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日天
“我雌父的家族在传媒领域有些影响力……”
“你疯了?”阿琉斯想坐起来表达震惊,但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试图坐起但还是稳稳地躺在床上,只能侧过头对金加仑说,“金加仑,你要动用家族的力量帮我?你以后还想不想更进一步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金加仑敲击完了最后一行字,按下了回车键,关上了笔记本电脑,将它规规矩矩地放回到了桌面上,“而现在,我只想要帮你,不惜一切代价。”
“你是疯了么?”
阿琉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盖在他身上柔软的被褥。
金加仑挪到了他的身侧,用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再与他十指相扣。
“从未如此地清醒过。”
“清醒什么?”
“清醒地知道,如果我不为你竭尽全力,以后大概率会后悔。”
阿琉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甜言蜜语。”
“发自内心,付之行动。”
掌心相贴处传来滚烫的温度,阿琉斯注视着金加仑,恍惚间产生了他们很相爱的错觉。
这样就很好了,即使未来不能相伴一生,他也会记得,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有这么一个雌虫,愿意陪伴在他的身边、为他排忧解难,甚至不太顾忌自身的事业前程。
这样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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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在床上躺了两天,期间倒是也有请医生过来,检查后得到了一个“惊惧过度”的结论。
阿琉斯在军部的会议室里与军部的高管对峙时并不觉得害怕,但在一切结束后,他却后怕起来——而他所恐惧的,并非被打击报复,而是后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可能救不出雌父、甚至反倒将雌父推到更加尴尬的更加艰难的境地。
好在后期军部的种种行为,证明了阿琉斯的选择和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军部发布声明后,金加仑整合了第六军团、霍索恩家族、他雌父家族的媒体力量,与以埃文家族为主的媒体在星网上进行了正面对抗,随着一份又一份关键证据被抛出,尤文上将的风评也在迅速扭转,最后有网友自发结对成群,每日前往军部对外公开的社交媒体下催促“尽快公布调查结论,无罪释放尤文上将”。
调查组保持了两天的缄默、似乎仍有所顾忌,雄保会的会长格兰多并没有像之前约定的那样,发布声明声援尤文上将和阿琉斯,而是选择低调出行。
他在上午去了趟皇宫、下午去了趟军部,当天夜里,军部发布了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去除掉种种冗长的词汇外,核心的内容只有一句——“有关于尤文上将的一切指控均为不实指控,军部将保留追责恶意指控雌虫的权力。”
第52章
阿琉斯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的这一条公告。
他很高兴地得知了这条消息, 正想在早餐时分享给金加仑——虽然对方大概率比他更早获悉消息,但应该还会配合他表演、与他共享此刻的喜悦。
他们可以商量好,该如何去接尤文上将回来, 或许该准备一个小型的“除晦气”的仪式, 或许还举办一场大型的宴会,来为他的雌父接风洗尘?
阿琉斯的大脑里翻滚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但所有的想法, 在他迈入餐厅的一瞬间,一键清零, 只剩下了惊喜。
“父亲!!!!!”
阿琉斯像一只快乐小鸟, 直直地奔向了坐在主位上享用早餐的雌父。
而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早有预感一般,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站直身体,稳稳地抱住了冲刺的阿琉斯。
阿琉斯已经长得和雌父一样高了, 但依旧像个小孩子似的, 抱着雌父就不撒手,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我很想你。”
尤文上将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也很想你,阿琉斯, 你这次很勇敢、也做得很棒, 不愧是我的孩子。”
“你是在哄小孩么?”阿琉斯一边抱怨, 一边却探出了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缠绕上了雌父的身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尤文上将的精神力要比阿琉斯要高, 如果对方抗拒的话,阿琉斯也无法为他提供精神力疏导。
“你的身体也刚好。”尤文无奈地叹气。
“你还刚出狱呢?”阿琉斯十分坚持。
尤文上将也只坚持了一会儿,就“缴械投降”, 任凭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链接上他的身体、闯进他的精神场。
尤文上将的精神场状态比阿琉斯想象得要好很多,他也因此花费了更少的时间就结束了工作。
“放心了吧?”尤文上将拍了拍阿琉斯的额头。
“放了一半心,等一会儿,喊家庭医生过来,给您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尤文上将摇了摇头,说:“第一,我的身体没事,既没有受到刑罚、也没有吞咽过不名药剂,第二,我也并不是被囚禁到了你想象的那种监狱,军部的监狱类似于禁闭室,虽然没有自由,但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我从军这么多年,对那里的生活环境还算习惯。”
阿琉斯鼓了鼓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雌父说完了,才开口道:“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亲爱的父亲,我想要你接受检查,医生告诉我你没事,我才能安心地躺平休息。”
尤文上将的脸上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无奈与欢喜,最后只能“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说:“听你安排,先吃早饭。”
“好耶。”
阿琉斯高高兴兴地坐在了雌父的身边,目光逡巡了一圈,并未发现金加仑的身影。
相比较金加仑为了躲避尤文上将而不吃早饭,更有可能的是,金加仑在得知尤文上将已经顺利脱困后、连夜离开了城堡。
是想到了被自己扔下的工作任务、准备回去履行作为议员的职责,还是巧妙地避开与尤文上将的碰面、以避免遭到盘查和询问?
阿琉斯思考了几秒钟,认为两个都有可能。
他对金加仑的行为倒是表示理解、甚至有些赞同,毕竟现在的他,也不想让两个人凑到一起。
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雌父问他“金加仑和你是什么关系”,他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雌父恐怕下一句就是“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而偏偏,他们并不适合结婚。
假模假样地说“要好的朋友”?自暴自弃地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对象”?
好像哪个回答都不太合适。
还是暂时搁置不提吧,等哪天瞒不住了、被雌父发现了再说。
想通了这件事,阿琉斯终于可以开开心心陪雌父吃早饭了。
两人吃过了早饭,阿琉斯和雌父复述了一遍他在得知消息后所做的事,话题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金加仑,好在雌父并没有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大部分的关注力,被阿琉斯隐瞒了自己分数被造假的这件事上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尤文上将平静地询问。
阿琉斯看了一眼雌父的脸色,就知道对方生气了、还是那种非常生气的状态。
“……能够更改成绩单的势力,或许强到我们无法应对,与其和对方硬碰硬,倒不如顺了他们的意思,即使我们那时候找回了成绩、我也顺利进入了军队,但以后大概率还是会被找麻烦,甚至有可能落得个被开除军队的结果。”
尤文上将许久没有说话,在阿琉斯硬着头皮、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眼中的情绪格外复杂。
他并没有说出诸如“你那时候告诉我、我会为你撑腰,一定会让你在军部顺顺利利地工作”这类的话语。
而是先感叹了一句“你很聪明,阿琉斯”,又有些自责地开口“是我还不够努力,如果我能够早些预判到当时的场景,获得更多谈判的筹码,或许你能拥有更多的自由,能够进入你想要去的军部,也不会遭遇这些阴谋诡计”。
“你已经很努力了,”阿琉斯看不得自己的雌父这么“反省”自己,“父亲,所有的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的,如果我有贵族的身份,有漂亮的容貌,有宠爱我的雌父,还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这才是不正常的事吧。”
“再说了,军部的生活那么苦、那么累,我不去的话,也挺好的。”
尤文上将抬起手、摸了摸阿琉斯的头,说:“不要为了安慰我,而再说那些违心的话了。”
阿琉斯正想说“我没有”,又反应过来眼前的虫族是他的雌父。
而他缺乏在雌父面前撒谎成功的经验。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父亲,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琉斯,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第53章
——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 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阿琉斯本想这么说出口,但对上了雌父的眼神,又不自觉地止住了话语。
他意识到, 他雌父是来真的。
好吧,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能激起雌父的事业心,或许雌父能积蓄更多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不会再轻易地被敌对的家族搞进监狱里。
阿琉斯战略性地保持了缄默,尤文上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又问:“有什么想要的么?我先看看能不能现在就办到。”
阿琉斯刚想说“没有”, 但他想起了自己在开家族会议时记下的小本本,上面记录了对他报以恶意和不屑的家族成员的名字。
“有!”阿琉斯答得有点大声,“父亲, 家族有人欺负我, 你可不可以替我欺负回去?”
“当然可以,”尤文上将微笑、点头、答应,“你想怎么欺负回去?要轻一点、公正一点,还是重一点?”
阿琉斯得到了这个答案,反而不太好意思了:“您怎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当然愿意听,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我只需要履行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后, 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以后再也没有胆量和力量去欺负你。”
阿琉斯低头笑了笑:“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不会, ”尤文上将正色回答,“阿琉斯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我并不会担忧惯坏你, 只会担忧你受了委屈却不吭声,不想麻烦我、而选择自己硬扛。”
阿琉斯刚想反驳“我才不会这样”,又想起了他隐瞒了雌父关于考试成绩的真相,于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尤文上将又摸了摸阿琉斯的头,说了声“好孩子”。
好孩子阿琉斯将记账的小本本交给了雌父,并且很认真地表示,不必重一点也不必轻一点,但每一个名字都不要放过。
“好,”尤文上将郑重地将记仇小本放在工作台上,“这件事交给我,现在你可以去玩游戏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么?”阿琉斯托着下巴问,或许是因为最近总在忙忙碌碌、营救雌父,骤然闲下来,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倒还真有一件事,”尤文上将面对面向阿琉斯发送了一封邮件,“这是之前和你提过的,适合照顾你的雌虫候选人,无聊的时候可以翻阅看看,有喜欢的,就叫他们过来陪你玩、也可以直接收做雌侍或者雌宠,做雌君的话,再考量一二。”
阿琉斯听了这话,有几秒钟的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雄虫,他其实应该对这样的安排适应良好。
事实上,当年遴选雌君的时候,第一轮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形式,阿琉斯大致选了些看得过去的人,尤文上将则是在这群人里综合考量,最后选中了里奥。
现在,不过是新一轮的遴选。
而因为他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服侍的雌虫,遴选的雌虫可以多一些。
雄虫是不可以没有雌虫、独立生存的——这是虫族社会的铁律。
无论高高在上的虫皇,还是最底层的服务性雄虫,都要恪守这个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