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44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不会。费平叔说不会就学。”

萧汀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到了燕翎让费平叔教你骑马。你爹是北酋人,你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说不定天生就会骑射。”

阿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倒映着寨子中央那堆跳动的火光。“主子,北酋人真的都那么坏吗?我娘说他们不是人。”

“哪里都有坏人,哪里也都有好人。”

萧汀把手从阿吉头顶拿下来,又拍了拍他的肩。“不用管他们,你自己做个好人就行了。”

夜里喧嚣渐渐安静下来。费适把最后一份舆图折好放进箱子里,走进房间。萧汀已经铺好了床。

“降虎兄今晚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要走了。”

费适坐在床沿脱掉靴子。萧汀钻进被窝里,把被子匀了一半给他,然后侧过身,像往常一样开始絮叨。

“北酋的事你再跟我讲讲,书里还写了什么?阿吉今天问我我却什么也答不上来。”

费适靠在床头回想了一下。

“北酋的汗王,比大晟的皇帝更难当。大晟夺嫡靠的是朝堂和阴谋,北酋的汗位靠的是刀和血。汗王有二十几个儿子,个个手里都有兵,谁杀了谁,谁吞了谁的部众,每隔几年就要上演一回。可书里最终夺得汗位的,却是出身最低贱的那个,一个女奴生的儿子,名叫阿尔泰。”

“女奴生的也是奴隶吧,怎么争得过那些有部众的王子?”

“大约他比所有人都狠,也比所有人都聪明。他在北酋王庭里当了十几年的透明人,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配姓那个姓,结果他成年后只用了七年,就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杀了。”

“这种人,将来是我朝的大敌吧。”

“书里大晟和他打了三场大仗,两败一胜,赢的那场还是惨胜,国力耗了十年没缓过来。”

萧汀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头先在大厅你说什么除非,当时我没问你,可我记得前几夜是问你金良俊的事儿,你答的除非,这次北酋打草谷,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嗯。我怀疑是他故意开门放进来的。如果猜测没错,那我们就是最大的目标。”费适答完低头看他,“殿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每次遇到难题思考时会转转你的戒指。”

费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正搭在被面上,指尖微微屈着。他忽然垂眸笑了一下。

“殿下已经学会观察基线的偏差了。”

“那也是你教的好。”萧汀得意之余没忘拍上记马屁。

费适也没否认。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片被油灯晃出的光影上。

“金良俊抽不出余子,便想着要借刀杀人。但北酋不是刀,他们是狼。狼群进了羊圈,不会只叼一只就走,说不定整个羊圈都会毁掉。羊圈毁掉了,牧羊人还能活着吗?我没想过他能又蠢又坏到这个地步。”

“那燕翎……”

“燕翎在最北边,暂时还安全。但前提是我们能在通道被堵死之前穿过去。从野鬼岭往北,要过三道关口。第一道是鹿角峡,最窄处只能并排走两匹马,然后是饮马河,河水不深但宽,骑兵渡河需要半日,我们的车重,至少一天。最后是燕子口,过了燕子口就是燕翎地界。北酋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过了白山关,正在扫荡关外的屯堡。如果我们能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穿过饮马河,就基本安全了。”

“如果赶不上呢。”

费适沉默了一息,“那就只能在饮马河打一场。”

“……打得赢吗。”想起传闻中骁勇又凶恶的北酋骑兵,萧汀这两日被打磨出的勇气又有泄掉的趋势。

“打不赢。但可以拖。”费适用手指在被面上画了一道线,“饮马河渡口北岸有一片乱石滩,地形窄,骑兵冲不起来。我们在南岸布防,他们渡河的时候我们打一轮齐射,打完就撤,趁着他们重整队形的功夫继续往北跑。上次没用上的那几辆大车,这次也能派上用场了。”

萧汀把这条路线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那三个地名他以前从未听说过,但从今晚起,会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降虎兄,等到了燕翎,我要同杨大爷学北酋话。”

“为什么?”

“万一将来那个阿尔泰打过来,我得听得懂他在骂我什么。”

费适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他一个人能干掉二十几个竞争者得了汗位,那他得是书里最厉害的人吧,比萧淌那暴君还厉害。我要是不学会他的语言,以后怎么跟他打交道?”

“你还想跟他打交道?”

“不想。但是万一呢。你教我的……什么都要做准备,尤其是最坏的那个。”

费适心里无声掠过书中相关的几句话。阿尔泰,汗王之子,世无匹敌,天生的战神。另外好玩的是,这家伙才是书里唯一提及的真断袖����没有子嗣,差点册封了男大妃的那种。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已经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把这句调侃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杀器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

费平带着二十骑哨兵散开两翼探路;中间是流民和辎重车,萧汀那辆大马车让给了几个重伤号,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他自己骑着一匹缴获来的枣红母马,这马上过阵,走着走着就换节奏,慢步变快步,快步变小跑,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像簸箕里的豆子,都快被颠熟了。

安顺坐着辆小车跟在他后面,背上驮着包袱模样的小木箱,外头裹了好几层防水油布,鼓鼓囊囊的,远看像一只背着壳的蜗牛。这蜗牛走一路还念叨一路,愈发的嚣张。

程四两的手下走在外侧,三百来号降兵用麻绳串成排拴在最后,一路盯紧了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夜里队伍在鹿角峡北口扎营。峡口外有一片避风的河湾,沙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胡杨。

篝火生起来,流民们围着烤干粮,有几个小孩在火光里追着玩。

安顺煮了一锅肉干碎和野菜炖的热汤,没什么好东西,但在这野外的夜晚已足够暖人胃肠。

萧汀端着碗忽然想起,“绿衣!快让它透透气!”

安顺从车上拎过鸟笼子把罩子打开。闷了整天的绿皮鹦鹉缩着脖子,羽毛炸成一团,被一路颠簸折腾得够呛。萧汀逗它:“绿衣,来给大爷唱个小曲听听。”

绿衣直接闭上了眼,把头埋进翅膀底下。

旁边跑来两个流民小孩,一个瘦一个更瘦,蹲在笼子前盯着看。

“这是啥?”

“鹦鹉。”

“它还会唱小曲?”

绿衣从翅膀底下露出一只眼,清了清嗓子……

“闭嘴!”

瘦小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个笑得前仰后合,凑上去喊:“再说一句!”

绿衣歪头看了看,扯着嗓子喊:“主子!盐不够了!”

安顺在篝火边一哆嗦,盐袋子都给打翻了。萧汀笑得碗都差点端不住。

别的孩子看着有趣,呼啦啦全围了过来,把绿衣团团围在中间。绿衣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更来劲了,站在笼内栖木上昂首挺胸,叽叽喳喳地骂着“死人”“浆糊兄混蛋”,把在笼子里憋了一路的词汇全倒了出来。

阿吉忙活了一整天,端着碗汤蹲在火边喝。萧汀让他坐下来歇会儿,他犹豫了一下,在旁边地上坐下了,脚上是一双小了两号的鞋,脚后跟又磨出了新血泡。

萧汀说,"你那鞋不行,明天垫点软草。"

阿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脚,点了点头。

费适坐在火边安静喝汤,萧汀就和阿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问阿吉会不会射箭,摇头;会不会打猎,摇头;会什么,阿吉想了半天,说会喂马。

“会喂马也是本事。到了燕翎给你找匹小马,慢慢学着骑。”

阿吉抬头看他,绿眼睛在火光里泛着暖色,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了点头。

萧汀看着火星子飞起来在夜空里画了一道弧又灭了,忽然对费适说:“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怎样?”

“烤着篝火喝着汤,旁边人说说笑笑,还有看绿衣骂人。”

费适看着一堆堆篝火旁那些流民的脸,笑着的、吃饭的、哄孩子的,映衬着余光里头顶密密麻麻的星子。

“嗯,是挺好。”

费平从暗处走过来蹲在费适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萧汀没听清,“怎么了?”

"探子回报,北酋骑兵继续南下,但方向偏东,没往我们这边来。"费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可能之前多虑了,真就是打草谷。”

萧汀松了口气。

费适却没接话。他看着北面天际线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到。

“也许吧。”

第二天出了鹿角峡,路上多了人迹,却不怎么好看。

散了底的鞋,摔碎的陶罐,被踩烂的棉被。大约都是逃难的人丢下的。

队伍安静了很多,连小孩都不吭声了。

下午经过一个被烧过的屯堡。土墙围着几十户人家,只剩焦黑的废墟和倒塌的房梁。空气里有股没散尽的烟味,混着另一种更腐臭的味道。

费适没让队伍停,只对费平说:“加速通过,盯着别让人窜进去。”

萧汀骑在马上,透过断墙看见院子里的惨状。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但那一眼已经烙在脑子里。

如此又闷又急地走了一个多时辰,他忽然皱了皱鼻子。

远处刮来的风里有股干燥带着碱腥的膻味。他之前在杨大爷身上闻到过,马粪和草原混在一起的味道,只是风里的似乎更浓更烈。

“降虎兄,你闻到了吗?”

费适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什么味道?”

“马粪。很浓。很多马,风刮来的。”

费适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大约没想到萧汀的嗅觉这样灵敏。费平策马过来,脸色不好看,“风从北边来,饮马河方向。”

情况不太妙,费适下令催马再度加速。

转过一道山梁,饮马河出现在眼前。

河面五六十步宽,水流不急但看着就冷,清澈到能看见水底的碎石。渡口有一排木桩……只桥没了。

木桩从中间断裂,断面新鲜,茬口发白,桥板和栏杆散落在河岸两侧。

费平翻身下马蹲在断桩旁摸了摸茬口,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断裂的桥板翻过来看。上面一道清晰的刀痕,一刀斜斩,干净利落。

“将军,大晟工部的制式斩.马刀。北酋人不用这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