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8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食堂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有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动静,不过他们又不认识,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明虽然是外人口中的贵族学校,升学率也遥遥领先,但这不是还有国际部嘛,总有一些家境好又不学无术的少爷小姐们靠着家里的关系进来,没少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这种事大家其实都有些见怪不怪。

徐暮蝉其实也见怪不怪。

看来哪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再好的学校,校园霸凌这种事也不鲜见。

徐暮蝉有丰富的应对经验,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握住手机,已经准备给班主任打电话了——之前存下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徐暮蝉就把对方的电话设了快捷拨号。

不过就在要拨出的时候,徐暮蝉又迟疑了一下。

他想起很早之前,大概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因为太过瘦小被班上的同学欺负,他是想反抗的,但是他那时候又瘦又小也没有力气,一对三没打赢,气得在回家在路上哭了一路。

回家之后哥哥就出现了,问他伤怎么弄的。

徐暮蝉当时很害怕,但是被孤立和打架输了的委屈占据了上风,最后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哥哥听。

哥哥听完,什么也没有说就消失了。

但是第二天徐暮蝉去上学的时候,就听说打他的三个男生倒了大霉,一个上厕所时滑倒,脸朝下摔进了蹲坑里,吃了一脸屎尿不说还磕掉了门牙;另外两个则是玩双杠的时候撞在一起摔下去,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断了小腿。

后来又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情,就再没有人敢欺负徐暮蝉了。

当然,也没有人敢和徐暮蝉交朋友,他们私底下说徐暮蝉是扫把星,谁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徐暮蝉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反正他来学校是为了学习,无所谓能不能交到朋友。

但徐暮蝉后来渐渐发现,好像确实谁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哥哥不仅会保护他,也不允许他跟任何人交朋友。

徐暮蝉心想,现在哥哥既然不理他了,那他在学校里交新朋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于是他松开了手机,微微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细声细气地问:“你们找我有事吗?是想和我交朋友?”

“交朋友?”

坐在他旁边的梁勇像听见了什么世纪大笑话一样,笑得趴在桌子上,眼泪都快出来了,问对面的两个同伙:“喂,问你们呢,你们要跟他交朋友吗?”

金启笑嘻嘻踹他一脚,朝徐暮蝉伸出手,说:“是啊,我们想跟你交个朋友,明天下午放学体育馆器材室正式认识一下,我们带你认识几个新朋友,敢不敢来啊?”

徐暮蝉明明眼睛看不见,但却准确地握住了杵到面前的手,也跟着笑起来:“好啊。”

第9章

少年身形单薄,被三个男生围住,明明他才是个头最高的那个,却莫名显露出几分弱势,显得可怜。

“不是?”魏峣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狐朋狗友:“他脑子坏了吧?竟然觉得金启那三个傻叉找他是为了和他交朋友?”

魏峣顿时又不觉得小瞎子怼自己的面目可爱了,觉得自己大概眼睛也瞎了,这根本就是个傻不拉叽的二百五:“他怼我和徐望川的劲儿呢?怎么碰见金启就怂了?”

狐朋狗友里一个叫温大江的和魏峣关系最铁,听见这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伸手就去摸魏峣额头,嘴里叨叨着:“老魏,你烧糊涂了吧?”

有人忍笑说:“我看是发骚了。”

“对啊,峣哥,那小瞎子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的,男的!再好看有个屁用!”

魏峣拍开温大江伸过来的手,冷笑道:“我看你们是找死!我这不是觉得这小瞎子好玩吗,整天被关在学校里养猪一样,不得找点乐子?”

狐朋狗友们对此无话可说,只得奉陪到底:“得,那爷您这乐子也被金启他们瞧上了,管么?”

金启那一群人是高三国际班的,在南明一向风评不太好,不像魏峣虽然也占着个“南明小霸王”的名号,但其实是凭实力进的卓越班,虽然是卓越班里的吊车尾吧,但那也算是凤尾了。

而且他从来不在校内惹事,人虽然霸道了点但也不会像金启他们主动霸凌同学,真有什么事情都是校外解决,用江湖上的话说,峣哥那叫一个仗义!

不过社会你峣哥也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三好学生,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管什么?等在金启那里吃了亏,就知道谁才是好人了。”

说是这么说,但又伸长了脖子往角落那桌看。

金启已经带着人走了,徐暮蝉独自坐在角落里,带他过来的徐望川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大概是不想等了,一手端起餐盘,一手拄着盲杖,慢慢吞吞像只小乌龟一样找路去还餐盘。

午休时间正是食堂人流量高峰期,食堂里的桌椅又挨得近,他显然对路线不熟,虽然有盲杖探路,走得也很慢,但还是难免这里磕一下那里碰一下,走得磕磕绊绊。

魏峣嘀嘀咕咕:“是不是傻,看不见不知道找人帮忙?”

刚说完,就看见一个女生端着餐盘凑了过去,女生穿着南明黑白蓝相间的校服,个头瘦小,扎个低马尾,有点眼熟。

魏峣用胳膊肘死命捅旁边的温大江:“那是谁?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温大江无语:“少爷,那是何佳麒,跟我们一个班的,能不眼熟吗?”

何佳麒轻轻碰了下磕磕绊绊前行的新同学,轻声说:“徐暮蝉,你是要去还餐盘吗?我带你过去吧。”

徐暮蝉愣了下,接着反应过来道谢,才跟在何佳麒后面。

还餐盘的地方其实不太远,几步路就到了。

“给我吧,我帮你放。”何佳麒顺手从徐暮蝉手中把餐盘接过来,一起放在了回收的餐车上。

徐暮蝉很少接收到这样明确的好意,他又道了一次谢。

“我叫何佳麒,跟你一个班的,就坐在你前前桌。”

何佳麒像是有话要说,略作犹豫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提醒:“刚才来找你的人是金启,他们是高三国际部的,在学校风评一直不太好,经常捉弄同学,我也……被他们捉弄过,你还是别太相信他们。”

说完之后,何佳麒鼓起来的勇气也用完了,便低着头匆匆忙忙走了。

徐暮蝉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对面的人好像已经离开了。

他原地愣了会儿,将新同学的名字记在了心里,才慢吞吞地拄着盲杖摸索着往食堂外走。

刚走出两步,消失很久的徐望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抓住徐暮蝉:“暮蝉,原来你在这里,你眼睛看不见,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徐暮蝉没有跟他解释,跟着他脚步往外走:“我们回教室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徐望川打量他的神色,本来想试探一下他对金启的态度,但是转念一想金启那帮人捉弄起人来没轻没重的,明天万一有点什么事,他最好还是不知为妙。

这样到时候追究起来,问到自己身上,也不至于露出马脚。

这么想着,徐望川就格外温和地说:“好,我们回教室吧,司机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的东西送来了。”

司机送来了徐暮蝉要的录音笔,还有一个下载了所有电子教材的老年人手机。

老年人手机有按键,操作起来比开了无障碍模式的触屏手机还要更方便一点,徐暮蝉很喜欢。

他摸索了一会儿,就弄清楚了录音笔和手机的大致功能按键。

到了下午上课,有了录音笔辅助,徐暮蝉将课堂内容记录下来,到晚自习的时候再反复重听吃透,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旁边的徐望川,倒是比一开始学起来轻松许多。

他发现云东的课程和南明其实大差不差,但是南明显然要学得更深入一些,很多内容在云东时老师都是一带而过了,但是南明的老师却会深入拓展。

徐暮蝉的基础很扎实,基础部分不用太担心,后面只需要想办法把深入拓展的部分追上来就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暮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晚自习结束回家时,嘴角都一直翘着。

心情很好的徐暮蝉给所有人好脸色,包括昨晚拒绝了他的供奉的哥哥。

晚上等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之后,徐暮蝉又偷偷摸摸去厨房拿了一个鸡蛋,跟生米拌好之后插上细香,恭恭敬敬地放在神龛前方。

徐暮蝉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放置神龛的柜子刚好到他下巴,他双手按着柜子底板,下巴搭在手背上,身体前倾,整张脸离神龛很近,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新学校的老师讲课要好懂很多,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多听几遍录音,也都能听懂。”

“学校环境也很好,我听其他人聊天,说学校还有个很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书。”

“学校里还有很多社团,平时活动也很多,不过我现在看不见,估计也加入不了社团。”

“哦,我今天在食堂还遇见了几个高三的学哥,他们人很好,还说想跟我做朋友。”

徐暮蝉眨了下乌溜溜的眼睛,唇边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有些羞涩,也有点期待:“感觉新学校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哥哥我明天也带你一起去好不好?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学校和朋友们。”

少年人的声音清亮又柔软,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因为失明无法聚焦,却不妨碍它雾气蒙蒙地,引诱猎物上钩。

房间里的阴影在少年背后蠕动、聚集,从平面扭曲拉长变成立体的人形。

过于浓郁的黑影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祂的双臂张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牢笼,将徐暮蝉笼罩其中,腰背弓起,细长的脖子低垂下来,在徐暮蝉耳边发出嘶声:“阿蝉,是我的。”

困于笼中的少年一无所觉,他侧着耳朵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得到回应。

如果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哥哥到底有没有跟着过来,但是在早上发现手指上的伤口莫名痊愈之后,他就笃定哥哥肯定跟来了。

虽然他始终不愿意现身,但是没关系,只要来了就行。

徐暮蝉笑眯眯地又趴了一会儿,等香烧完,房间里的气味散去,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将柜子门关上,去卫生间洗澡。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正趴在他背上,四肢紧紧缠绕着他,跟着他一起进去。

这一晚徐暮蝉睡得很早,因为第二天一早他要去医院检查眼睛。

只是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间听见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有人在耳边幽怨地叫他的名字,又尖又细,扎得耳朵生疼。

徐暮蝉眉头紧蹙,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眼看着快要醒来,一双手及时捂住了他的耳朵。

没了恼人的声音,徐暮蝉神色变得安稳,再次陷入沉睡中。

确定人睡着了,高大的黑影松开了手,戾气极重地出了门。

浓稠如同石油一般的阴影从门缝下流出来,沿着走廊上游走巡视——刚才那敲门的东西,在祂出来的一瞬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黑影并不罢休,将整个一楼都巡查遍之后,便顺着楼梯往地下室滑去。

夜里的地下三层寒气深重,如有实质的白雾弥散,只能隐约看见深红色的神龛,以及神龛之中供奉的神像。

一米多高的喜神像被红布盖着,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供品,两侧燃着两指粗的雕花香烛。

黑影在神龛前顿住,不断涌动的形体有几分凝固,仿佛遇见了什么困惑难解的难题,所以一下子凝滞了。

但片刻之后,祂再次动起来,石油一样浓稠的黑影沸腾翻滚,像被碰倒的墨水,又像蔓延的霉菌一样沿着案几的桌腿向上攀爬。

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转瞬之间案几连带上面的贡品就变成了一堆一堆漆黑的残渣,而黑影的面积还在不断增大,越来越浓,越来越深,裹挟着磅礴的阴煞之气,朝着中心的喜神像蔓延过去……

第10章

如同霉菌一般快速蔓延的黑影转瞬之间已经淹没了喜神像的小腿部分,喜神像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像煮沸的茶壶一样不间断发出“呜呜”的尖鸣声。

汉白玉雕就的神像也好似要融化了一般,灰白色的表面逐渐溢出一层蜡黄的油脂,僵硬的躯体继而开始软化、变形……仿佛正在从死物转变成活物。

原本横放在身前结印的手犹如卡顿的电影画面,一帧一帧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