍挂在床边椅背上,“这人胆大心细,兼且精明,也许日后用得上。”

“……”

萧汀又问:“那你同他交代了些什么?怎么半盏茶功夫就变了个人似的。”

费适平躺下闭了眼,才慢悠悠地开口。

“攻心罢了。察其欲、观其惧,以欲诱之,以惧驱之。左右不过一俗人,不难拿捏。”

“就这些?”萧汀将信将疑。

“就这些。”

其实以他的水平也只能听个表面意思,但看费适的脸色,怕是问不出更多了,而且他也相信费适的手段。于是换了个话题,把方才那口怨气吐出来,

“你刚才干嘛拦着不让他说完?我算猜着了,他也是个断袖对不对?好不容易见着个活的,正想讨教几招,你倒好,一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

费适睁开眼,缓缓侧头看过来,“你就这么想学?”

“自然啊。”萧汀觉着这人好生奇怪,“我们现在不正演着的么,多知道点总没坏处。”

“不用同他学。”

“为什么?”

费适看着他,看了半晌,“活的还有。”

萧汀呆了一下,“谁啊?”

“我。”费适说完,转回脸去又闭上了眼,“想学我教你。”

萧汀猛地翻身,支起胳膊看他,

“你?!你竟然是个真断袖?”

“嗯。天生地长,如假包换。”

“………………”

萧汀晕了半晌,雷霆微怒,“那你做什么不早说?害我四处寻话本,到现在也就学了零散几招,一点儿也拿不出手。”

“原也没想教你。至于现在……”

想跑也晚了。费适淡淡扯了扯嘴角。

萧汀没听出这画外音,身边突然冒出个活断袖,他这兴致一下就来了,

“那先前话本上那些招数你都会喽?檀口度香什么的。”

“嗯。会。”

“除了这些,你还会多少招式?”

“……两个G。”

“什么鸡?”

“数不胜数。”

“那……你最擅长哪一招?

“俱通。”

“这么厉害?都实践过的吗?”

“……睡吧,不早了。”

“诶,还没说完呢……”

夜里一只虫鸣,引来蛙声一片,呱呱,呱呱呱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真醉

隔日一早,萧汀睁眼的时候费适已经不见了。从将军府出来,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昨晚费适说的那些话。

他在马车上问安顺,“两个鸡”是什么意思,安顺想了半天,说大约是“技”字念岔了。

萧汀觉得有道理,两个技,那就是双倍的技艺,难怪费适说自己“俱通”。

他越想越觉得这人深不可测,恨不得当天就搬进将军府日夜跟着学。

可惜费适这个师父实在不称职,后两日不是去蒙学馆,就是出去会友,再不然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忙什么。萧汀连着找了他好几回,回回扑空。

安顺劝慰他说将军刚弃武从文,应酬多也是常事,萧汀嘴上说理解,心里却把应酬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什么应酬比教他还重要?

人逮不着,总不能闲着。于是把精力全投进了跟蛋糕较劲上。

做了两回失败两回,这在萧汀眼里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这回他精心调整了配方,把陶碟放进烤炉的时候,心里默念了七八遍“千万别塌”。

炉门打开的那一刻,那团金黄色的糕体稳稳鼓在那里,表面膨得圆润光滑,透出一股又甜又暖的香气。

萧汀伸手按了按,凹下去一点,又慢慢弹回来,软得不像话。掰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

安顺在旁边干着急,“殿下,成了吗?成了吗?”

他家主子没说话,直接掰了一块塞给他。安顺嚼完,只一个字“哇”。

萧汀把蛋糕切成好几块,用油纸包好,拎上就往将军府跑。

到了门口,门房一见是他,笑着往里让,说将军出去会友了还没回来。

萧汀脚步顿了顿,心里那点小失望还没泛上来,一把洪亮的嗓门响起:“九殿下大驾光临我费府,怎也不提前说一声?”

萧汀回头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大步跨进前厅,身穿赭色团花锦袍,方脸上挂着过于热络的笑。

他没见过,可听口气,这人大概就是费适的伯父费成济,张氏的丈夫。

萧汀听安顺扒拉过,费适这大伯是庶出的,最大的爱好约莫就是摆谱。总喜欢端着长辈架子指手画脚,怪不得把将军府唤作我费府。

“费伯父。”萧汀客气点点头。

费成济赶紧回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自我访友归来,就听闻九殿下与我家降虎一见……如故,意气相投,这才头一回见着您����来人,今晚设家宴,我要好好款待殿下。”

他说完也不等萧汀推辞,转头就吩咐下人去备酒菜。萧汀推辞了两回,都被费成济的热情堵了回来,只好点头应了。

好在费成济嘴皮子利索,从费适小时候的糗事说到费家祖上的荣光,倒也不闷。

等菜色摆上来,萧汀发现阵仗确实不小,酱肘子、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八宝鸭,林林总总,比他府上过年吃得还丰盛。费成济则端着酒杯时不时敬上一杯。

他心想这是在费适府里,有什么不放心的?于是来者不拒,喝到最后脸颊泛红,说话开始拖长音,端着酒杯站起来含含糊糊地说“费伯父你真是个好人”。

费适大约就是这时回来的,一身深色便服,额角微微见汗。

一进正厅就看见了拽着酒杯晃晃悠悠的萧汀,对着费成济大着舌头说,“伯父你再讲一个,讲费适小时候掉河里那个……”

费适的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

费成济手僵在半空,脸上堆着笑:“降虎回来了?我正陪殿下小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