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30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远处有隐隐的波涛声传来,徐暮蝉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了黑色的河水从原野深处蜿蜒而来,明明没有风,但河水却一波推着一波,过于浓稠的液体碰撞,发出沉闷的水波声。

那硕大的月亮就倒映在黑水中,莹莹地泛着光。

那河水就是黑太岁……只要大着胆子取一点,说不定就能完全治好他的眼睛。

徐暮蝉这么想着,脚步已经迈开,不由自主地朝着河边走去。

离黑河越近,波涛声越大。

但听得久了,那没有规律的波涛声又仿佛变成了嘈杂的呓语,仿佛百万千万人的窃窃私语声汇聚在一起,每一道声音都争先恐后地往耳朵里钻。

脆弱的耳部构造无法承受如此庞大密集的声量,徐暮蝉耳朵感到一阵刺痛,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他捂住耳朵,发现自己已经鬼迷心窍地走到了河边,此刻距离黑色的河面只有不到一步远。

黑色的河水像有意志一样,朝着徐暮蝉蔓延过来,密密麻麻的人声从手指缝钻进耳朵里。

徐暮蝉想起哥哥的警告,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身后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就好像只有白噪音的收音机将音量调到了最高,滋滋,滋滋。

不论徐暮蝉跑出多远,那声音都如影随形在他耳边响起。

徐暮蝉喘息着停下来,手指在胸口摸索,找到了山神牌紧紧抓住。

就在他准备请神上身时,却发现了一点异样。

当他将山神牌拿远时,滋滋声似乎变小了。

徐暮蝉略作犹豫,试探着将山神牌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改为紧紧攥在手里。

在山神牌被取下来的一瞬间,嘈杂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

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波涛声,没有风声,安静的渗人。

徐暮蝉判断不出哪一种情况更加危险,就在他准备重新将山神牌戴上试试时,河水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他:

“徐暮蝉……”

接着又是一声:“徐暮蝉……”

“救救我。”

那竟然是何佳麒的声音。

徐暮蝉惊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去摸胸前的山神牌,光滑油润的木牌紧紧攥在手里,才驱散了梦中的惊悚感。

难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何佳麒的声音怎么会从黑河中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仿佛说话的人沉在水下,隔着一层,有轻微的变形。

不过徐暮蝉失明之后对声音非常敏感,只要听过的声音基本都能记住,他很确定那是何佳麒的声音。

他甩了甩头,让手机自动报时,才六点钟,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

徐暮蝉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昏沉的头脑清醒起来。

回来的时候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振响,徐暮蝉拿起来,发现又是四人微信小群的消息。

原本以为又是魏峣和温大江在聊天,结果点进去一看,却发现满屏都是同一句话:

【救救我】

发消息的人是何佳麒。

徐暮蝉打开群聊的同时,这句话还在不断地往上滚动刷新。

徐暮蝉立刻就给何佳麒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片刻后,被接通,何佳麒疲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喂?徐暮蝉?你给我打语音干什么?”

徐暮蝉冷静地说:“你看看群里。”

何佳麒那边安静了会儿,接着是轻微的惊呼声,听起来像是也被吓到了:“这不是我发的,不会是中什么病毒了吧。”

徐暮蝉垂下眼,问她:“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何佳麒叹口气:“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呢,我弟弟生了重病,非要缠着我,我爸妈也照顾不了他,只能我来。”

徐暮蝉“哦”了声,没有再多说,挂掉了语音。

他看着挂掉的语音通话记录,眉头紧紧拧起来,群里发求救消息的,和刚才跟他通话的,肯定有一个不对劲。

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徐暮蝉暂时放下,换了衣服,收拾好书包,吃过早餐后去学校。

他今天到得很早,班上几乎还没有什么人。

刚坐下一会儿,魏峣和温大江就一前一后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看见徐暮蝉后围上来,哥俩好地簇拥着他出去。找了个角落,魏峣才满脸惊恐地说:“何佳麒怎么回事啊?我睡得正香呢就被消息震醒了,打开群聊一看满屏都是‘救救我’,魂都差点吓飞。”

温大江也没比他好哪儿去,他直接吓得蹦起来膝盖撞床头柜上了,青紫了一大片,现在还一抽一抽地疼。

“我给何佳麒打了个语音电话。”

温大江抽着冷气说:“她接了。”

魏峣顿时脸色跟便秘一样:“我也打了,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是手机中病毒了,她在家照顾弟弟呢。”温大江说。

“跟我也是这么说的,你打了没?”魏峣看向徐暮蝉。

徐暮蝉点头:“一样的说法。”

温大江觉得头有点痒,仿佛要长脑子:“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真就是虚惊一场?什么病毒啊这么大清早的吓人。”

魏峣满脸凝重地说:“我出门的时候去找干妈算了一卦,问她何佳麒现在好还是不好。”

温大江思路打了个岔:“你干妈还有这功能呢?她介意再多个干儿子吗?最后怎么说的?”

魏峣说:“就是扔牛角,两个平面向上是阳卦,两个弧面向上是阴卦,一个平面向上、一个弧面向上的是圣卦。”

温大江对此一窍不通,抓耳挠腮地问:“所以你到底问出什么来了?”

“什么也没问出来,牛角立起来了。”

魏峣说:“这说明我干妈也拿不准!这还不够诡异的吗?!”

温大江缩了缩脖子:“那确实很诡异了。”

顿了顿,他看看徐暮蝉和魏峣,试探地问:“那我们要去看看吗?好歹也是同学一场……”

魏峣说:“要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去了也是送人头吧……”

温大江“嘶”了声:“也是,那就这么不管了?”

要是没看到群里那些消息还好,现在看到了消息了,就这么放着不管,温大江多少有些良心不安,何佳麒还借了检讨给他抄呢。

魏峣戳戳没出声的徐暮蝉:“你怎么想?”

徐暮蝉刚才就在思考,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

不过不全是为了何佳麒,还因为黑河。

梦里河水中传来了何佳麒的声音,之前他还以为是黑河的某种蛊惑能力,但现在却觉得会不会真是何佳麒在向他求救?

她出事说不定跟黑河有关。

徐暮蝉两次看见了黑河,都没能从河里捞到半点黑太岁,心中多少有些不甘,既然没办法从黑河本身下手,只能从与黑河有关的东西上下手了。

温大江听他这么说,顿时又热血上头了:“你去,那我也去!”

魏峣想了想说:“那我问问阎鹤道长有没有空过来看看,如果他跟我们一起去,应该能保障我们的安全。”

三人商量好之后,就决定先等等阎鹤道长的答复。

下午放学的时候,魏峣说:“阎道长说他还在江城,今晚就有空陪我们去一趟,晚自习翘了直接走?”

徐暮蝉想起惨烈的前车之鉴,冷酷地拒绝了:“我去跟班主任请假。”

徐暮蝉这种乖宝宝在老师面前向来有特权,万征一听他说眼睛有点不舒服,当场就批了假让他不用上晚自习了,回家好好休息。

轮到魏峣和温大江的时候,两人挨了一顿训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不是我想翘课,这是形势不允许。”

“要不说这年头没人愿意当英雄了呢,做好人好事还要翘课。”

两个人一唱一和,比八百只鸭子还要聒噪,徐暮蝉皱着眉头嫌弃地拉开距离,说:“走了。”

魏峣和阎鹤直接约在了何佳麒住的玫瑰苑门口见面。

阎鹤先一步抵达,看见三人从车上下来时,目光定在徐暮蝉身上,露出惊讶之色:“你竟然没事。”

徐暮蝉简略地说:“当时运气比较好,被救了。”

阎鹤看稀奇一样看着他,他进过不少鬼域,也救过不少人,但像徐暮蝉这样被独自困在鬼蜮里的普通人,最后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一个都没有。

看完徐暮蝉,他又去看魏峣,这样少见的幸运儿竟然有两个:“你身上的死气没了,后来你们请了哪位高人,竟能将金花娘娘给镇住?”

要知道在鬼蜮里的时候,金华娘娘已经醒过来了。

被金花娘娘这样受过香火供奉的神灵盯上,可远远比厉鬼邪祟缠上更加可怕。

毕竟厉鬼邪祟他们这些修行之人还能想办法拼一拼,但对上这种受过香火供奉的神,要么哄要么骗,要么就只能等死了。

普通人遵循朴素的善恶观,总以为神就是善的,鬼就是恶的,实际上这是一种想当然的误解。

只有亲自接触过,才会明白这些神灵并不仁慈,甚至有时候比厉鬼邪祟更为危险。

古话说“敬鬼神而远之”,这话其实就是一种暗暗的警醒。

鬼与神,在某种意义上,一样危险。

“是我爷爷请的高人……具体我也不清楚。”魏峣含含糊糊地说。

阎鹤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正派人士,眼里容不得半点妖魔鬼怪。

他哪敢说其实是爷爷从棺材里把自家老祖宗给叫起来了,而老祖宗又把金花娘娘给打趴下了,而他趁机认了金花娘娘当干妈,所以才能逃过一劫。

魏峣心虚地转移话题:“我问到何佳麒住九栋一楼101,我们直接过去敲门吗?还是先在外围打探一下情况?”

阎鹤说:“先进小区看看吧,随机应变。”

他拿出符箓一人发了一张:“这是五雷符,你们拿着以防万一,如果遇到危险这符应该可以帮你们争取到一点逃命的时间。不过我们还是谨慎行事,如果确实问题棘手,你们就先回去,我通知师门派人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