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这次会议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但大家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太乐观。
恰好这时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年轻人看见贺云意,上前来热络地打了个招呼:“贺教授。”
对方跟贺云意显然关系不错,寒暄了几句之后目光才转向其他人,看见站在贺云意身旁的徐暮蝉明显顿了下,有些疑惑:“这是?”
贺云意说:“这是徐同学,之前我跟你父亲提过的。”
对方露出恍然的神色,朝徐暮蝉笑了笑:“原来是你,欢迎你加入黑河研究所。”
徐暮蝉微微拧眉,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礼貌地颔首说:“你好。”
年轻男人朝他笑了下,之后跟贺云意告辞,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另一头走去。
等人走远了,徐暮蝉才好奇地问:“那是谁?”
蒋方说:“是欧阳牧。欧阳家你知道吧?”
见徐暮蝉摇头,他解释道:“欧阳家早年也是宗教协会的中流砥柱,不过后来修行不易,欧阳家青黄不接就渐渐退出了这一行,转而从政从商了。最近这十几年欧阳家发展不错,加上他们家早年有宗教协会的背景,欧阳牧的父亲就被调配来统管宗教协会和其他非自然部门了。”
“我们研究所能发展到今天,也有欧阳家一直大力支持的缘故,贺姐跟欧阳牧的父亲关系很不错。”
徐暮蝉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跟他没什么关系,他随意听了一耳朵,就抛到了脑后去,让蒋方带自己去研究所的资料室。
他今天特意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资料室有关黑河的研究资料。
资料室的文档有等级划分,徐暮蝉毕竟不算是正式员工,只能借阅一些内部公开的普通资料和档案。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在资料室里泡了一整天,将能借阅的资料文档都看了一遍,才告辞离开。
离开的时候又碰见了贺云意和欧阳牧,两人正往外走,显然要准备出去。看见徐暮蝉后欧阳牧主动招呼道:“徐同学,你还没走?你要去哪儿,我们送你一程?”
他说话的时候离徐暮蝉很近,徐暮蝉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味。
徐暮蝉皱了皱眉,礼貌地没有表现出来,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家里司机已经到了。”
欧阳牧见状就没有再说什么,三人并肩出了门,徐暮蝉上了前面的车,欧阳牧和贺云意上了后面一辆车,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驶去。
回到家已经晚上。
徐暮蝉晚饭是和蒋方彭烨一起在研究所的员工食堂吃的,这会儿回来后倒是省了事情,洗个澡就可以休息。
洗完澡出来,徐暮蝉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看见哥哥,才想起来刚才回家就没看见人。
这很反常。
他走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人应,便伸手推开门,就见魏西楼穿着丝绸睡衣躺在床上,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徐暮蝉不放心地上前查看,正要去摸摸他的手,却见睡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默默看着他。
徐暮蝉收回手,小声嘀咕道:“没睡着啊,怎么叫你也不应……”
魏西楼没有说话,不过看上去倒是很老实的样子,不像平时总是突然就黏了上来,比牛皮糖还要缠人。
徐暮蝉心里有点古怪,但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说了声“晚安”,带上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等他出去后,魏西楼从床上起身,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见徐暮蝉打开旁边的房间门进去,之后就是房门关上的声响。
他一动不动地在门后站了许久,直到听见了隔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打开房门,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外,小心将反锁的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第72章
“徐暮蝉,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早上上学,徐暮蝉低着头大步往教室走,身后魏峣和温大江追上来,魏峣一看见徐暮蝉的嘴巴就大声嚷嚷起来:“诶你嘴巴怎么破了?好像还有点肿。”
徐暮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魏峣都看得快发毛的时候,他才一字一顿地说:“吃早餐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魏峣在他旁边嘀嘀咕咕,宛若一个大号的人形噪音制造机:“怎么咬成这样了?看上去还挺严重,你要不去校医室开点药……”
徐暮蝉本来心情就不好,偏偏魏峣还要在旁边叽叽喳喳,他转过脸冷冷瞥了魏峣一眼,问道:“马上就要期末了,你准备好了吗?不然万一又拿个倒数第一……”
魏峣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不吭声了,他愁眉苦脸地哼哧了半天,挠挠脸说:“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主要是实力不允许,你明白吧?”
说完之后他自己先摇了头,悲愤道:“你肯定不明白!”
学神是共情不了学渣的痛苦的。
就像每次他说不想学习的时候,徐暮蝉都会用那种学神专有的不解又疑惑的目光看过来,就好像在问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爱学习?
不爱学习的魏大少爷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不愿意再自取其辱,他果断换了个话题,搭着徐暮蝉的肩膀开始畅想期末之后美好的寒假生活:“据说寒假能放半个月呢,你放假了有什么计划?”
徐暮蝉想到家里的某个神志不清需要照顾的人,冷着脸摇了摇头:“没有计划,应该就在家里待着。”
魏峣说:“我爷爷说今年春节打算回云东祭祖,到时候应该会邀请老祖宗一起去,你要是没事,不然跟我们一起回云东过年呗?”
徐暮蝉说:“你们家老祖宗应该不会去。”
“为什么?”魏峣说:“我爷爷还说等云东那边都安排好了,再亲自登门去请老祖宗呢。”
徐暮蝉说:“他最近不太方便。”
魏峣仿佛“十万个为什么”,锲而不舍地追问道:“怎么就不方便了?你们又不去别的地方。”
徐暮蝉回头看着他说:“他最近脑子不太好,我建议你们不要找他。”
魏峣:????
看见徐暮蝉甩开自己进了教室,魏峣连忙追上去,咕哝道:“诶诶你别走啊,脑子不太好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徐暮蝉却已经坐到座位上不理他了。
高三课程紧张,连为数不多的课间时间也被各科老师占据,魏峣被书山题海折磨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正想逮住徐暮蝉把之前的问题问个清楚,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徐暮蝉背着书包走出老远,追都追不上了。
魏峣不解地扭过头对温大江说:“你有没有发现徐暮蝉最近放学特别积极?”
一放学就没影了,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
温大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魏啊,放学不积极,大脑有问题。”
说完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也跟着火速溜了。
徐暮蝉确实着急回去,有笔账还要跟魏西楼算。
但是等他下了车,走到大门口时却又踌躇起来,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嘴唇,蹙着眉拿不定主意。
嘴唇倒是已经消了肿,但是被咬出来的伤口却还在。
徐暮蝉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魏西楼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椅上,徐暮蝉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追了过来,在徐暮蝉脸上顿了顿,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黏黏糊糊地贴过来,仿佛还记着徐暮蝉提出的要求。
但嘴唇上的伤口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徐暮蝉,面前的人表面看起来神志混沌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已经学会了阳奉阴违。
他不高兴地瞪着对方,魏西楼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徐暮蝉:“……”
他顿时泄了气,觉得自己跟一个讲不了道理的人置气只会气到自己,转头就往厨房走:“我去做晚饭,你要不要吃?不说话就是不吃。”
身后的人果然没有说话。
徐暮蝉心情好了一点,果断只做了一人份的晚餐。
端着煮好的面条出来时,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徐暮蝉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时才发现是魏西楼的。
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号码,徐暮蝉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但刚安静的手机又响起来,他只能拧着眉头接通:“喂,哪位?”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隐约有些耳熟:“我找魏先生,请问魏先生在吗?”
徐暮蝉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男人,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弟弟,如果有事你可以跟我说,我转达给他。”
对方显然是有急事找魏西楼,略微犹豫之后就说:“确实有点事,麻烦你帮忙转告魏先生,他定的货到了,已经在店里放了好一阵子。再有就是黄小姐回来了,也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他。”
徐暮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定的货放在哪里?我让人去取,至于黄小姐,是公司里的事情?”
对面道:“货就在古董店放着,至于黄小姐……黄小姐这边的事恐怕不太方便透露,您跟魏先生提一句他就知道了。”
徐暮蝉看了落地窗边的男人一眼,说:“你把地址发过来,我找个时间和他一起过来。”
那边听说魏西楼会亲自过来,这一次很果断地发来了地址。
徐暮蝉点开短信一看,发现地址竟然并不陌生,就是开在步行街的那家古董店,当时他和魏峣温大江在店里还撞过鬼的那家。
徐暮蝉拿着手机走到魏西楼面前,将手机屏幕放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哥哥,看来你瞒了我不少事。”
魏西楼抬眼看他,将手机抽出来扔到一边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似乎很喜欢和徐暮蝉的肢体接触,握住了徐暮蝉的手后,又低头去嗅闻。
停挺直的鼻梁从徐暮蝉的掌心向上滑动,鼻尖若有若无似无地触碰到手臂内侧的皮肤,带起一连串的痒意,徐暮蝉立刻抽回了手臂,将还残留着怪异触感的手背到了身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捡起手机,转到餐桌边继续吃晚饭。
顺便跟自称郑老板的人约好了这周五晚上去店里取货。
到了周五晚上,徐暮蝉和魏西楼一起出门。
司机将车开到了步行街的古董店,徐暮蝉发现这家店生意竟然不错,比起之前他们来的时候人流量大了不少,除了一楼有人打卡拍照之外,二楼还有几位一看就身价不菲的女性走下来。
徐暮蝉牵着魏西楼错开人群上楼,就看见了郑老板。
郑老板就是古董店的老板,除了他之外,店里还多了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性,看上去应该是新增加的店员。
郑老板看见魏西楼,立刻就搓着手迎了上来,不过等他看清魏西楼旁边站着的人后,表情就僵了下,显然也还记得徐暮蝉。
他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魏西楼和徐暮蝉之间来回扫视:“小同学,你跟魏先生这是……”
“他是我哥哥。”徐暮蝉说:“货呢?”
郑老板见了魏西楼。也就放下了心,亲自去保险柜里将一个小木盒取了出来:“这是魏先生订的货。”
徐暮蝉接过来,木盒不算重,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起了“黄小姐”。
郑老板下意识看了魏西楼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以为徐暮蝉也是知道的,便将人往休息室引:“黄小姐在休息室等着。”
徐暮蝉抿着唇,跟他一同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果然坐着个红衣女人,原本是背身坐着,听见动静后转过身来,看见徐暮蝉后,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徐暮蝉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又缓缓转移到了魏西楼身上。
郑老板倒是很有眼色,已经关上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