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经过那个鸡头人的时候,对方似乎转头看了她一眼。
金晴晴皱眉,压低了声音问其他人:“怎么了?”
柴明忌惮地看了那鸡头人一眼,道:“障目符没有用,他看得见你。刚才你越过那个鸡头人往前走的时候,那个鸡头人,还有附近其他鸡头人全都转头在看你。”
当时所有正在忙碌的鸡头人全都停了下来,脑袋转向金晴晴,淡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可金晴晴却仿若未觉,甚至还准备往里走,柴明情急之下才出声叫住了她。
金晴晴一愣:“我没发现有鸡头人看我。”
“这里诡异的地方太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不要冒险了。”欧阳牧忧心忡忡地说。
徐暮蝉见状:“我去试试吧,如果也不行,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线索了。”
他说着看向魏西楼,拉着人走远了一些,低声说:“哥哥,我去木塔看一看,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魏西楼垂眸看着他,把玩他的手指,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反对。
徐暮蝉就当他是默许了。
安顿好魏西楼,徐暮蝉便在村子外围有意无意地走动,规划路线。鬼化之后他的速度足够快,气息也不易察觉,如果从这些鸡头人的视线死角绕过去,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徐暮蝉看准时机路线,闪身藏到了一间屋子后面。
村子里到处都有鸡头人走动,他在一个地方不能停留,只能速度极快地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不过好在那些鸡头人确实没有发现他,徐暮蝉绕过了七八间屋子,就来到了升仙塔附近。
升仙塔前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挡。
要避开那些鸡头人的视线进入木塔,必须要耐心寻找时机,就在徐暮蝉专注地观察那些鸡头人的行动规律时,背后忽然有一道阴冷的气息贴上来。
徐暮蝉先是本能身体紧绷,接着转过头,就看见魏西楼不知道怎么跟了上来,此刻正俯下身体,将下颌放在他的肩上。
徐暮蝉拧眉看他,用气音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魏西楼幽幽看他一眼,在徐暮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拉着他闪身进入了升仙塔内部。
徐暮蝉被他压在升仙塔侧面的塔壁上,徐暮蝉正想开口,余光却瞥见两个鸡头人正从升仙塔的大门经过,只要他们距离再近一点,转头往塔里看上一眼,很轻易就会发现他们。
他顿时屏住呼吸,一动不也不敢动。
将他按住的人这时却趁机俯下身体,含住了他抿紧的唇。
察觉到他试图用舌头撬开唇缝时,反应过来的徐暮蝉启唇用力咬住探进来的舌尖,气恼地瞪视着面前的人。
口腔里弥漫铁锈味,但作乱的人却理直气壮,也不觉得疼,短暂退出来之后,又靠了过来。
徐暮蝉想要挣扎,却又担心动静太大会惊动附近的鸡头人,这么一迟疑,很快就被魏西楼捉住了手腕按在头顶,他不敢挣扎,只能用力抿着唇,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溢出来:“哥哥!”
魏西楼却毫不配合,再度贴上徐暮蝉的嘴唇,细细密密地将他口腔中残余的血腥味舔去。
两人鼻尖交错,唇舌纠缠,鬼化之后非常缓慢的心跳都变得激烈起来,徐暮蝉只能发出压抑的低哼。
将人按着好一会儿,魏西楼才终于满足地推开。
徐暮蝉嘴唇红肿,眼睛被怒意染得晶亮,但偏偏罪魁祸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甚至伸手将他嘴角残余的银丝擦去,甚至还伸舌舔了下。
“……”
现在似乎又不傻了,徐暮蝉气恼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去观察木塔内部。
木塔内部与魏家老宅的升仙塔果然一模一样,就连神台上的莲花座也复刻了,只上面并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有一个空座。
倒是木塔内侧的五面墙壁上画了一些颜色鲜艳但是非常抽象的图案,依稀有几分五猖神的模样。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徐暮蝉蹙着眉头,昨晚他明明听见了那东西是从木塔方向出来的,难道是他猜错了?
还是这木塔另有玄机,要等晚上才会显露庐山真面目?
就在徐暮蝉搭着神座沉思时,指腹忽然感到了一阵温热的蠕动,他低头看向神座,却见神座一切如常,那一闪而过的温热蠕动感,仿佛是错觉。
徐暮蝉尝试着又将手掌按了上去。
片刻之后,掌心果然感受到了温热的、蠕动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要从神座下方钻出来一样。
连神座上铺着的垫子,也被地方的动静给顶了起来。
徐暮蝉转而去观察神座下方,整个神座都是用泥土和砖块砌起来,并没有任何豁口能看到内部。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神座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表面显示渗出暗红色的腥臭液体,然后是红色的肉块蠕动着长了出来。
那些肉块纠缠在一起,混合着血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是昨晚那个东西。
徐暮蝉神色微微变,正想拉着魏西楼离开,却敏锐地发觉木塔外面变得十分安静,那些鸡头人活动时制造出来的细微声响没有了。
天要黑了。
徐暮蝉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就在他迟疑要不要冒险留下来的时候,被他牵着的魏西楼忽然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跃上了木塔上方的横梁。
那衡量非常窄细,承载了徐暮蝉与魏西楼两个人,十分勉强。
既然已经上来,徐暮蝉不再纠结,他屏息看向下方——
那些从神台中长出来的血肉,原来是一具具的尸体,尸体表面裹了一层黏稠的红色薄膜,乍一看上去,如同裸露在外的筋肉。
此刻那些尸体一具叠着一具,彼此纠缠着,逐渐拼凑出一个高大而畸形的怪物。
当包裹在表面的红色薄膜脱落,怪物雪白的身体展露出来,和那些鸡头人很像,却又更加扭曲恶心。
纯白纤细的身体后方,无数畸形的手臂钻破表皮伸出来,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尾椎部位,如同某种多足的虫类。那些畸形的手臂皮肤表面长满了羽毛,却因为羽毛不够大,反而更像是虫足上的刚毛。
这些手臂伸展开来,沉甸甸地拖在身后,怪物缓慢抬起臃肿的头颅,镶嵌在头颅上的无数只淡红色眼睛眨动着,缓缓朝着木塔外走去。
它的身躯太过高大,从木塔中出去时,头颅几乎快要低到地面。
每一次沉重而累赘的步伐,都伴随着“咕叽咕叽”的声响。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片漆黑的夜幕里,雪白的怪物直起身体,过白的表皮在深重的夜色之中仿佛泛着光,身后的多臂呈扇形张开,手臂上不规则的丑陋羽毛在风中晃动着,竟生出一种圣洁又堕落的矛盾感觉。
伴随着“咕叽咕叽”的怪异声响,怪物朝着最近的房子走去。
第79章
等那臃肿的怪物走远之后,魏西楼才揽着徐暮蝉从横梁上跳下来。
徐暮蝉走近神台,刚才就发现从怪物离开之后,神台就仿佛变成了一口巨大空洞的井。此刻有隐约的波涛拍岸声从井口传出来。
手掌按在神台边缘,徐暮蝉身体前倾往井中看去,就见里面盛满了流动的黑水。
那些黑水不知道是被盛在这口井中,还是从别处涌来,此刻表面并不平静,如同活水一般涌动着,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光。
“又是黑河……”
徐暮蝉低低呢喃一声,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些鸡头人的鬼域之中会出现黑河。
井中的黑水像是活水。
他直回身体,忽然发现旁边的魏西楼也一动不动地俯着身体看着神台内部积聚的黑河水,墨黑的眉头拧着,表情有些奇怪。
“哥哥,怎么了?”
徐暮蝉伸手去触碰他,却见魏西楼的身体骤然一软,竟朝着井中栽倒。
“哥哥!”惊呼一声,徐暮蝉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却发现井底的黑水忽然沸腾起来,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沿着井壁往上爬,有一些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魏西楼朝下的脸庞。
徐暮蝉心头一紧,大力将人拉回来。
那些活物一样溅射起来的黑水落回井底,还在如同沸水一般不甘地翻滚着。
而倒在他怀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徐暮蝉心中担忧又焦急,偏偏这时候木塔外却突兀地传出动静。
他抱着昏迷在怀中的人回头往外看去,就看见那臃肿畸形的怪物,将肿胀的头颅从狭窄的天窗里探进去,片刻之后,便咬着一个人出来。
那人的上半身都被怪物咬在口中,看不清样貌,只能听见他痛苦恐惧的求救声。
即便隔得很远,徐暮蝉依旧认了出来,那是朱志成。
怪物捉到了猎物,将软塌塌的身体叼在口中,转过身体绕过一座座木屋,朝着木塔的方向挪动。
徐暮蝉意识到它估计要回塔里了,但哥哥这个时候却昏迷不醒,他将人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神台,瞳孔却骤然一缩——
深井一般的神台底部空空如也,先前涌动的黑水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暮蝉眉心直跳,可外面怪物挪动的“咕叽”声越来越近,他没有办法,只能将昏迷的人背起,借着夜色的遮挡离开木塔,进入了最近的一间木屋。
将昏迷的人放在床榻上,徐暮蝉并没有反锁天窗,而是将天窗顶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那怪物果然慢吞吞地挪进了木塔中。
臃肿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挤入中空的神台,漫长的时间过去,神台渐渐恢复了原状。
而这个时候,漆黑的天色有了一线亮光。
昼夜交替的时分,整个神仙村宛如坟场一般寂静,而这过渡期极短,黑夜在很短的时间里切换成了白昼,徐暮蝉正要出去,却看见一道身影匆匆朝着木塔跑去。
竟然是欧阳牧。
他的动作很快,但却非常谨慎小心,没有制造出动静。直到到了木塔附近之后,他才放慢了动作,谨慎地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像是在勘探什么。
徐暮蝉没有现身,而是藏在暗中观察。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的样子,其他人大约是察觉天亮了,危险解除,陆续传来了天窗被推开的动静。
而木塔前的欧阳牧动作迅速地收起了罗盘,随意地走到了一座木屋边,仿佛刚刚从木屋里出来。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今天大家一出了木屋,就迅速退到了村子外面,以防又被那些鸡头人撞见。
徐暮蝉同样背着魏西楼从木屋里出来,不过他特意放慢了动作,目光一直观察着木塔内部。他看见神台上,鸡头人一个接着一个凭空出现,平静躺在神台上的模样犹如尸体。
但是下一瞬,尸体就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活生生从木塔中走了出来。
徐暮蝉没有停留太久,在鸡头人发现自己之前带着魏西楼离开。
因为撤离得及时,这一次没有人再被那些鸡头人给堵住。不过众人的神情也说不上多好,柴明说:“朱志成没了。”
因为不知道之前孙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打开天窗放怪物进去,安全起见,大家昨晚依旧是分散躲藏,并没有聚在一起,所以和孙庆一样,朱志成打开天窗的原因也成了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