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显然知道自己之前干过什么事,黄莺讪讪地避开了徐暮蝉的目光,沉默着没有率先开口。
倒是徐暮蝉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率先开口:“郑老板说你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情?”
黄莺看了魏西楼一眼,见他没有阻止,就一五一十道:“当时我在水南市发现了和面具相似的气息,就赶回来通知了您,之后我在江城又无意又发现了相似的气息,就顺着那股气息一路追寻,但是追到了楚省西北边界的盘龙岭深处,那股气息就不见了。我当时不甘心,就在盘龙岭里多待了一阵子,结果却发现盘龙岭里,似乎有许多奇怪的气息……您要找的东西可能也在里面,只是我实力微末,没敢继续深入……”
徐暮蝉听明白了,哥哥因为某些原因,让这位“黄小姐”在帮自己找东西。
所找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他曾经丢失的重要部分,比如刚刚在水南市找到的猴头。
徐暮蝉皱了皱眉,却想不明白五猖神的头颅为什么会散落各地,当初在魏家老宅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莺见两人长久不说话,神色顿时有些忐忑,她小心辩解道:“实在是盘龙岭里情况太复杂,我才没敢继续深入……”
她似乎很是忌惮魏西楼。
徐暮蝉发现了这一点,想了想说:“最近我没空,等寒假之后,你带我们去一趟吧。”
既然哥哥想将丢失的部分找回来,那说明这对他很重要。眼下他神志不清,那徐暮蝉就帮他找,说不定等都找齐了,哥哥就能恢复了。
这么想着,徐暮蝉就打定了主意,道:“等寒假之后,订好了行程,我会让郑老板转告你。”
黄莺稍稍松了口气,点头应下,见两人起身准备离开,又殷切地将两人送出门。
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她想起今天魏西楼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都是徐暮蝉在跟自己交涉,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但转念一想,以魏先生的能力,总不能至于会被人胁迫控制,就将这点小小的疑惑抛到了脑后去。
回到家,徐暮蝉才将小木盒打开。
木盒里放着一只小碗,小碗里装着泛着微光的黑水。
他第一反应是黑河水,但搜刮记忆之后,他想起来当初在黑河浅滩时哥哥曾经带着自己去找过一个猴脸老人,那猴脸老人就给他喝过这样一碗水。
好像是月阴水。
当时哥哥说过,有了这个,就不用再费劲去找黑太岁了。
徐暮蝉端着小碗神色复杂,之前的不满也逐渐融化,他端着碗走到魏西楼面前,问他:“这个对你有用吗?”
魏西楼在他的要求下坐在沙发上,听见询问仰起脸望着他,又凑近他的手嗅了嗅,将之往徐暮蝉那边推了推。
这大约是让自己喝的意思。
徐暮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小碗里的液体饮尽,才俯下身抱住他,轻声说:“哥哥,谢谢你。”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哥哥在为他筹谋。
他想安安稳稳地上学,哥哥就买下了这栋别墅,请了阿姨照顾饮食起居,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地上学。
他不想做做什么鬼王,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哥哥就给他做了山神牌,又为他找来黑太岁、月阴水,让他能和普通人一样。
但哥哥自己遇到了事情,却从来只是自己解决,不愿意告诉他。
徐暮蝉在微凉的皮肤上蹭了蹭,低低地抱怨说:“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现在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西楼回抱住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亲近和软化,当下就将人抱进了怀里,鼻尖在他后颈处迷恋地轻蹭,低低叫他:“阿蝉……”
徐暮蝉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他侧着脸庞,下巴搭在结实的臂膀上,眼睫低低垂着,鼻尖是早已经习惯令人安心的气息。
过了许久,徐暮蝉眼睫掀起,轻声说:“哥哥,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抱着他的人并未将这句低低的呢喃听进去,而是沿着后颈线条,一路往下触碰嗅闻,徐暮蝉在他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之前,从他腿上跳下来,转过身说:“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只留魏西楼看着空下来的怀抱,眉头紧拧。
*
期末考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寒假。
徐暮蝉回家收拾了行李,去了一趟古董店带上黄莺之后,就坐飞机前往盘临。
盘龙岭位于楚省西北部边界地区,属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拥有大片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自然资源相当丰富,也是国内比较热门的旅游景点。
眼下正是冬季,根据徐暮蝉在网上做的攻略,这个季节许多去盘龙岭滑雪的游客。
他带着魏西楼坐飞机到盘临,之后包车前往距离盘龙岭最近的镇上。
镇上旅游业发达,徐暮蝉担心有人会发现魏西楼的异样,没有住人流量大的酒店,而是精挑细选了一家本地人经营的民宿。
在镇上安顿下来之后,徐暮蝉才开始打听盘龙岭的具体情况。根据他所查到的信息,盘龙岭除了对外开放的景点之外,很多区域都被划为禁入区或限制开放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
但按照黄莺的描述,她当时发现异常的区域是在盘龙岭深处,徐暮蝉估计已经属于禁入区的范围。
盘龙岭地形复杂,现在又是冬季,徐暮蝉也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独自进山不仅非常困难而且危险,所以他必须找一个经验丰富的本地向导带他进去。
一连在镇上转了五天,徐暮蝉才打听到了愿意进山的向导。
向导五十多岁,看起来却龙精虎猛,一看就是常年受风霜侵蚀的模样,徐暮蝉多少放了点心,和他谈起价格。
“你个学生伢,这个时候进山做什么?山里天寒地冻,一不小心迷了路,真会冻死人的。要是运气不好,碰见狼啊老虎啊这些猛兽,也要完蛋。”
徐暮蝉皱眉:“多少钱你愿意进山?我们有三个人。”
向导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徐暮蝉疑惑:“五千?”
向导将嘴里的牙签吐出来,就要往外走:“五千哪个理你。”
“五万也行。”徐暮蝉说:“我要进深山。”
向导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将手机的收款码亮出来:“先付一半,尾款出来结清,你不会要做什么违法的事吧?要真做了,等出来我可是要举报的,我只负责给你带路,别的不管。”
徐暮点头,利落地付了款之后说:“明天能进山吗?”
向导看了一眼到账的金额,眉开眼笑道:“没那么快,这大冬天冻死人,进山要把装备准备好,后天吧。”
又扫了一眼徐暮蝉:“你身上穿得不行,我给你个单子,你照着买。或者你出钱,我给你买齐也行。”
徐暮蝉道:“你把单子给我,我自己买吧。”
向导见状咂了下嘴,笑道:“个小伢还蛮精明。”
徐暮蝉没有计划,等向导列好了单子,就直接去附近的市里采购。
等一切都准备齐全,徐暮蝉带着魏西楼和黄莺,在约定的地点和向导碰面。
徐暮蝉看了看前方落了雪的树林,询问道:“我们从这里进山?”
向导走在前面,说:“是哟,你要进禁区,难不成还想光明正大走大门?到时候被人拍到发网上,不要连累我也被请去喝茶。”
向导年纪大,体力却不差。他带着徐暮蝉一路往里走。一路唠唠叨叨说着闲话。
徐暮蝉不是话多的人,遇见能回答的问题会礼貌应付两句,要是遇见难以回答的,就干脆不出声。
这么搞了几回,向导回头看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怪。”
在他看来,这一行三个人都怪得很。
年纪最小的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冷脸话少,但一出手就是五万,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走在小孩旁边的高大男人话同样不多,从见面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一直亦步亦趋跟着那小孩,两个人恨不得黏在一起。
当然,要说奇怪,还是走在尾巴后面的女孩子最怪。
向导为了钱接了这一单,只想安安稳稳把钱赚了,自然不希望有人出事,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下有没有人掉队。
这一看他就看出来问题,他发现走在最后面的女孩子不仅穿得单薄,走在雪地上没什么声响,更不见脚印,好生生一个大姑娘,却轻飘飘跟精怪似得。
向导不由朝她脸上多看了几眼,那女孩子似乎发觉了,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本来是很好看的一张脸,但向导总觉得有些阴气森森……
他连忙收回了目光,搓了搓两只手,扭头跟徐暮蝉说:“小兄弟,这都进山了,你总要说说你这到底要去哪里?做什么吧?不然这林子这么大,我总不能带着你们全都转一遍,我可提前跟你说清楚啊,这五万块可最多只能管七天啊,七天可把这么大的林子转不完,而且有些地方活人也到不了。”
徐暮蝉看向黄莺:“往哪边走?”
黄莺走到前方来,四处感受了一下,不太确定地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向导看得直犯嘀咕:“那个方向是往镇仙湖去的,听说那片经常有老虎出没,你们要去镇仙湖做什么?”
徐暮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反正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其余的你就别问了。”
他冷下脸的样子很有几分唬人,加上另外两个人越看越奇怪,向导顿时也不敢再多问,只顾着埋头在前面带路。
这个向导虽然话多了一些,但是确实经验丰富,不仅对盘龙岭的地形很熟悉,而且野外生存的知识非常丰富,他们小心避开了猛兽可能出没的地方,在林子里顺利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才继续向前出发。
差不多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看见了向导所说的镇仙湖。
“是这里吗?”徐暮蝉又看向黄莺。
黄莺却露出迟疑之色,她不太确定地在树林里转动着,试图追寻之前的气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她有些忐忑地看向徐暮蝉,道:“气息没有了。”
徐暮蝉拧着眉头:“你还记得之前的路线吗?或许我们可以沿着你之前走过的路线去找。”
这黄莺倒是记得,她道:“应该就在这一片湖附近,我当时也看见了这片湖。”
“那先休整一下,然后再在附近找找。”徐暮蝉做了决定。
向导听着两人的对话,更觉得听天书一样,不由嘀咕道:“到底要找么东西哟。”
徐暮蝉没有理会他,在火堆边坐下来,盯着远处的湖面发呆,魏西楼紧挨他坐下,同样看向远处的湖面。
现在是冬季,湖面上结了薄冰,四周是落满雪的树林,景色倒是十分漂亮。
徐暮蝉侧脸看向他,低声问:“哥哥,你能感觉到吗?等会应该往哪里走?”
魏西楼侧脸和他对视,抬手指向了湖面。
徐暮蝉拧眉,嘀咕道:“算了,就不该问你。”
四人休整一番后,徐暮蝉和黄莺在镇仙湖附近找了一圈,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向导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提醒道:“先找地方扎营吧,得离湖边远一点。”
徐暮蝉问道:“为什么要离湖边远一点?”
向导没好气道:“一个是湖边晚上可能会有猛兽来喝水,撞上就麻烦了。再一个就是你没听说过镇仙湖的传说啊?这镇仙湖传说住着仙人,要是运气不好撞见了就走不脱了。”
第73章
“既然是仙人,遇见了难道不是好事?为什么你们却好像非常恐惧的样子?”徐暮蝉奇怪道。
向导不以为意道:“人是人,仙是仙,那还是不一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