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121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汹涌的波涛声。

那是黑河的声音。

察觉有人想要扭头去看黑河,徐暮蝉警告道:“波涛声的方向就是黑河,但是尽量不要直视它,看久了,它会蛊惑你的心智。”

已经转头想要看过去的人立刻偏过了头。

徐暮蝉看着那些扭曲的黑影说:“祂们被黑河困住了,你们小心一点,只要不惊动祂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尽快找出你们供奉过的神明,找到后可以把带来的香插在祂们前方,能加强联系。”

其他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徐暮蝉见状便道:“那就各自分头行动吧,要是遇见危险,叫我的名字就行,我可以听见。”

做完最后的叮嘱,他便率先进入了雾气之中,身影很快和那些扭曲的黑影融为一体。

阎鹤拉着裴容原本想跟上去,但是只跟了几步之后就失去了徐暮蝉的身影。

站在原地眺望片刻,阎鹤蹙眉嘀咕道:“徐暮蝉去哪儿了?”

裴容拿出香点燃,道:“别想了,先做正事要紧。”

这一批挑选出来的玄门弟子来自不同门派,请神的方法自然也各不相同。有一些拿出了法器在原地跳起了舞,有一些则点了香跪在地上念念有词。

阎鹤张望一圈,也不再耽误时间,同样点燃了三炷香,在东南西北方向各作一揖后,就点燃了早就备好的黄符。

黄符迅速燃烧,灰白的灰烬落在地上,形成一条引路的灰线。

“走吧,先去找崔判官。”

*

徐暮蝉带着一百玄门精锐离开之后,留下来的人也没有闲着。

按照徐暮蝉要求设置的道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大多是各地知名的道观或者寺庙出面,以祈福消灾的名义开设。消息散播出去之后,网上不乏有人觉得这些道观寺庙趁机大搞封建迷信,出言谴责。

但有人不信,自然也有人信,或是因为受到了黑河影响真真切切地看见过鬼祟,或许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总之在短短时间里,便有大量的普通人涌向了当地开设道场的道观寺庙。

而这次祈福消灾也和以往不同,不仅有大量的武警维持秩序,也并没有什么宣讲和法事,所有人只是排着长长的队伍,领上三炷香,虔诚地许下愿望,然后将香插入中央广场上巨大的铜炉之中。

铜炉里的香烧了一茬又一茬,香灰从浅到深,又从深到浅。

为求心安的普通人来来去去,只有香炉里的香火不曾断过。

而在铜炉之后,普通人看不见的院子里,是数不清的神像。

祂们安静地矗立着,四周是缭绕的香火气。

江城也开设了道场,魏峣听说了消息之后,立刻拉上了全家打算去上香。临出门前,魏老爷子特意让人将金花娘娘的神像也小心地装车带上。

魏峣莫名:“怎么把干妈也请出来了?干妈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去拜了吧?”

魏老爷子看了一眼屁都不知道的孙子,摇摇头叮嘱道:“等会拜的时候诚心一点,多想想你干妈的好,以后还要指着她保佑你,明不明白?”

魏家到底也是江城的地头蛇,虽然消息不如首都灵通,但多多少少也得了一些消息。魏老爷子听说了之后,就想着将自家的金花娘娘也送去沾沾香火气。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小辈们说太细了。

魏峣小声嘀咕:“这还用说,我对干妈可是很尊敬的。”’

一家人乘车赶往寺庙,还没到地方,就看见了排得老长的几条队伍。魏峣和父母下了车,老老实实地排在了队伍后面。

魏老爷子则带着金花娘娘的神像从另一条路走。

队伍虽长,但是移动得很快。可能是最近接连出事的缘故,队伍气氛也格外低迷沉默。

魏峣一边跟着队伍前行,一边百无聊赖地水班级群,其他人也跟他一样,跟着家人一起来上香祈福。不过队伍实在太长,即便知道都在一个地方,也根本找不到彼此的身影。

“也不知道徐暮蝉干什么去了。”魏峣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句,忽然听见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惊讶地抬头四顾,却看见前方的寺庙上方一道道的烟柱盘旋着直冲云霄,若不是现场并没有感受到一丝风,几乎要以为那是龙卷风的风柱。

“那是什么?!”

无数龙卷风一样的风柱从天空延伸下来,原本正在无数黑影之中忙碌穿梭的玄门精锐们停下来,仰头看向上方。

只见那些风柱像倒扣的漏斗,上粗下细,盘旋着从天际降下,原本雾气浮动的黑河河岸,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下雨了?”

“这里怎么会下雨?”

有人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接住了雨水,看着透明的水液在掌心积聚,不可置信地喃喃:“真的是雨水……”

数不清的相似感叹响起,那些静默匍匐的黑色身影似乎受到了影响,高大的身影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阎鹤看着面前面容模糊的崔判官,忽然指着祂身体一处惊讶地叫裴容去看:“你看那里,雨水好像把黑色冲掉了……”

崔判官面前插着三炷已经烧了半截的香,这些香在雨水的冲刷下奇异地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快,逸散的烟雾像是有意识地环绕着神明巨大的身体。

而崔判官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在雨水的冲刷之下,竟然逐渐露出了原本的色彩,就像一尊被淤泥包裹的神像,在雨水不懈地冲洗之下,逐渐露出了泥巴下的原貌。

阎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大步朝着左边跑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面前插了香的模糊黑影,在雨水的冲刷下,都逐渐展露了原貌。

祂们巨大而畸形的身体看上去狰狞又可怖,若不是那一柱柱插在面前的香,以及缭绕在祂们四周的烟雾,那可怖的形貌几乎不会让人把祂们和神明联系在一起。

去另一边查看过的裴容追上来,语气轻松了许多:“徐暮蝉的办法真的有用。”

阎鹤仰望着无数露出原貌的神明,喃喃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人总将神鬼放在一起说。”

至少在黑河河岸,祂们看上去并无不同。

淅淅沥沥的雨水还在持续,没有停止的趋势。

透明的雨水混合着黏稠的黑色液体,蜿蜒着流入黑河。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岸边的变化,黑河明显变得动荡起来,波动的河水不断拍打着河岸,卷起的浪花足足有人高。

安静站在群山脚下的徐暮蝉感知到了黑河的疑惑。

自从吸收了那一滴黑河本源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跟黑河的联系加强了许多,黑河对他的压迫感越降低了许多。他偶尔会有一种自己是黑河一部分的错觉。

站在群山脚下时,他不仅感知到了群山深处的心跳,也听见了黑河的声音。

波涛拍岸声中,无数男女老幼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汇聚成同一道声音,不断地问着“为什么”。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单纯的疑惑。

像是在询问徐暮蝉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为什么要阻止终末潮汛的到来。

徐暮蝉没有回答。

无数声音没有经过耳膜,直接在大脑中响起,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爆,强烈的眩晕和痛楚之中,他看见不远处的群山动了起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群山之中升起,没有情绪的猩红竖瞳居高临下地俯瞰过来。

是熟悉的身影,却是陌生的气息。

不是哥哥。

徐暮蝉有一瞬间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危机感。

他的身形瞬间后撤,同时大声通知其他人:“撤退!”

年轻鬼王威严的声音在黑河上空荡开,听到了指令的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迅速完成集合。

徐暮蝉在最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叮嘱:“如果不想死,绝对不要回头看。”

跟在他身后的人用力吞咽唾沫,艰难地克制住回头的冲动。他们能明显地感觉到身后有东西正注视着他们,那种如芒刺在背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回头匍匐叩拜。

但好在徐暮蝉一次次提醒的声音像暴风雨中的锚点,总能及时帮他们找回清醒。

一群人拼命咬着牙、梗着脖子跟在徐暮蝉身后。

走出去不知多远后,徐暮蝉才停了下来,轻声说:“到了。”

他停了下来,示意后方的人继续往前走。

得到了指示的人群继续往前,明明看不出任何差别的路,但当他们在跨过了某个界限之后,身影忽而变得模糊起来。

后方的人群目睹这一幕,不觉发出惊呼。

不断的惊呼声中,清晰的人群逐渐化作模糊的黑影,最后只剩下特意落在最后的阎鹤与裴容。

经过徐暮蝉时,阎鹤停下脚步,迟疑地问:“我们阻止潮汛了吗?”

徐暮蝉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话。”

又催促道:“走吧。”

阎鹤点点头,跟裴容一起往前走去,但是眼看着快要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时,他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徐暮蝉没有跟上来。

后方并没有丝毫响动,徐暮蝉还停留在原地。

后背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强烈,阎鹤不敢回头,只能扬声叫道:“徐暮蝉?你怎么不跟上来?”

徐暮蝉看着他的身影,笑了下,说:“我还有点私事要解决。”

阎鹤不明白他有什么私事,也不便细问,只能说:“危险吗?”

徐暮蝉想了想,摇头:“不确定,不过一切顺利的话,终末潮汛的威胁应该会彻底解除。”

接着又“啊”了一声:“刚才忘了说,如果之后学校复课了,麻烦你帮我请个长假。我去首都的时候正好学校停课,我都忘了请假。”

请假意味着总会有销假的时候,这句话多少让阎鹤感到了些许安心,他朝后方挥了挥手,说:“好,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我的行李寄存在金晴晴那里,也拜托她帮我保管,要是我一直没来取,就让她有空的时候帮我送回橡树庄园吧。”

阎鹤依旧应下,直到确认徐暮蝉再没有其他交代后,他才抿紧唇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最后两人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徐暮蝉收回目光,转身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大神明。

神明巨大的身躯两侧伸展出无数的手臂,它们撑在湿润的土地上,手臂的间隙间,是无数被雨水冲刷后挣脱了桎梏的神鬼,祂们尖啸着挣脱、拼命想要逃离。

黑河的浪潮不断拍打着沿岸,汹涌浪潮声仿佛一声声的质问。

在这样的动乱中,徐暮蝉一步步走到了巨大的神明面前。

上方的神明同样弯曲手臂、俯下身体注视着他,猩红的竖瞳里,黑色的眼珠拥挤着,同样盛满了疑惑。

徐暮蝉垂落在身后的黑发游走着,试探着缠绕着最近的一条手臂,那手臂下意识往后挪动躲避,但后来又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停了下来,任由蛇群一样的黑发缠绕住自己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