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67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你烧成这样也不同我说,还想让我温柔?没揍你屁股算是好的。”费适按住帕子,不让他躲,“别动。”

萧汀不动了。倒也不是乖,是费适的手按在他脸上挣不开。

过了一会儿,热水已经微温,费适把退热散倒进碗里,搅匀。

“殿下,把药喝了。”

萧汀眯着眼看着那碗药,没接。

“苦不苦?”

“苦。”

“那我不想喝。”

费适看着他。

萧汀被他看得瘪了嘴,“……你就不能骗我一下。”

“骗你有什么用?”费适把碗递到他嘴边,“一口就完了。再不喝我就灌了。”

萧汀瞪圆了眼,“爱妃这么狠的么?”

费适没废话。一手端碗,一手捏住了萧汀的下巴。力气不大,但角度卡得很准。药液顺着碗沿倒在唇边。

“咽。”

爱妃就是这么狠的。萧汀只能咽了。药灌完,他咳了两声,整张脸苦得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想舔掉嘴唇上的苦味。

“你真灌啊。就不能哄哄我?”

“哄了。殿下不喝。”

“你那叫哄?你说‘不喝就灌’……这叫哄?降虎兄你以前是不是没哄过人?你看的那几个鸡招式呢?也没教你怎么哄人?”

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颗蜜饯,忽然到了嘴边。

萧汀愣了一下。蜜饯裹着一层糖霜,在灯光下白白的。

费适把蜜饯往前递了递,“哄你的。张嘴。”

张开嘴,蜜饯塞进来,酸酸甜甜,糖霜在舌尖化开,苦味压下去大半。他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费适低头在那鼓鼓的地方亲了一口。

萧汀的心气顿时平顺许多,也不知是被甜的,还是药起了效,困意忽然上涌,声音也开始发黏:“这还差不多……降虎兄你睡吧,你也累了一天……”

“嗯,我知道。”

费适伸手在萧汀额头上多停了一息。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降虎兄。”

“嗯。”

“今天河滩上金良俊的手下,有个十来岁的孩子。”

“嗯。”

“我帮他合了眼。”萧汀含着蜜饯的声音轻下去,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费适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入睡。萧汀睡着之后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一点鼻音。脸颊还是红的,浅浅的粉。

费适把油灯拨小了。帐内暗下来,只剩一粒豆大的光。

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帐柱,手边放着一盆凉水和三块备用的帕子。萧汀的呼吸打在他手臂上,还是热。

半个时辰后,萧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往外侧蹭了蹭,朝费适的方向靠过来。脑袋直接蹭到了费适的大腿上。大约找到熟悉的热源,贴上去就不动了。

费适低头看了一眼,把帕子从萧汀额头上取下来扔进盆里,微微侧了侧身,让腿上那颗脑袋瓜靠得更稳一些。就这样闭上了眼。

帐篷外面,安顺蹲在石头上打盹,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竖在外面。

远处饮马河的水声哗啦哗啦,从夜里流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棋局

河水流了一夜,到清晨浮出一层薄雾,还没散尽,程四两已经把人手整队完毕。

一人双马,燕字旗于风中忽而��起,帜怒而张。每匹马尾上都绑了树枝,跑起来尘土飞扬,远看乌泱泱一片,五百人硬是拉出了两三千人的阵仗。

萧汀天亮时烧已彻底退了,一定要亲自为这五百人践行,费适拗不过他便由着他去。此刻站在营门口,看程四两最后一次检查马肚带。

独眼检查完了又挨个拍了拍马脖子,然后从自己行囊里掏出一双羊皮暖靴,“殿下,此去前途未卜。昨日同您讲的小王,大名王石头,家住燕翎城外王官屯,若老程我回不来了,求殿下帮我将这靴子送他老娘手里。”

萧汀瞅了眼那双新新的暖靴,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皮匠做的,刻意沉了脸,“本王诺大一个王爷,岂可做这等杂事,你既忠人所托,那便自己回来送。”

程四两咧嘴笑了一下,竟张狂了胆子将暖靴往萧汀怀里一塞,“那殿下先替我保管,待我回来取。”说罢转身几个跨步一跃上马,朝萧汀拱手一礼,又向身后队伍扬了扬手。

五百轻骑沿着饮马河北岸往上游方向走,身后的尘土在晨光中扬起一道灰黄色的烟幕。

萧汀注视着那道烟幕越来越远,将靴子夹在腋下,转身回了大营。交代安顺仔细收好。

俘虏营说是营,倒不如说是圈,矮矮钉了一圈木桩,猪圈似的。昨日全须全尾被抓的十来个俘虏被捆得结结实实拴在里面,身上尽是血污,格外狼狈。

萧汀走到木桩边上往里扫了一眼,问看守的侍卫,“长史呢?”

“在帐内单独审讯。”

萧汀掀帐而入,鼻子先嗅到了一股尿骚味。里面仅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得紧,他凝神好一会儿才看清状况。

长史大人坐在桌边,面前脚下跪着个人,那降兵裤子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抖成一团,十六七的样子,瘦得厉害,不像兵,像被抓来凑数的农户。

费适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回手将桌面的油灯举在了手里,尾戒闪烁着细细的辉光。

萧汀立刻明白了,他家降虎兄大概要施法讨口供了。他在旁边椅子静静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等着。

费适起身在那俘虏面前蹲下来,把油灯举在他眼前,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着,那人的眼珠不由自主地跟着左右晃了两下。

“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家大。”

“多大了?”

“十……十八。”

“十八。同我心上人一般大。你冷不冷?冷就往火这边靠。”

萧汀不由自主看向费适,被忽如其来的三个字甜到了。就这转头的功夫再看回那个小俘虏,他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安静许多,又有些茫然,眼睛只知道跟着火苗走,身体也不再发抖。

费适的声音一直在说。但说了什么萧汀总是记不住,太轻,像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声音,每个字都湿漉漉的,钻进耳朵就不见了。

然后赵家大开始自己往外倒。先说他是白山关军户出身,爹死在关城上,娘改嫁了,从小带着个弟弟过活。然后说金良俊投降之后,他和另外几十个军户被裹挟着进了北酋军,发了把刀就被赶上战场。再然后……

“我偷过后山张猎户家的鸡。三只。冬天偷的。给我弟补身子,他不知道。”

“金良俊的亲兵里有个刘麻子,打过我。我往他水囊里撒过尿。”

“我看过邻居家大姐洗澡。在河里。躲在芦苇丛里。”

萧汀摸了下自己的指根。这催眠术太好用了,怎么自己就学不会呢?

这是他头一回见费适对旁人施术。费适问什么这人就答什么,把藏在心里的隐秘全吐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羞耻也没有恐惧,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半睁着,像在梦游。

如此一问一答快半盏茶的功夫,费适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油灯也放下,只是语气更柔和更缥缈,节奏也更缓慢。

“……做的很好,你是个好哥哥,是个勇敢的人,也是大晟最忠诚的子民。你想想看,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赵家大眼神不像刚才那么空洞了,有了点活气,但还是呆呆的,像刚睡醒。

"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出关偷人东西了……“

“偷偷出关?”

“白山关西面有一道石梁子,从山脚通到西北角的崖壁下面。上面是悬崖,下面是一条干河沟。河沟很窄,走到底有一个裂缝,能钻进关城的排水沟里。”

费适与萧汀对视一眼,朝帐外喊了一声。守卫进来把赵家大带走了,他被拖起来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湿裤子,脸上慢慢浮现出羞耻之色。

帐帘放下来。帐内只剩萧汀和费适。

油灯还亮着。费适把灯芯拨了拨,光亮了一些。

萧汀看着他,“那条路……”

"嗯,又多了张牌。算是个好消息。"费适把尾戒转了一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把这人单独关起来,好生养着。”

萧汀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帐帘边上掀起往外开了一眼。营地里如常,费平在安排巡防,远处抱着脏衣服的安顺一晃而过。

“降虎兄。刚才催眠已结束,我见赵家大已醒了,为何你的问话还那么有效?”

“心理暗示的话术而已,不需要催眠也能生效,重复次数越多效果越好。”

“这样……”

萧汀惊叹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冒出来,心理暗示……那自己成了断袖喜欢上他,是真实的还是……这念头转瞬就被他摁了下去。

不会的。这样神仙似的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手段也会有无数的人喜欢,自己猪油蒙了心么,居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殿下。”费适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萧汀转过头。

“殿下想问什么就问。”

萧汀定睛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我先出去了,你接着审吧。”

他掀帘走出来,秋日的阳光从头顶洒落,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整个白天两岸相安无事,对面营地炊烟照常,巡逻照常,北酋的游骑远远在河滩上晃了一圈,许是没看出什么名堂,片刻后就掉头回去了。

入夜之后四周安静下来。几人坐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边随意聊着,安顺蹲在火堆前烤肉串。肉是从那些淹死的战马里挑出来的,他把肉切成薄片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翻。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响,冒出一股焦香味。

萧汀手里端着药汤,昨夜那场突然的高温大约吓到了费适,硬要他接着再喝两天的药,美其名曰巩固疗程。他自然不想喝,可转头一看,费适靠在旁边的木桩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才想起这人晚上照顾他,白日里又忙活一天,确实累的紧。

他咬咬牙,将手里汤碗一口闷了。

“殿下要不要加点辣?”安顺问。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