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56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她哭得很伤心、很悲痛,但于徐暮蝉而言,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他小时候渴盼过很多东西,还曾幻想着或许哪一天爸爸妈妈会来接他回家。但是时间久了,残酷的现实渐渐教会他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渴望。

他也渐渐学会了不去渴求太多,只拼命抓紧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就好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长期的饥饿之下胃部也会慢慢萎缩,食欲也随之减少,即便再将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反而是一种过于沉重的负担。

所以徐暮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到哭声渐渐减弱,许知菲终于平静了一些之后,他才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说完之后,他将口袋里的餐巾纸拿出来递给许知菲,朝她点了点头,就和魏西楼一起回去。

这一次,是他没有回头。

许知菲攥着那包犹带体温的餐巾纸,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进了对面的别墅,她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徐庆明走出来,看着妻子狼狈的样子说:“你哭什么,他不认我们,我们也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呆愣的许知菲转过身看着他,神情不似从前温柔和顺,她长久地看着徐庆明,好像今天才终于认识自己的丈夫一样。

徐庆明被她看得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许知菲语气平静说:“我在想你到底有几个儿子,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很多。”

徐庆明没想到妻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许知菲和他擦肩而过,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徐庆明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想到家里一团糟,公司更是一团糟,连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给助理打了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

助理说目前还在跟对方公司商议赔偿方案,而股东们因此对徐庆明这个董事长非常不满,也就是徐庆明急病进了医院,大家顾念着从前的人情才没有步步紧逼。

徐庆明听完汇报重重叹了口气,在客厅抽了半宿的烟才回了卧室。

妻子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远远躺在另一边,徐庆明在空着的这边躺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等好不容易困意卷来,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梦到了很早之前那栋租的两层自建楼。

自从事业越做越大之后,徐庆明就将这座老房子压在了记忆深处。

不仅是因为在这栋房子里他险些破产欠下巨债,不得已卖掉了自己三岁的儿子。还因为他十分厌恶那种走到绝境,一无所有的绝望恐惧。

但现在他却又回到了这里,徐庆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醒来。

他在简陋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简直快要被如影随形的焦虑恐惧逼疯,就在他快要抓狂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徐庆明……”

这声音并不陌生,徐庆明陡然转过身看着门口,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欣喜。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试探地回应:“是您吗,喜神?”

一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站在门口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这句话让徐庆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喜神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徐庆明鬼使神差地说了“可以”,于是祂就住进了徐家。

徐庆明小时候就可以看见这些东西,爷爷发现之后就再三叮嘱他,说就算看见了也要装作没有看见,不要跟它们交流,更不要妄图让它们实现你的愿望。

徐庆明小时候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是后来可能是年纪大了,他渐渐发现很多事情都是人力不可为,只能奢望于求助鬼神。

就好像现在,徐氏风雨飘摇,股东们步步紧逼,而他束手无策。

徐庆明心脏咚咚跳,强烈的恐惧从尾椎骨一路攀爬而上,但却又被欲望压倒,徐庆明强忍着害怕,嗓音干涩地说:“当然可以。”

顶着红盖头的喜神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徐庆明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阵扭曲,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又到了家里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神像立在面前,红布将神像从头盖到脚,他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问他:“你有什么愿望?”

徐庆明嘴唇颤抖,但还是开口缓缓说:“我希望公司能顺利渡过这次的难关。”

那声音仿佛笑了下,继续问:“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交换?”

徐庆明心脏一阵紧缩,喉咙发干,他犹豫了很久,才咬牙说:“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你的儿子,还有妻子也可以吗?”

徐庆明脸色狰狞扭曲,仿佛面临了极大的难题。

神像静静矗立着,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可、以。”仿佛非常艰难,徐庆明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盖着红布的神像发出怪异的笑声,从神龛上走下来,蹲在他面前说:“爸爸,你还真是不让我失望啊。”

“不过还不够呢。”

徐望川畸形尖锐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咯咯笑着说:“不如用你自己的命来抵啊……”

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尖叫将许知菲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旁边的丈夫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乌青,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庆明!庆明!这是怎么了?”

许知菲吓得去掰他的手,指甲将徐庆明的手都掐破了皮才将他铁钳一样的手给掰下来。

徐庆明脖子上一圈被自己掐出来的瘀青,整个人脱力地倒在了床上,胸膛剧烈而快速地起伏着,眼睛却惊恐地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惧的东西。

眼看着丈夫情况越来越不对,许知菲赶紧打了120。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吵醒了熟睡的人,徐暮蝉迷迷糊糊睁开眼:“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黑影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又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没什么事,继续睡吧。”

徐暮蝉是第二天放学回家,才知道徐庆明的死讯。

这时已经是深夜,许知菲的神情非常憔悴,还穿着之前那身衣服,敲响了别墅的大门,对开门的徐暮蝉说:“暮蝉,你爸爸去世了,是心脏病发作猝死,送去医院没有抢救回来。葬礼就在三天后,你会来吧?”

许知菲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确定。

不管徐庆明生前如何,人死为大,徐暮蝉点头说:“葬礼在哪里举行,我会准时去的。”

许知菲将地址告诉他,又说:“家里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葬礼就一切从简了。”

徐暮蝉说:“节哀。”

葬礼在郊区的松山墓园举办。

这三天里徐暮蝉也看了一些新闻,徐氏集团本来就深陷信用崩塌的舆论,还面临大笔订单取消和巨额赔偿。如今董事长徐庆明忽然去世,更是雪上加霜。

这三天热搜前排都是徐家相关,从徐氏集团股价暴跌的金融新闻,到徐庆明死前重金请了大量的道士和尚,徐家很可能是被什么鬼祟缠上了的小道八卦。

徐暮蝉只随便扫了一眼就没有再关注。

他换上了黑色西装,和魏西楼一同出席了徐庆明的葬礼。

葬礼上只有徐、许两家的至亲之人,以及几个关系非常亲近的大股东受邀到场。

许知菲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站在最前面,脸色憔悴疲惫,看见徐暮蝉和魏西楼过来,她递了三支香过来,轻声说:“给你爸爸上柱香吧。”

徐暮蝉接过香,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斜后方。

顶着红盖头的徐望川就站在许知菲身后,那鲜红盖头和静默的黑色格格不入。他仿佛也意识到徐暮蝉看见了自己,红盖头动了动,畸形雪白的手指按在了许知菲的脖子上,朝徐暮蝉看过来。

许知菲对此一无所知。

徐暮蝉目不斜视地上前上香,默哀。

等走完流程,徐暮蝉退到一旁去,才小声问魏西楼:“徐望川怎么回事?喜神不是已经死了吗?”

魏西楼说:“徐望川之前已经被喜神融合,虽然你强行将他从喜神体内剥离,但他也融合了喜神的一部分。后来喜神的本体被你杀死,他作为喜神残余的部分,自然就替代了喜神。”

“所以他现在是徐望川,还是喜神?”徐暮蝉不解。

魏西楼想了想说:“准确来说,他现在应该处于二者之间,正在从人过渡成为新的喜神。之前被你杀掉的喜神,也是这样形成的。最初的喜神并不强大,也并非神灵。因为它会实现许愿之人的心愿,于是被认为会带来好事,所以才逐渐有了喜神这个称呼,它也成了类似神灵的存在。但是这些人不知道,许下的愿望越多,需要付出代价越多。正是这些人的欲望供养出了喜神,而等喜神变得足够强大,它不再满足于人类付出微小代价,便会想方设法揭开盖头,亲自收取应付的代价。”

徐暮蝉明白了,嘀咕道:“这听着跟邪神差不多。”

魏西楼不置可否。

葬礼结束的时候,许知菲送别前来吊唁的人。徐暮蝉作为两人的儿子,不管之前有什么纠葛,这个时候还是配合地走完流程,陪在她身旁一起致谢。

等吊唁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场只剩下几个帮忙的亲朋,以及徐暮蝉和许知菲。

徐暮蝉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还会找徐望川吗?”

许知菲点点头:“你不是说他逃出来了?也许他只是一时怨恨我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才不愿意回家。他还在上学的年纪,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我要是也不管他了,谁还会管他呢?”

徐暮蝉瞥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东西,略微犹豫,还是提醒道:“我刚刚才知道……徐望川变成了新的喜神,你要是不想步后尘,最好不要再找他了,要是见到了他,也绝对不要向他许愿。”

许知菲一愣,本就憔悴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哀戚之色:“……是因为望川许愿了,所以才变成这样吗?”

徐暮蝉“嗯”了声。

“我知道了。”可能是遭受的打击太多,许知菲有些麻木的脸上已经做不出太多的表情,她理了理碎发,轻声跟徐暮蝉说起自己的计划:“葬礼结束后,我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几个大股东,之后就回老家去了。”

生意上的事一直是徐庆明在打理,太复杂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想再去管,索性将股份转让给了几个愿意接手的股东,之后徐氏会怎么样,就随它去吧。

许知菲想起很早之前,她和丈夫在老家的小镇子上工作,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但是日子却过得很舒心。

后来社会发展了,镇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找工作做生意,丈夫也动了心思,于是他们辞去了工作,去了江城。

一开始觉得赚点小钱就好了,可是赚到了小钱又想要大钱,要更多的钱。

渐渐地,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富太太,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最开始从老家出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只是想找个稳定的工作,等存了钱再生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过点小日子。

许知菲抹了下眼泪,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轻声说:“时候不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带着你爸爸的骨灰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徐暮蝉看她一眼,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但除了“节哀”又想不出来别的词,最后沉默片刻,只说:“那你保重。”

许知菲“诶”了一声,她抱着徐庆明的骨灰坛上了车,跟徐暮蝉挥了挥手告别。

母子俩分别上了不同的车,走的是同一条路,却各自抵达不同终点。

第44章

司机将车停在徐家别墅前院,许知菲抱着骨灰坛下车,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这几天辛苦你,以后家里也用不上司机了,这些钱你拿着,再去找个好下家吧。”

司机接过信封,“诶”了声,看着她孤身走进了偌大的别墅里。

别墅里邵阿姨正在收拾东西,这些日子家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许知菲同样给邵阿姨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邵阿姨在徐家做了很多年,撇去雇佣关系,多少也有感情,此刻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不放心,局促地擦了擦手说:“太太给的工资高,我可以休息一阵子再去找新主家,反正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事,不如我留下来给太太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