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56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那只手听话得没有再收拢,只是在萧汀的掌心里伸展开,指节穿过他的指缝,将两只手扣在了一起。

黑暗中,萧汀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聚集在这只手上,指尖被费适的指缝夹着,每一根都被轻轻握住,稳稳的,妥帖的。费适掌心的温度贴在他的手背上,烘烤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刚到燕翎那几个月,费适教他用弩,这是这样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僵硬的指节调整握弩的位置。那时候他觉得降虎兄的手好大好有力,真是个天赐的好师父。现在这只手握着他的感觉一模一样,可他却心猿意马,再也没法把它当成“师父的手”了。

“你手好烫。”萧汀说。

“是你手太凉。”

哎,降虎兄一直这样的慈爱,让心怀暗鬼的萧汀羞愧难当,“我一直都这么凉,夏天摸着就会舒服些……没让你现在摸,别摸了。”

他把手从费适的辖制中抽出来,塞进被子里,裹紧些,脚底那个暖炉也抵出去,下面被子也卷巴卷巴,总算密不透风的把自己裹好。合上眼,开始自我催眠:“好困啊,眼睛睁不开了,我睡着了。”

费适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试图做什么。安静躺在萧汀身后,手搁在他的腰侧一直没有挪开。

清早一睁眼,某只小鹌鹑居然起得比他还早,靠墙的被窝卷已经空空的,手一摸凉冰冰,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

费适半撑着身子四处望了一眼,没什么动静,人甚至已经不在寝殿里。

他坐起来嘬了个牙花子,心道不至于啊,钻石男高的年纪,这一招怎么不见效?

看来还得再下个狠手。

萧汀天没亮就溜了,其实不是起得早,是根本没怎么睡。

虽然腰间只搭了一只手,可身后的暖意烘着,他这一晚上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从里烧到外,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好不容易熬到费适呼吸变沉,他像做贼一样一点点把手从被缝里抽出来,再一点一点挪下床,脚沾地的一瞬间,腿都是软的。

出了寝殿被夜风一吹,脑子才算是清醒了些。

他不敢回去,一个人在花厅搬出家伙什,就着油灯连刻了两个手把件,直到安顺打着哈欠找到他,说红衣姑娘一早派人递了话,想请殿下去看看新铺面。

萧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走,现在就去。”

红衣的新铺子在城南甜水巷,离王府不算远,骑马两刻钟的脚程。她这些日子把蛋糕的手艺练得差不多了,自己又添了些花样,琢磨着开一间点心铺子。

萧汀到的时候,红衣正站在铺面门口跟泥瓦匠说话,看见他来了,行了个礼,“殿下,铺子已经租下了,想请殿下帮忙看看格局。”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但收拾得挺干净。前头做买卖,后头做点心,中间隔一道半截墙,砌了灶台和烤炉,烟道也留好了。红衣把她的设想一样一样指给萧汀看,柜台搁哪儿,蒸笼搁哪儿,客人坐哪儿。条理清晰,不像头一回做买卖的人。

"这条巷子不是主街,但周围住家殷实,商贩也多,往东走半条街就是甜水坊市,人流量不愁。"红衣站在门口,浅琥珀色的眼睛往巷子两头扫了扫,“民女把积蓄都搭进去了,赌这一把。”

"赌什么?"萧汀随口问。

“赌殿下教的手艺,能让人吃一口就忘不了。”

萧汀笑了,“那肯定忘不了,我教你的是独家方子。”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还没干透的烤炉,又看了看烟道走向,指出两处不太对的地方,红衣一一记下好叫泥瓦匠修改。

等看得差不多,红衣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契纸递给他。

“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都押在这间铺子里了,方子的事……按买卖行的老规矩,分红契纸,每年年底结算。殿下出方子,我出铺面和人工,三七分账。”

萧汀本能地想说不用给钱,但转念一想这是红衣的心血,她连积蓄都全押进去了,他若是不收分红估计人家心里也不踏实。他点了点头,让红衣把分红契纸拟好拿给他签字。红衣应了一声,又蹲回烤炉前去跟泥瓦匠确认最后几处细节了。

萧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红衣专注和泥瓦匠讲解的侧脸,忽然想起刚到燕翎时还想着给蛋糕方子找买家,结果安顺逛了一大圈回来告诉他这地方连吃鸡蛋的人家都没几户。

三年过去了,燕翎的第一家蛋糕铺子就要开在甜水巷里。烤炉是全生亲手砌的,方子是他试了无数次调出来的,铺面是一个从草原来的胡姬押上全部积蓄租下的。他忽然觉得这比当年在荣盛斋签下的分红契纸还要高兴,与钱无关,是因为这座城又有了一处让他骄傲的痕迹。

萧汀在铺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帮红衣调了灶台的火门,试了试风,确认烟不会倒灌才放心。出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铺面,门板上贴了张红纸,写着"吉铺待开"四个字。

他忽然有些感慨。红衣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一间铺子上,而他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认。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微暗。

萧汀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心情极好,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蛋糕铺子的招牌该叫什么名字,脚下的步子也比晨时轻快了几分。刚进垂花门就看见两个小厮抬着一只大木箱从游廊上走过去。他没在意,又走了两步,看见费平站在寝殿门口,正指挥另外两个小厮往外搬东西。

准确地说,是在往外搬费适的东西……衣箱、书箱、那把他常坐的竹编躺椅、矮几上那只他用惯了的青瓷茶盏。

萧汀的脚步停下,“费平,这是干什么?”

费平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殿下,长史大人说要搬到前院东厢去住,让属下帮忙收拾东西。”

萧汀快步走进寝殿,屋里的变化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费适的衣箱已经搬走了,书架上的书清了一大半,矮几上的镇纸和笔架也没了。连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都被人卷起来了,露出底下的光褥子,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拔掉牙的豁口。

费适站在桌前,正在把最后一摞文书装进布袋里。

"你搬去前院干什么?"萧汀站在门口,声音紧得都有些不像自己的。

费适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费忠今日传讯来了,陛下有意为未婚的皇子选妃,你和萧淌都在名单上。使团不日即到,我若还住在寝殿里,外人看了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我们不是一直这样住的么?”

"以前没有选妃这回事。"费适把布袋扎好,“钦差到了之后必然要查探殿下的起居,同住寝殿这事,说轻了是不避嫌,说重了是坐实断袖之名,不把皇上看在眼里。殿下若想选妃,我便不该碍眼;殿下若不想选妃,更不能在此时授人把柄。”

每一步都有道理,每一句都无懈可击。

萧汀干站着,看着小厮把费适的最后一口箱子抬出去,觉得那箱子每晃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晃一下,空落落的没个下脚处。

“那……我们的暗格呢?我的宝贝和你的密报都放在里头,你去了那边不方便啊。”

“我在东厢再备一个就是,费平会安排的。”

费适走到门口,在萧汀身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殿下早些歇息。”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萧汀站在空了一半的寝殿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游廊,再也听不见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那张大床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的被褥,枕头也只剩一个,孤零零地摆在正中。沉水香的味道还在,但再过两天就会彻底散掉。

萧汀躺下去,翻了个身,面朝费适那侧。

枕头是空的,被子是空的,整半张床都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光褥子,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棉布,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那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想起昨晚费适的手搭在他腰上的感觉,掌心滚烫,手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住。他当时觉得烫,躲开了。现在那片腰侧凉飕飕的,什么都没有。

再翻个身,面朝天花板。

选妃?选的什么妃,他都已经是个断袖了,哪有正经大家闺秀肯嫁他?就算有,他也不想要。他想要的人刚刚搬走了,把自己的衣箱、躺椅都带走了,连着他的心也一并搬空了。

萧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黑暗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他不该难受的。费适只是搬去了前院,又不是离开了王府。走两步路就能见到人,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有区别。

以前他半夜翻身,能碰到费适的手臂;早上赖床,费适会来掀他的被子;洗完澡出来,费适会坐在床边替他擦头发……

但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是理所当然的。费适从来没有义务替他擦头发,也从来没有义务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摇醒……他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萧汀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把被子卷了又展,展了又卷。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费适……费适替他系扣子时蹭过喉结的指节,费适笑时嘴角的弧度,费适看他的眼神……

还有今天,费适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到底想说什么?

萧汀猛地坐起来。

他不想猜了。

他不想再猜费适的心思,不想再算自己的得失,不想再纠结断袖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一件事,费适搬走了,他难受得睡不着。

就这么简单。

费适不是习惯,费适是他填不满的那个洞,是有了还嫌不够的那个人,是想到要跟别人分享就再也好不了的那份独占。

萧汀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寝殿外面月色清冷,游廊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值夜的小厮靠在柱子上打盹。

前院东厢在王府前头,要穿过两道院门、一条长廊。萧汀走得很快,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反悔。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待在那间空了一半的屋子里过第二夜。

东厢的灯还亮着。

萧汀站在门外,看着窗纸上那道熟悉的剪影,猛吸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敲,门先从里面拉开了。

费适站在门口,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头发半干,像是也刚洗过澡。看见萧汀站在门外,微微挑了一下眉。

“殿下?”

萧汀舔舔嘴唇,准备了一肚子的措辞像是突然全忘了。他盯着费适的脸,月色底下,一双眼睛很深很沉,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自己。

"我睡不着。"萧汀说。

“可是天冷了?让安顺伺候着加床褥子。”

“不是冷。”

费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仿佛又已说了千言万语,催促着萧汀不得不从壳子里走出来。

萧汀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指甲掐着自己有一点疼,但这点疼让他清醒。

"你搬走了,我睡不着。"他声音轻到像自言自语,“因为你不在。”

费适的呼吸停了一瞬。

"费适,"萧汀抬起头,目光牢牢锁着他,“我不再想把你当成兄弟。我心悦你,往后你可否……也看看我?”

月色铺了满地,秋虫在墙根底下发出最后的鸣叫,远处更鼓敲了三回。

费适站在门框边上,轻轻唤了一声,

"长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可你为什么不惊讶,也毫无触动?

萧汀鼻子一酸。

下一瞬,他被人掐着下巴吻住了。

作者有话说:

费:拿捏

老母亲:那个,当你凝视深渊(诶不dei)笨蛋时,笨蛋也在融化你

第39章 婚书

安顺睡到半夜被叫起来。天还乌漆嘛黑的,费平站在屋门口,一脸微妙的表情,“长史大人要搬回寝殿,劳烦内管家去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