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57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许知菲摇头笑了下:“不用了,我马上也回老家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见她坚持,邵阿姨只能脱下了围裙,拿上自己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整个别墅最后只剩下许知菲一个人。

她在沙发上愣愣坐了好一会儿,律师就来了。除了遗产分割的文件,还有公司的股权转让文件,她一份份文件签完,交给律师,最后律师也离开了。

许知菲将客厅的灯全部打开,抱着骨灰坛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去,从一楼转到四楼,又转回一楼。最后仿佛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将骨灰坛小心地放在了茶几上。

环顾四周,许知菲声音很轻地问:“望川,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许知菲没有放弃,她游魂一样四处游走,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问一句:“望川,你在吗?”

徐望川并没有出现,许知菲站在他曾经的房间门口发呆。

因为要搬家,徐望川房间里的东西也都被邵阿姨收了起来,此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残余的暮色从窗外爬进来,越发显得凄清空荡。

许知菲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空荡荡的房间,才又重新开口:“喜神,你在吗?”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恐惧,她的语速非常慢:“……我想许愿。”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个身影像不太清晰的投影一样,逐渐显现出来。

他头上盖着红盖头,身上却穿着南明的校服,校服没有遮挡住的手部皮肤没有丝毫色彩,手指也呈现出与正常人手不同的畸形。

许知菲后退一步,捂住了嘴,眼泪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原来暮蝉说的是真的。

“望川……真的是你。”

徐望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知菲擦了擦眼泪,主动走向他,伸手想去触碰那透着诡异的红盖头:“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当时你被其他人家收养了,或许没有这么富贵,但至少可以平安长大……”

手指攥紧了红色盖头,许知菲轻声问:“揭了盖头,你能变回来吗?”

徐望川如同人偶一样杵在原地没动,但是许知菲耳旁却有幽幽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愿望?”

虽然那声音阴森诡异,但许知菲听得出来,那是徐望川的声音。

“妈妈没有其他愿望了。”

因为太过用力,许知菲攥着盖头的手指有些发青,声音哽咽:“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就算要用我这条命换也没关系。”

她含泪说完,猛地将盖头扯了下来。

盖头下赫然是徐望川的脸,他的脸色雪白,瞳孔透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非常微弱,他转动眼珠看了许知菲一眼,就晕了过去。

橡树庄园又一次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徐暮蝉后来才从阎鹤那里听说,徐望川竟然被找回来了。

阎鹤在微信里说起这事时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说徐望川当时直接送去了抢救,直到情况稳定之后才转到了普通病房。许知菲大概是不放心,才找到了阎鹤的联系方式,请他再来看一看。

因为许知菲给钱很大方,阎鹤自己也确实好奇,就跟师兄去了一趟。

刚刚转到普通病房的徐望川看上去还很虚弱,身上阴气浓重,魂魄不稳,但确实是活人没错。为了对得起许知菲给的酬劳,他和师兄在病房待了一天,给徐望川念了一整天的定魂咒。

最后他犹犹豫豫跟徐暮蝉说,这一趟没看出徐望川有什么大问题,倒是许知菲有些异常。

徐望川的命应该是保住了,就是以后身体会虚弱很多,怕是做不了什么重活累活。反而是许知菲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问题很大。

但是徐家接连出事,而许知菲显然没打算找他们求助,阎鹤一向尊重个人因果,在主动询问被拒绝之后,他就和师兄离开了医院。

不过想到许知菲毕竟是徐暮蝉的母亲,所以才找魏峣要了联系方式,提醒徐暮蝉一声。

徐暮蝉道了谢,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管许知菲是怎么将徐望川找回来的,跟他都没有太大关系了。

斜对面的徐家已经空了下来,徐暮蝉左边的座位也一直没有人来,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生活平静但很安宁。

直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徐暮蝉上英语课的时候被班主任万征叫了出去,才再次见到许知菲和徐望川。

徐望川坐着轮椅,许知菲推着他,来学校办休学手续。

许知菲跟班主任去办公室里填表,被叫出来的徐暮蝉和徐望川在走廊上转角的阴凉处等待,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徐暮蝉不知道许知菲叫自己出来做什么,他也没有跟徐望川说话的意思,背靠着走廊的栏杆在心里背单词。

倒是徐望川盯着他看了半晌,竟然主动开了口:“你回来之间,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我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是被收养的,但是跟亲生的也没有差别,爸爸妈妈很爱我。偶尔妈妈也会和我说起你,我那时候甚至期望要是能把你找回来就好了,这样妈妈也不会偷偷难过,多一个弟弟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会和爸妈一起弥补你。”

“但是等你真的被找到之后,我才发现,收养和亲生其实是有差别的。之前我觉得没有差别,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被找到而已。”

徐望川透着病色的脸抬起来,定定地看着徐暮蝉:“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偶尔能看见喜神,梦里祂总是问我有什么愿望。但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幸福,我没有任何不满足,所以我从来没有许过愿。”

“直到你被找到之后……爸爸让邱泽去云东接你的时候,我很害怕,所以我跟祂说,要是你不回来就好了。”

“但你还是回来了。”

徐望川牙关咬得很紧:“虽然眼睛瞎了,但是你长得比我好,明明在云东那样落后的地方,成绩竟然也不差。爸爸对你很满意,妈妈更是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想要弥补你。”

“可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你如果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徐望川用力抓住了轮椅扶手,身体微微颤抖,想到了自己许下的第二个愿望。

要是徐暮蝉消失就好了。

这样一切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这个世界上,人不可信,神也不可信,多可笑啊。

喜神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却依旧要收取代价。他终日活在被喜神纠缠的恐惧之中,活在被父母抛弃的恐惧之中。

等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徐暮蝉掀起眼皮看他,对他的控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从来没有跟你抢,我回来只是为了治疗眼睛,原本打算等眼睛治好后就离开。”

“你只是不敢怨恨徐庆明,所以选择了怨恨我。”

许是被戳中了心事,徐望川颓然地躺倒在轮椅里,转头看着外面过于炽烈的阳光,没有再说话。

走廊上沉默蔓延,办公室里传出许知菲跟班主任道谢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办完了手续。

徐望川转动轮椅往办公室去,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来说:“你和崔僮有过节吧?在鬼域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人通信,似乎是在商量怎么对付你。”

说完,许知菲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转动着轮椅迎上去,叫道:“妈妈。”

许知菲摸了摸他的头,朝他笑了下,看向走廊另一头没有过来的徐暮蝉。

徐暮蝉站直了身体不闪不避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跟暮蝉说几句话。”许知菲对徐望川交代了一声,走向徐暮蝉。

她认认真真地将徐暮蝉打量了一遍,叹息说:“没有我们,你也长得很好。”

徐暮蝉没有接话,他一向不太会接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只是直直地看回去。可能是因为阎鹤的提醒,徐暮蝉发现许知菲身上确实有不少异常。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虽然还没到江城最热的时候,但大家早就已经换上了夏装。

许知菲却从头到脚都穿着长袖长裤,甚至连手上都戴了手套,只有一张脸露出来,虽然可以用防晒解释,但可能是阎鹤提醒的缘故,徐暮蝉觉得她身上透出浓浓的违和。

许知菲像是陷入了沉思,很久才又再开口:“我会带着望川回老家,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江城了,虽然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未必需要,但我还是想说,要是以后遇到了困难,又或者不开心,妈妈永远欢迎你回家。”

她深深看了徐暮蝉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以及一张卡。

“你爸爸生前已经立好遗嘱,虽然你没成年,但我想你应该能够自己规划好这些钱的用途。徐家所有能变卖的股份和固定资产,我都已经处理变卖了。所有的钱我大致分成了两份,一份我和望川以后用于生活,一份给你,都在这张卡里了。”

不等徐暮蝉拒绝,她又说:“这是你应得的,我和你爸爸这些年没有尽到养育你的责任,你现在也不需要我们了,但是这些钱你拿着,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徐暮蝉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

他目光掠过许知菲的手腕时顿了顿——伸手的时候,许知菲手套和衣袖之间被拉出一道间隙,有部分没被遮盖好的皮肤露了出来,皱皱巴巴,犹如树皮。

许知菲自己也发觉了,她连忙将衣袖往下扯了扯,又说:“信封里有老家的地址,还有我新换的手机号,我和望川今天就打算回老家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徐暮蝉点了下头,看着她转过身推着徐望川一起往电梯走去。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也转身从楼梯下去,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许知菲和徐望川的离开,对徐暮蝉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唯一的区别就是徐家别墅挂牌售卖,没多久就搬来了新的住户。而徐暮蝉左边空着的位置终于来了新人。

——数学课代表换到了徐望川原来的位置上。

数学课代表叫乌东,因为之前数学老师的建议,徐暮蝉和乌东有了交集,时不时会凑在一起讨论一下数学题。现在座位近了,两人讨论起来更加方便,基本上一下课两个人就凑到了一起去,课桌上铺满了各种习题册和试卷。

隔壁的魏峣曾经不信邪地伸头过去看了一眼,眼睛大脑和心灵同时遭受了数学题的猛烈攻击,从此再不敢往乌东座位边上凑。

不过他看着徐暮蝉和乌东凑在一起的脑袋很是不甘心,欠欠地捏了个纸团扔过去,不小心砸到了乌东脑门上,乌东抬起头来,隔着瓶底厚的镜片看着他。

魏峣没什么诚意地说:“啊砸歪了,对不住。”

又对徐暮蝉说:“周末你干嘛去,要不要出去玩?”

徐暮蝉正在跟一道题搏斗,眼睛都没从眼前的草稿纸上挪开就说:“不去,我哥说要带我去买衣服。”

惨遭拒绝的魏峣只能去找备胎求安慰:“周末出去玩啊,等暑假结束就要高三了,高三就没有如此曼妙的周末了。”

备胎温大江让他“滚”:“我的零花钱经不起你这种大少爷造的。”

魏大少爷自从五月月考摘得倒数第一的桂冠之后,零花钱就惨遭克扣,现在一周只有五百块,平时吃喝玩乐全靠温大江豪气接济。

至于为什么最后还是拿了倒数第一,当然是因为何佳麒没参加月考不参与排名,没人给魏大少爷垫底了。

屡遭拒绝的魏峣趴在课桌上叹气:“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徐暮蝉倒是没有忽悠魏峣,周六魏西楼是真要带他去买衣服。

不仅要买衣服,还要剪头发。

看着魏西楼拿着一套专业的理发剪刀过来,徐暮蝉皱着眉想跑:“不然我们还是去理发店吧。”

虽然之前他自己剪头发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更不信任魏西楼的技术。

但魏西楼对此兴致勃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要让别人给他剪头发脸色就会变得很阴沉,徐暮蝉本着没必要在小事上跟他对着干的原则,选择了屈服。

魏西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备齐了全套工具,像模像样地给他围了块围布,然后就拿起剪刀咔擦咔擦剪了起来。

徐暮蝉面前没有镜子,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结果。

魏西楼蹙着眉表情严肃地围着他转前转后,足足折腾了四十分钟之后,才终于大发慈悲地说:“好了。”

他似乎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手指穿过徐暮蝉乌黑的头发,夸奖道:“很漂亮。”

徐暮蝉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觉得跟自己之前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