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 第71章

作者:不枝道 标签: HE 玄幻灵异

渠影忍不住问:“不怕寂寞吗?”

向乌认真地看他。

“可是你不是问,假如我是寿命长的那个人吗?”

他在渠影逐渐抬起的目光里坐起来。

“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前,已经知道寂寞是什么感觉了吧?所以应该会害怕爱人寂寞。”

“爱人的一生那样短暂,要怎样带他去遍全世界最漂亮的地方,怎样帮他完成所有心愿,怎样让他每天都开心,怎样让他每天都感觉到被爱。”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自语般呢喃。

“能不能每分每秒都不离开。”

渠影攥紧指尖。

向乌偏高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感觉到皮肤相接的地方发烫,烧到那颗已经无法跳动的心脏,烧到耳边的振翅欲飞的黑鸟耳饰。

他轻声问:“为什么你和夏小满的答案不一样?”

向乌此刻开始目光躲闪,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脸颊泛起粉色。

“或许是因为,我把假设里的那个对象称为爱人。”他小声说。

“什么意思呢?”渠影终于凑近,换他来追赶向乌的视线,“因为你爱他?”

夏小满也抱有爱意,可为什么回答不同?

本来不断闪躲的人一听到这样的猜测,立刻停下,郑重其事地摇头。

“因为他爱我。”

向乌低下头,声音轻而柔软。

“所以我怕他寂寞。”

半晌无言。

渠影捧起向乌的脸颊。

他敛睫注视,如同身处几百年前平静的夜晚。

月色明亮,银纱般柔和清澈的光映在向乌眼底。

他在向乌眼中看到月影。

那样圆那样好的月亮,原来只有在他眼里才完满。

第57章 援兵

夜色静悄悄,风也沉默。

可是渠影抬起衣袖,遮了遮眼梢,偏过头低声道:“起风了。”

气氛稍微有些奇怪,向乌手指绞在一起,凑上去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眼睛进沙子了吗?我帮你看看。”

他以为渠影会拒绝,谁知渠影放下手臂,转过来垂睫看他。

方才还在眼底晃动的水光转瞬消失无踪,仿佛袖子擦去的水珠只是幻觉。

他看着渠影,渠影也看着他,相顾无言,距离却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刻,向乌恍然回神,慌慌忙忙直起腰,蹭回原位。

他在渠影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来回摸脸,清了嗓子又摸兜,假动作做了一连套,最终还是遮遮掩掩转回来。

“不是说帮我看看?”渠影倾身,令他一下无路可躲。

再退就要栽倒在地,向乌只好撑住自己向后仰,别扭地说:“我想起来,我还生着病,离你太近会传染。”

渠影静静盯了他几秒,不声不响地退开。

渠影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但向乌怎么品怎么觉得他有点低落。

他说自己还在生病的本意不是要躲渠影,现在见对方这样更着急,口不择言道:

“我是说,我感觉、感觉……我在发烧。”

借口找得太蹩脚,又匆忙补充。

“就是自从上回灵魂出窍之后总是这样,可能是后遗症吧。”

越说越不对劲。

他上次就是用发烧当借口骗渠影亲他。

“不要紧。”

渠影轻声说着,又捧起他的脸。

“我帮你治病,你帮我看看眼里有没有沙子,公不公平?”

这倒也算公平,反正都是接吻的借口,向乌巴不得渠影就这么做。

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手已经不知不觉摸到渠影腰侧,却听头顶一声断喝。

“喂!”

愤怒的声音不亚于轰然雷响。

“下班了吗就跑出来!所有人都在忙,你们倒好,在这里����”

莫久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手一个将两人扯开,狐疑地来回看看,发出尖叫。

“吃嘴巴是吧!”

向乌蹦起来,顿时面红耳赤,“你这个人讲话怎么没羞没臊的!”

莫久冷笑,“那你说说,月黑风高你们孤男寡男在四下无人的地方贴在一起干什么?看夜光手表?”

“第一,现在跟月黑风高八竿子打不着,”向乌挣开他,飞快躲在渠影身后,“第二,渠摄眼睛进沙子了,我在帮他看眼睛。”

“看眼睛,看眼睛要捧脸摸腰?”莫久打着圈追他,奈何渠影始终拦在两人之间。

向乌拽着渠影的衣袖,探出头叫嚣,“不行吗?再说了,我们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偷窥别人。”

莫久恨得牙痒,撸起袖子要抓人。三人老鹰捉小鸡似地转了数圈,最终还是渠影无奈喝止。

“好了,”渠影不满地瞥了莫久一眼,“有事说事。”

莫久恶狠狠瞪着向乌,没好气地说:“王荣贵招了。”

他没说完,转过话头想威胁向乌,“你最好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

“比对结果呢?能不能印证口供?他和夏小满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向乌急切追问。

“夏小满倒霉,”威胁的话被打断,莫久敷衍应了一声,只好转向渠影,企图换个人教训,“我和你怎么说的,叫你别……”

渠影也没搭理他,揽过向乌,给他看李成双发来的消息。

“夏小满给那个孩子塑形那天,王荣贵刚好喝得烂醉。”

那天下大雨,夏小满从桑菱歌那里要来材料便匆匆忙忙开始。他给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未来,代价是自己只能停留在过去。

他太累了,想在无人的角落休息一会儿,等缓过来再处理自己不能留存于世的肉体,不曾想昏倒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的机会。

王荣贵醉醺醺地路过,因为自己砸了几个酒瓶,而夏小满身上又有玻璃碎片,他便以为是自己误杀了夏小满。

分尸后,他将尸块藏在废屋地下,打算等庆祝宴会过后再悄悄处理,没想到灵异事件频发,桑菱歌请了调查组。

渠影接着解释,“我去找了夏小满,他的确在那天半途昏迷,随后便无法回到现实。”

向乌稍稍仰脸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水润乌黑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

“你去找夏小满,就问了这个?”

渠影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什么寿命长呀短呀,爱不爱怕不怕的,仿佛从未从他口中问出来过。

向乌极力装作不在意,眼神却老往渠影脸上飘,想追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渠影权当没发现,牢牢揽着向乌的腰,把李成双发来的两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他很矛盾,想要向乌多问问他,又不想提起那些本该任其湮没的事。

不过问也好,不问也罢,总而言之两人靠在一起,他很满意现在的姿势,向乌也很满意。

只有一个人不满意。

莫久阴森森地将脑袋插在两人之间,饱含怒意,“你们有完没完了?”

他气得脑仁疼,都说了不能贴在一起,他们两个还要凑那么近。向乌不懂事就算了,渠影简直是胡闹。

但是在向乌面前,他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只好再次分开两人,压在向乌耳边凶狠低语:“别逼我现在揭穿你。”

他是凶兽,饿起来不是没吃过仙鸟,此刻又故意发出捕食的信号,把人惊得脖颈缩起脖颈。

向乌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却有小动物的本能,扑腾着要往渠影怀里跑,渠影居然也张开手臂准备接,更是叫莫久怒到恨不得喷口血出来。

“够了!”莫久呵斥他,“案件里这么大个漏洞不查,还在这里玩!”

向乌忍不住顶嘴,“谁说不查了?我已经发现了。”

他好像被父母揪着耳朵拎去写作业的小孩,嘟嘟囔囔将人领去大厅。

“王荣贵没有把尸块埋得到处都是,他甚至只是把尸体埋在废屋后面,而不是水泥地下面。”

转移尸块的另有其人,而嫌疑人早已留下痕迹。

大厅里陌生的土痕和夏小满并没有直接关联。

可它还是日复一日地出现了,混在所有灵异现象当中。

“撬开琴房地板后,我们看到了邱驰海的隐木。”

莫久怀疑道:“我知道。但他大费周章地把夏小满的身体埋在各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向乌扒拉开莫久的手臂,探头看渠影,“你记得夏小满说的灵质溢出吗?”

渠影颔首。

“我在想,邱驰海他们想复活柳丝,是不是需要所谓灵质?”向乌问。

莫久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