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17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试试走飞狐道,从蔚州拐上去,看着绕了百里,但那段路是硬石底,雨天也不打滑,算下来可能比井陉还能快两天。”

主事一想还真是,连忙道谢饮了酒,笑呵呵地退了。

再接下来,军部的、礼部的、三大营的,一拨接一拨地过来。

萧汀对自家兄弟心折之余也渐渐觉出些不对劲。

这些人平时在朝堂上见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今日怎么一个个都来敬他?

他端着酒杯的手被费适按住了好几回。每次都是费适站起来,笑盈盈地替他挡掉,话说得漂亮,姿态做得周到,打发人也不叫人生厌,于是这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喝了不下二三十杯。

“降虎兄,”萧汀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喝得太多了。”

费适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还算清明,只耳根已经泛红。萧汀又戳了戳他胳膊,“你别挡了,我自己喝。”

费适笑而不答。

又来了一个人。这回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萧汀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那人端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萧汀正要端杯,费适已经站了起来。“陈编修,殿下今日陪了我大半天,有些乏了,这杯我来。”他说完仰头饮尽。

送走那个编修,费适坐回来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萧汀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费适顺势把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脖颈。

萧汀心里有些着急,此刻的费适连呼吸都是滚烫的,热气透过他衣领渗进来,还带着浊浊的酒气。

“降虎兄?”萧汀小声叫他。

“别动。”费适轻道,“让我靠一会儿。”

萧汀不敢动了。他努力把肩膀挺直一点,想让费适靠得舒服些。

周围几桌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萧汀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从周围的视角看过来,这个姿势暧昧到了极点,大将军约莫喝醉了,似乎正在当众亲吻他的耳根。

萧汀心想,这倒是省了他再抛秋波了。

他向主位的萧淇告罪道:“三哥,将军醉的厉害,我先带他回去。”

三皇子放下酒杯,目光在费适身上停了停。

“也好。”他笑道,抬手招来两个健仆,“让他们帮你搀着费将军。柳期……你也跟着去,路上伺候。”

萧汀道过谢,还没来得及吩咐什么,两个健仆已经一左一右地把费适架了起来。

费适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个健仆身上。萧汀跟在后头,看着他垂着头被人拖着走的背影,着实有些担心。

出了府门,安顺正要迎上来,一个健仆已经先一步占据了马车车夫的位置,另一个掀开车帘,半推半架地将费适送进车厢。

萧汀也跟了上去,先前掀帘的那个健仆客客气气地朝他行了个礼。

“九殿下,受命护送殿下与将军,驾车的事交给我们便是。”

说完他坐上车头,把缰绳攥在手里,安顺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跟那个不知怎么冒出来的绿衣少年上了后面的马车。

萧汀暂时顾不上这些。

他钻进车厢就看向费适。费适斜靠在车壁上,头歪向一边,呼吸粗重,似乎不省人事。

马车开动了。

萧汀挪到费适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还是烫得厉害。他正要开口叫安顺,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后颈。

费适睁开了眼。

方才还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此刻眼神清明如水。他轻捂住萧汀的嘴,嘴唇贴在他耳畔悄声安抚“我没事。”

萧汀惊喜地瞪大了眼,好哇,这家伙全是演的?

费适又道,“外头那几个是来探虚实的,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躲。”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别当真。”

然后他松开捂在萧汀嘴上的手,往后靠了靠,抬手在车壁上重重敲了两下。

那声音从外头听上去,像是醉酒之人在车内翻身碰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忽然抓住萧汀往自己身边一带,萧汀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在他胳膊上,下巴撞上他的肩胛骨,疼得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闷哼,清晰传到了车外。费适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坏。

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又敲了两下车垫,节奏比方才急促些。然后用膝盖顶了顶车壁,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闷响。又对萧汀做了个口型:说话。

萧汀愣了半拍,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降虎兄,你别闹……还在车上呢,你、你先躺好……”

费适又敲了两下车壁,萧汀赶紧接着喊,“安顺……安顺!走慢些……”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安顺根本没在车头上,外面的人是三哥派的,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紧,声音里的惊慌反倒更逼真了。

费适收回目光,抬手在车壁上继续敲出闷响,极有节奏,由缓而渐密。那震动断断续续响过一阵,末了在最急促的关节上戛然而止。然后彻底消停了。

马车侧壁的小窗缝隙里漏进一线月光,只有车轱辘碾过石板缝的声响。

费适松开了揽在萧汀腰上的手,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这就演完了?

萧汀挠了挠脸蛋,把自己会的招式盘点一遍,不明白这是演的哪一招。

但那鼓点的节奏倒是蛮好听的,不知道降虎兄以后还能不能再敲给他听听看。

终于回到了将军府,马车也停了。

萧汀掀开车帘一角,看见门口那两头熟悉的石狮子。

两个健仆跳下车头,将费适半扶半架地拖下车。费适又恢复了方才那种不省人事的模样,连带着还透了几分事后的疲态。

萧汀心头暗笑,这人装醉装得也太像了,刚才在车里眼神清得像水,这会儿又成了一摊烂泥巴。

等两个健仆将费适扶进卧房安顿好,其中一个转过身来对萧汀抱了抱拳,“九殿下,人已送到,我二人回去复命。”

萧汀点了点头,目送他们退了出去,脚步声沿着游廊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月色里。

他看向床上的费适,正要开口,身后忽然扑通一声。

柳期跪在门口,面色发白,肩膀缩成一团,

“殿下,饶命。”

萧汀一脸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谁要取他命了?

身后忽有����声,他转头一看,费适已坐了起来,手中弩箭在弦,对准了绿衣少年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费: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第14章 呱呱

萧汀站在大将军卧房的口子上,左右频顾,觉着自己半边头皮都麻了。

什么情况?怎么就要喊打喊杀了?

他拽着费适的袖口晃了晃,“降虎兄息怒!这人怎么了?”

费适没说话,微阖了眼皮,似乎冷意更甚,萧汀几乎是头一次见他双唇抿成一线的森然模样。

柳期却忽然福至心灵,殿下越替他求情大约境况会越坏,他也真是蒙了心了,这点子火势都没能看出来,白瞎了邀日楼头牌的名声。

这一转念,他再不敢向萧汀告饶,挪着膝盖转向了费适:“求大将军饶命!”

说罢便磕了个头,额肉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萧汀的心肠也跟着咯噔一下,皱眉看回费适,等他说话。

费适也没让他久等,开口道:“好端端的,三皇子为什么邀宴,又藉口送来个小倌?他是来试探的。”

这事儿萧汀自然知道,头前那俩健仆不也是?可他们不已经糊弄过去了嘛,做什么就要杀人了?

为免露馅,这些话他都没问出口,可眼睛瞪得溜圆,只把费适望着。

费适瞥他一眼,接道:“我们的那些小把戏,忽悠那俩傻大个估计还成,要想瞒过这位风月国的行家,怕是不太可能。不信你问问他,他看出来没有?”

萧汀一愣,眼神“嗖”一下转向地上的柳期。

柳期将头俯得更低了,低到了尘埃里,“大将军府里,泼水难进,三殿下方出此下策。”

他缓了口气,说得更直白些,“奴观九殿下眉清目明,行走如风而非分花拂柳,定是完璧,故而车中动静必有疑……将军饶命!”

这便是认了。

“所以这个人,不能留。”

费适说完站了起来,向门口跨了两步,弩箭准心纹丝不动,只是距离更近了些。若是击发了,柳期那颗清秀白净的头颅大约会爆成一蓬炸裂的寒瓜。

萧汀的血一下子凉了。

以往只是传言,信不信的也就罢了,但今天他和费适可是在所有人面前卯住劲儿了的演,这要让几个兄弟知道他是演的……

可话说回来,在皇宫里活到这个岁数,他见过太多“不能留”的下场了,一杯鸩酒、一根白绫,或者深夜里无声无息消失的某个宫人。

他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跪在面前赴死是另一回事。

萧汀喃喃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他……”

“殿下。”

柳期开了口。

他没敢抬头看萧汀,目光只落在费适靴尖前那一小片地砖上,“奴的命是大将军的,大将军要拿,奴没有二话。”

顿了顿,他的语气愈见平静,“但奴若今夜死了,三殿下那边必然起疑,反而要防着大将军和殿下,奴活着……或许对大将军更有用。”

说完再次叩首,比上一次更重。

萧汀沉默了。

他是心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无辜少年跪在面前求活路,他的确做不到无动于衷。但求情的念头还没到嘴边,又想起了母亲的叮嘱。

他亲娘走前已病了很久很久,只因放不下他才一直拖着残躯不肯仙去。弥留之时几乎不太能说话了,最后连比带划就给了他两个字,“活着”

等他咬着牙发誓自己一定会做到,他娘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合上了眼。

任何阻碍他完成亲娘遗嘱的人都该是他的死敌。

萧汀揪着心肝,紧紧闭上了嘴,视线也再不敢往柳期身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