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81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萧汀没有说话。

阿吉低头,看着矮几上的一堆木盘,那都是他从草原各处搜罗来的美食,但现在几乎没怎么动,仅剩的良心啃噬着他。

"冬日草原……没什么景致。同别处一样,都是白的,冷的。不像夏日……夏日的草原很美,真的。草是绿的,天是蓝的,河里流着清亮的水,野花开满山坡。牛羊散在草地上,像云朵一样。”

用尽所有词汇描述出一副美景,可依然是这么干巴巴的。拙吉焦虑地抓了把头发,看向萧汀,满眼的期待。

“总之很美很美。长寿哥哥……等到了夏日,我带你到处去看看。看最美的草原,看最美的山。”

还想把我困到夏日。萧汀嘴角弯了一下,“好。但冬天也有冬天的美吧。我还没见过冬天的草原是什么样的。”

"今日……有冰雪那达慕。"阿吉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提高了些,“各部的男儿都要去参加。摔跤,赛马,射箭。很热闹,很好看。”

萧汀有些意外,“你让我出去?”

“当然得派人保护你。”阿吉飞快地说,“你这么……这么好看,草原上没见过你这样神仙模样的,我怕别人会冒犯你。”

是看守还是保护不重要,能出去探探情况就好。萧汀点点头,“行,那就去看看。”

阿吉立刻笑开了,站起来后退一步,“那我去安排,哦,小费叔还需要帮我个忙,他不能陪你去,你……你多穿点,草原的风刮起来太猛了……”说着说着往外走,脚步声噼噼啪啪踩在雪地里,一路远去。

一炷香的功夫就准备好了行程,萧汀走出金帐,外面雪光刺眼。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马车在雪原上缓缓行驶。到了河畔,他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外面,周围已聚集了很多人,雪地被踩实了,中间留出一大片圆形场地,四周围着各色旗幡和彩带。场地边沿搭了几个木台,台上坐着长老和贵族们,台下围着看热闹的人群。

马车停在木台旁边。阿吉的侍卫把萧汀扶下车,引着他往台上走。

台上的贵族们看到萧汀,眼睛都直了。

白色狐裘裹着大红洒金的缎袍,露出领口滚着的金边,编着金丝的发辫垂在脑后,只有两条顽皮的搭在肩上。脖子挂着绿松石和红珊瑚的项链,手腕上戴着银镯。

最关键是那张脸。他的皮肤白得像雪,却又比雪更加莹润,眉目精致得连最好的画师也描绘不出,眼睛是深黑色的,带着一点草原人没有的温润和沉静。

他们不知道,这是被誉为大晟第一美人的脸。

窃窃私语在人群里蔓延。

“那是谁?”

“拙吉王子金帐里的人……”

“好漂亮的人……天上的神仙吧……”

萧汀曾跟猎户杨大叔学过北酋语,大约能听懂几句,但也装作没听见,坐在阿吉给他留的位置上,看向台下的圆形场地。

最先开始的是摔跤,场中两个草原汉子,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黑红;另一个穿着皮背心,身体瘦长,动作灵活。两个人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推搡,脚在雪地上踢踏,雪雾飞扬。

萧汀看不懂。

他不知道摔跤的规矩,不知道谁赢了谁输了。他只看到两个男人在雪地上扭打,像两头野兽,招式也并不利落,一点也不美。

摔跤结束。光膀子的男人赢了。他举起双手,对着台上的贵族们吼了一声,肩背上的肌肉线条在雪光下一块一块地隆起来,厚实得像一头熊。

萧汀又想起费适。费适也有好看的肩背线条,但费适跟这不一样。

费适的肩背线条是修长的、紧致的,从肩线到腰线收得利落干净,脱了外袍之后那一截窄腰被束甲的带子勒出分明弧度,两条肩胛骨在皮肤下面轻轻滑动,像一只敛着翅的鹤。不夸张,不张扬,但有力。

哪里像这些摔跤手了。他把目光移开,敷衍的笑了笑。又看直了几个人的眼睛。

赛马很快开始。

号角一响,十几匹马从场地西面的栅栏后冲了出来。马蹄踏在雪地上扬起一片白雾,骑手们伏低了身子,长鞭在半空甩出清脆的噼啪声。

萧汀坐直了些。草原上的马果然跟中原的不一样,胸宽腿长,浑身油光水滑,跑起来四蹄腾空像一道流动的云。有一匹枣红马跑在最前面,马背上的骑手是个年轻人,脸被风刮得通红,但嘴角咧着笑,露出满口白牙。

那人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周围的人嗷嗷叫着涌上去。他被人群簇拥着跳下马,肩上披了一条大红绸带。人群把一朵丝绸扎的大红花递到他手里,红艳艳的,花心缀着金线。那年轻人捧着花在人群中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大步走到场地西侧,把花塞进一位草原少女手里。

少女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颧骨上两团红,但笑起来一口白牙亮得像雪光。接花的时候耳朵都红了,周围人哄笑起来。年轻人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少女的辫子甩出去又甩回来,打在年轻人的脸上,两个人都在笑。

萧汀盯着那朵大红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费适穿着大红飞鱼服从京城门洞里追出来的那天,费适也在马背上伏得低低的,雁翎刀挂在腰上,整个人跟马融成了一体。如果费适来参加这场赛马,这些个骑手大概连他的马尾巴都追不上。

萧汀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他不想再看,转头瞅向了射箭的场地。

原本十个人的靶位如今只剩两个人在比了。其中一个身形壮硕,膀大腰圆,手里那张弓比寻常人的大了一圈。

旁边有两个贵族在高声议论着,"那不就是去年射落三只鹰的巴图吗","听说他能一箭贯穿两头黄羊","那把巨弓就没几个人能拉动"之类的话。

壮汉拉弓放箭。箭矢破空而出,箭箭不落空,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萧汀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比壮汉修长得多,穿了一件灰褐色的羊皮袍子,头戴毡帽脖脸间蒙了一块葛巾,从鼻梁遮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睛。

萧汀莫名觉得这身形这站姿有些熟悉。有点像费适。

随即他又想,大概自己想费适想疯了。见人就觉得像。

那人拉弓了。手臂展开的时候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那手腕线分明,指节修长。

萧汀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那人开始放箭。

一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靶心。

第三箭,从第一箭的箭尾劈进去,把那支箭劈成两半,钉在同一个靶心上。

那人最后一箭。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瞄准。然后箭矢离弦,破风而去,穿过半空悬着的一丝红绸。红绸被箭矢钉在后面的木桩上,半空中猎猎地飘。

场边安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萧汀站起来就往高台边缘跑,几个侍卫迅速靠拢,他只能缓缓停下,继续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葛巾蒙面的人。那人射完最后一箭,把弓放下,朝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葛巾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眉骨高,眼神深邃,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北风,落在萧汀脸上,轻轻的,又重重的。萧汀自然认得那双眼睛。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他站在场地中央,剩下的所有声音都退远了。雪光太亮,他眼前白花花的,但他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个人影,像是怕一眨眼那人就会在雪地里消失。像那一日的梦境。

有人为射箭的头名送上了大红花,那人拿着那朵花,大步朝高台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走到高台下面,站定,抬起头看着萧汀。

然后把那朵大红花举起,递过来。

周围安静了一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拍着大腿起哄。他们不知道这个灰袍人是谁,但他的花递向了高台上那个全场最漂亮的人。

萧汀弯腰,伸手接过了那朵花。

他的手碰到费适手指的时候,费适的指尖蜷了一下,轻轻刮过他的掌心。那个触感又凉又痒,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

萧汀把花攥在手里,隔着周围北酋人的笑闹声看着费适,费适也看着他。

不过几息,费适转身走了。扎进人群里,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萧汀捧着那朵大红花坐回坐垫上,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只管低头看花。

丝绸的质地又滑又凉,金线的花心在指腹下微微有些扎手。他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觉得这朵花闻起来像白山关城墙上的风、像费适身上惯有的沉水香、像冬至晚上那锅馄饨端上桌时白蒙蒙的热汽。

他攥着那朵花,攥了一整个下午,指腹把丝绸花茎上的金线都磨出了毛边。

傍晚回金帐之后他在帐里坐立不安地踱了近百圈。

那朵花被他放在矮几上,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再拿起来插在帐柱的缝里,又觉得不好看,取下来搁在枕边。

天擦黑的时候,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似乎是费忠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将军放心,拙吉去了那日松部落,今晚回不来。"

帐帘落下。萧汀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进来的人穿着那件灰褐色的羊皮袍子,脸上没有葛巾,发间那枚黑檀竹簪在灯光里闪着温润的辉光。

他的降虎兄啊。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出现在他面前,这不是在做梦吧?

萧汀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扑上去,撞进费适怀里。

费适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帐柱上,但他的手已经抬起来扣住了萧汀的后脑。

两个人贴在一起,呼吸急促地搅在一处。

萧汀踮着脚仰起头,费适低下头,嘴唇碰到嘴唇的瞬间谁都没客气,近乎撕咬。

萧汀狠狠咬了一下费适的下唇,费适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了,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一截,贴近自己的胸膛。萧汀的鞋尖几乎离地,整个人挂在费适身上,吻得又急又凶,把这几日的慌张、懊悔、想念、全都从唇齿间渡过去。

"降虎兄……"

“嗯,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南归

费适抱着萧汀走动几步,萧汀还在天旋地转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人就陷进了厚软的毛毯里,费适整个人覆上来,膝盖抵在塌上,一只手撑在他耳旁。萧汀被压在榻上,仰头看着他,呼吸还没从方才那个吻里喘匀。

"降虎兄……我错了。我不该半夜出城,不该一个人跑到山坡上,不该……不该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

费适剥下萧汀的外袍,拇指在他脸颊上轻抚,"殿下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件事,应该早点告诉你,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半夜出城胡思乱想。"

拇指移到了萧汀的唇角,将水渍剐蹭掉,“对不起。”

萧汀的鼻子酸得厉害,他想说没关系,想说我已经想明白了,想说你不用道歉。但费适再次低头,又吻了下来。

唇、舌、眼睫、耳垂,胡乱的,狂热的,又到了喉结。齿尖碾过那个微微凸起的软骨,萧汀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整个人弓起背来。费适舌尖顺着喉结向下滑到锁骨凹陷处,牙齿在那里轻轻一碾,萧汀的脚趾都蜷紧了。

费适正要扔掉顺势剥下的中衣,忽的一顿。将人从塌上囫囵抱起往毡毯上一栽,萧汀险些站不稳,一眨眼的功夫,费适将自己的外袍抖开,平平整整铺在了榻上,转身将人搂了回来又丢了上去。

他再次俯身往下看,深灰色的粗羊毛布料压住了那些缀着金线的红毡和锦缎流苏,把整张榻的草原气息尽都遮住了。

这袍子的中央,萧汀仰面躺着,小口喘着气,嘴唇上留着浅浅的齿印,红得厉害。

忍不住又亲了一会儿,费适松开那双唇,从袖袋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丢在一侧,手指扯向衣带,“既都道了歉,此事就算扯平。殿下之前欠我那么久的债,也该还了吧……”

“你怎么……居然还带着香膏……”

话音未落,费适重新覆了上来,肌肤相触,萧汀的呼吸都断了一拍。

债是要还的,可现在在敌国,在拙吉的金帐里,在未来大汗的矮塌上。这种陌生又危险的感觉,让萧汀还有些放不开,他试图将氛围扭转得正经些,

“……白山关现在如何了?你我都不在……万一阿骨突没走远,他还有两三万的残兵……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