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扬拉娜沙
闪电将天空照亮,“轰隆!”一声雷响,云层又黑了几分,花迟缩缩脖子,雷暴天气出门怪不安全的。
肉饼里面蔬菜少,在放一会也行,那就,吃完饭再冻好了。花迟打响退堂鼓,点上油灯准备吃完饭。
小屋后的牛棚里,可可被炸雷吓到,在棚中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杨桃试图安抚母亲,却被可可顶了一跤。“哞!”杨桃大叫。
可可在牛棚里来回乱撞,雷声再度响起,她撞开木门,从牛棚里逃了出去。
花迟叼着肉饼,隐约听到什么声音,他疑惑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哒哒……”
这声音响了几下就消失了。
出幻觉了?花迟总觉得有点不对,放下筷子穿了衣服往外跑,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遮挡他的视线,电力屋没有问题,冰柜也好好的没出问题,他继续向屋后走,大敞着的牛棚门让花迟心凉半截。
“可可?杨桃?”花迟大声呼喊,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风雨声吞噬,杨桃从门里探出头,对着花迟的脸舔了一口,“哞!”她的叫声急促。
越过杨桃,花迟看到空荡荡的牛棚,可可不见了!
“可可?!”花迟不可置信
家里丢了头牛,花迟急急忙忙就要去找,掉在地上的门闩被他踢到,杨桃咬着他的衣服角不松口,花迟回过神来,安抚地摸摸杨桃,随即果断将牛棚的门关好。
回到小屋拿好油灯,花迟语速飞快地交代杰克说:“你下去盯着水潭,今天的雨比上次的小,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溢出来,要是溢出来,好杰克,你帮忙往外舀一舀。”
杰克不知发生了很么,但他看得出花迟着急,他点点头,花迟飞奔出家门。
找牛不能乱找,花迟强忍心焦,回到牛棚门口俯身查看痕迹。他发现得及时,泥泞的土地上还能看出可可的脚印。可可大概是先向着小屋跑了几步,在原地打转后往山坡下跑去了。
花迟循着脚印往山下走,油灯在风雨中明灭,花迟一边走一边喊:“可可!”
入耳只有风雨声。
向下继续走,花迟在一片茂盛草丛前停住脚步,小屋附近被他和沈��收拾过,草丛并不很茂盛,危险程度不高,再往下走的地方他没去过,不安全。
在原地挣扎片刻,花迟垂着脑袋踏上归程,这样的天气他还不能拿猎.枪出来,只盼着可可没跑的太远。
“可可……”花迟浑身湿透,脸上挂满雨水。
可可是家养的牛,没有半点在野外生存的本领,不知道该如何躲避天敌,体型又小,在这片森林中不堪一击。
花迟不愿再去想,他只盼着可可明天能自己找回家。
回到家里,炉灶里的火只剩火苗,肉饼的面皮被肉馅里的汤汁浸透,在边缘处露出破口。
花迟将肉饼拿起来,顶着风雨冻进冰柜去。
他回到小屋,沮丧着神情给炉灶添柴,水沿着发丝向下滑落,花迟脱下衣服,将他们扔进木盆里。
杰克还在地洞没上来,想来水潭那没有问题,花迟抱膝坐在小木凳上,慢吞吞给炉子里添火,火苗舔舐木材,花迟的指尖感受到热意,他缩起手指,长声叹气。
他在脑海中不断反思,为什么可可会跑出去,这样的大雨下了不是一两场了,怎么偏偏就今天跑掉。他不由自主想起刚刚刚才看到的门闩。
小脚趾阵阵疼痛,提醒花迟刚才的场面。
花迟咬住手指,回想自己白日里关牛棚的动作,门闩应该是扣上了啊。
不,不对!
花迟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他似乎是扣上了门闩,但是因为着急,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门闩向下压,他急匆匆就走了。
一定是门闩没扣紧,牛棚门或许北风吹开了,可可这才跑掉的。
花迟带着对自己的怒气回到地洞,杰克正站在水潭边梳理羽毛。
“花迟?水没有冒出来!”杰克邀功。
花迟摸摸杰克的脑袋,沮丧地说:“杰克,可可跑掉了,外面还在下雨……”
杰克呆滞片刻,不顾花迟浑身的水,趴在他怀里安慰:“可可很聪明的,一定能找到地方躲起来。”
花迟放任自己颓了一会儿,然后准备烧水洗热水澡。
他绝对不能感冒。
热水舒缓他紧绷的神经,花迟靠在浴桶上,不断思考着可可有可能去的地方。
“等雨停就去找好了。”他擦干净身子,爬上床,脑子里只想了这一句话,就彻底睡着了。
后半夜雨停,万物都寂静,疲于奔波躲雨的动物们终于能够休息,山另一边的缓坡上,可可站在那向远方眺望。
风将远处的气息带向山林,可可跺跺脚,头也不回的向山脉另一边走去。
地洞里冬暖夏凉,这时候比屋外凉爽,花迟怕冷,还盖着厚被子。
只是今日不同寻常,花迟还在睡着,满头大汗。
他迷迷瞪瞪伸出一只脚,还是很热,他索性把整条腿都露出被子。
越睡越热,花迟睁开眼睛,掀开身上简直要烫人的被子。怎么回事,地洞里怎么这么热?
狐儿山上就住了他一个人,花迟不在乎形象,赤脚穿着大裤衩和白背心,散着腿往楼上走。
现在是上午九点,屋外的泥土半干不干,花迟打开门,水汽蒸腾的腥味扑面而来,花迟感受到太阳近乎炙烤的灼热感。
屋后的柴火堆已经恢复干燥,小屋外的蔬菜倒还水灵灵的立着。花迟蹲身拿起一块轻飘飘的柴火,心道不妙。
今天有点太热了。
第117章 过水面
正午时分,花迟顶着炎热的太阳急匆匆往菜地赶去。
小路两旁的草丛繁茂,透过草叶间隙,偶尔能看见裸露的土地,土地的表面出现龟甲状的小裂片,裂片下的泥土还是湿润的。
森林中寂静,连一点微风都没有,树叶低垂,听不见半点儿虫鸣。
走到一半,花迟不得不薅下一片大树叶顶在头上。浓密微长的头发积极踊跃吸收着太阳的热量,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马上就要烧起来!
“呼……”顶着绿油油的叶子,花迟长长松了口气。抹一把脸上的汗,他继续前行。
拨开草丛,繁茂的菜园映入眼帘,没等花迟抬腿继续往里走,一只拳头大的蚂蚱撞在花迟的小腿上。
他的小腿上围着硬木片,和蚂蚱坚硬的脑袋撞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讨厌的东西!”花迟拿起锄头,将蚂蚱打到爆浆。
昨夜雨刚停,菜园子里的菜在烈日下散发勃勃生机,花迟围着每一种菜的菜池子走了一圈。
只有黄瓜的叶子微微打蔫儿。
经过白菜和芹菜的时候,花迟顺手在上面敲击。
“咚咚!”那声音像是在敲中空的铁皮盒子。
这些本该脆嫩的蔬菜竟然在烈日下愈发坚硬了!
花迟皱起脸,发丝被汗粘在脸侧,他抬手将多余的头发拢回耳朵后面。
照这么长下去,他以后恐怕用斧头都劈不开这些蔬菜。
“见鬼,真是常见常新。”花迟蹲在田垄上,用芹菜梗粗糙的外皮磨指甲,十根手指头上的指甲被他修理得圆润整洁。
他看看自己光滑圆润的指甲,糟糕的心情有所缓解。
在发现芹菜的这个用处之前,他可一直都在用剪刀剪指甲。谁叫他离开基地时自以为万事周全,却偏偏忘了不起眼的指甲刀。
掏耳勺好歹还能用木头现做,这做指甲刀属于精细活,可是半点没办法。
菜地还看不出要缺水的趋势,可花迟没办法放下心来。昨夜他还担心又要下暴雨,山涧河水的水位恐怕会长得很快,今天天气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大概是又要出幺蛾子。
花迟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他穿梭在高高的作物中,来回踱步思考。
蚂蚱躲在蔬菜的阴影里啃食叶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花迟盯着那只蚂蚱,歪头瞧了片刻。
他开始在作物之间搜寻,统计着这片菜园里肉眼可见蚂蚱的数量。
他并不知道一片森林中正常有多少蝗虫的数量是合理的,只能用儿时的记忆来进行参考。
在草丛里,踩一脚能惊起好几只蚂蚱,可如果是在菜园中,蚂蚱却并不多见。
菜园在种地之前要进行灌溉,花迟在春天时还多次将周围的冬雪堆在了菜园里。
冰冷的雪水会将菜地里的蝗虫卵冻死,而刚开春时的多次灌溉也会杀死蝗虫卵。同时,他和沈��在开荒时有耕地机的帮助,这一大片菜园都是深耕后才进行种植的,深耕可以将蝗虫卵埋入更深的地下,阻止其孵化。
按道理来说,菜园里的蝗虫数量应该不多。
花迟带着疑心在菜园里拿着锄头到处扫荡,惊起来的蚂蚱确实不多。
那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花迟确认菜园里没有受到炎热天气影响产生异样,赶紧回到小屋。
桌子上的水壶里有提前晾好的白开水,花迟端起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他用杯子贴着自己的脸降温,杰克浑身湿淋淋从地洞里爬上来,凑到花迟身边,歪着脑袋仔细看:“花迟,你的脸好红好红!”
他伸出翅膀向身体两旁延展,试图用肢体语言来强调自己的语气。
花迟展开手脚摊在凳子上。
雨后暴晒,空气不仅闷热,还带着湿气,水气蒸腾比普通的干热更难熬。
等到脸上温度降下来,花迟才拎着水桶往屋后去。鹌鹑们的水盆里早就空了,杨桃也不耐烦的打着响鼻。
几只黑黢黢红眼睛的大苍蝇在牲畜窝棚周围飞来飞去,花迟躲开他们,给鹌鹑和杨桃添上满满的水。
将窝棚门敞开让动物们能够透透气,花迟想了想,走回小屋。
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小捧小白兔狸藻。
小白花攒成一团,嫌弃牲畜窝棚的味儿不好闻,怎么都不愿意舒展开。
“委屈你了,但是你看他们多需要你!”花迟声情并茂,一句话拐出八个音调,指着露西冲手里的小白花说道。
露西在通风的阴凉角落,无精打采睁着一双死鱼眼看过来。
花迟目移:“你看他期待的眼睛都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