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知之幕
谭既来这次没忍:“老炮儿。”
寸头男伸在包里拿药的手停住:“你丫说谁!”
谭既来听他声音凶狠,怂了。
林子里安静,人的一呼一吸都听得分明。
三人都很能忍疼,没一个人叫喊。
但是通过他们偶尔紊乱的气息,还是能感觉到并不好受。
寸头男撕开酒精棉片,轻轻帮同伴处理伤口周围。
酒精味儿弥漫开来的时候,他手下的人猝然加重鼻息。
谭既来耳朵灵敏地捕捉到那丝气息,忍不住回头,看到李则安后背肩胛骨处有一道四五公分的利落口子。
皮肉绽开,一片猩红,但幸亏血已经止了。
谭既来呼吸停滞,胸口发闷。
感觉好疼。
夜色里,李则安双腿盘坐在树下。
他紧闭双眼,额头布满细密的汗,但是脊背依旧昂然挺拔。
谭既来看不下去,眼神从他伤口挪开,无意间扫过他裸着的上半身。
肩宽腰细,胸挺臂长,肌肉线条清晰,却又不会太壮,整个人不胖不瘦,��纤适度,一切都刚刚好。
身材真棒。
健身房里找不出几个这么完美的。
他喉结滚动一下,思考自己得怎么练才能练成这样?
“为什么,你看他,再一次?”短发女又操着她英文语序的塑料汉语提问。
???
李则安闻言睁开眼睛,抬头正对上谭既来直勾勾的眼神。
谭既来脸登时红了,眼神乱窜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随便看看。”
说话完谭既来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这个随便看合适吗?
李则安脸色也涨红,低头跟寸头男叽咕几句英语,然后寸头男手里的动作加快。
包扎完了之后,寸头男睨了谭既来一眼。
谭既来又把标志性的笑挂脸上,立马百毒不侵。
三人休整完毕,穿好衣服。
虽然皮肉见血,但都没伤到要害,已经是万幸。
李则安跟同伴叽咕几句鸟语,寸头男和短发女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谭既来,最后纷纷点头。
旁边谭既来一头雾水。
他426分过的四级,听力更是惨不忍睹的101分。
就这还有不少水分,全靠开挂蒙来的。
他是真的听不懂。
最后三人达成一致,排成一排面对谭既来。
李则安清了清嗓子,认真叫他:“谭既来。”
谭既来耳朵一动。
片刻,他发出一个疑问词:“嗯?”
李则安说:“我们很感激你方才救我们的举动。”
啊这……
从昨晚到现在,很难说谁救了谁吧?
“为了表达感谢,我们决定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啊这这……
谭既来实在没忍住:“这感谢有点潦草吧?”
李则安嘴角微微上翘,清亮的黑眸里盛满了笑意。
寸头男干脆噗嗤一声笑出声。
只有短发女摸不着头脑:“潦草,甚么草?”
谭既来扶额,外国人学中文也不简单啊……
“我姓李,李则安,”李则安伸出右手,认真地说,“很高兴认识你。”
谭既来搭手过去,触碰到李则安掌心传来的体温,拽:“奈斯兔密特优兔。”
对面三人笑崩了。
“怎么了?”谭既来不开心,他从来没嘲笑过短发女的口音。
当然,主要是不敢。
但这是第一回,他看见李则安露齿笑。
淡然沉静了二十四小时的脸一旦笑起来,竟然这么迷人。
眼睛弯弯的,嘴巴弯弯的,谭既来看着他的笑脸,呼吸都放轻了。
他噙着笑轻轻摇头:“没什么……”
寸头男在一旁粗暴地打断:“哈哈哈哈说实话你的英语老子听不懂哈哈哈哈。”
“不至于吧,”谭既来冷哼,“那是你水平不行。”
“老子一abc……”寸头男说了一半,截住话头,“对对对,没你地道。”
他说完,晃了两下脖子,看着谭既来的眼神发光:“我叫谭斌。”
谭既来一挑眉,兴奋起来:“你姓……”
寸头男笑着,吊儿郎当点头:“本家!”
谭姓算是个小姓,他长这么大没碰到几个姓谭的。
谭既来也忍不住笑了:“我去,我跟你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跟谭斌撞姓,跟李则安……
要不说他倒霉,跟着孟桐来湘西研究蛊虫……
冥冥中自有定数啊!
他跟谭斌握过手,短发女字正腔圆说:“我是左伊。”
这句话她说的顺溜程度,可以比肩小学生“I a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谭既来忍着笑陪她练中文:“你好,左伊,晚上吃了吗?”
左伊拧巴着脸摇头:“你呢,他急了?”
谭既来:“哈?谁急了?”
“你。”
“我不急。”
“就是你,急了。”
谭既来:???
有那么一瞬他怀疑了自己的中文水平。
旁边谭斌都快笑疯了。
他抽着嘴角:“他急了,听懂了吗?”
“懂了又没完全懂。”
“那是她在叫你的名字。”
“……”
“他急了”好容易把国粹吞回去:“左伊,我叫谭既来,我不急。”
左伊脸通红,憋了半天:“谈起来!”
谭既来:“……”
谈啥啊,跟谁谈?
左伊自己说完都不好意思了,尬笑着摇头。
她操着她的塑料普通话问:“太难了,英文名,有没有?”
谭既来麻木摇头。
“你随便起一个,”谭斌嗓门响亮,“别为难她,她真记不住,回头叫你几把也是有可能的。”
“我哪儿知道什么英文名,”谭既来抓脑袋,“Sam?”
谭斌吐槽:“也太老土了,我舅老爷都不叫Sam。”
谭既来:“那你说我叫什么?”
谭斌:“你叫……”
他眼珠上翻认真思考。
默默在旁笑了半天的李则安忽然说:“Jerome.”
“Jerome?”谭斌皱眉,“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