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彭烨顿时烫手一样将手里的纸钱扔了,瑟瑟发抖地说:“不能吧,那我岂不是今天下午就要嘎了?”
“也不一定就是这个意思。”蒋方见他脸色惨白,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徐暮蝉想了想问:“那些纸钱还有吗?”
彭烨看了一眼,点点头:“外面全都是,还有好些飞进来了。”
这场面其实怪瘆人的,也就是餐厅里人多,才没显得那么阴森。
徐暮蝉抬头望着空中,额头隐隐显出一条细细的红线,瞳孔也隐隐约约现出了猩红之色。
坐在他旁边的阎鹤小声“我草”,转头跟裴容说:“好浓的阴气,这就是鬼王吗?”
裴容没有搭话,但和其他人一样,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徐暮蝉。
其实除了突然爆发出来的浓郁阴气之外,徐暮蝉的身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就是眉心多了一条红色血线,眼瞳变成了邪异的黑红色而已。
但是仅仅只是这么一点变化,却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身上透出强大的压迫感,稍微敏感一些的人,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坐在他对面的金晴晴和柴明用力抓住桌面,手背都爆出了青筋,才勉强维持了镇定从容。
好在这一幕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徐暮蝉忽然伸手在空中一捞,说:“找到了。”
“1月2日16:00:02。”
他身上浓重的阴气与恐怖的压迫感同时收敛消失,徐暮蝉转头看向神色紧绷还隐隐透着惊恐其他人,浑然未觉:“我觉得这不像是死亡日期,如果是死亡日期的话,实在太近了。”
其他人见状也迅速调整了状态,没有让自己的失态表现得太过明显。
金晴晴和阎鹤的想法一样,也觉得这很可能是死亡时间:“不是死亡时间的话,会是什么时间?”
徐暮蝉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是进入鬼域的时间。我们至今没有发现鬼域的存在,但是老城区的异常却是切实存在的,之前死的那些人,很可能也并不完全是自杀和意外。但是对比他们从抽奖再到死亡的时间,彭烨的间隔都有些太短了。”
彭烨是昨天下午抽的奖,第二天早上就看见了纸钱。
而纸钱上的日期是当天下午四点。
“之前两个莫名消失的同事,他们不也是前一天抽了奖,之后回了老家,然后就莫名失踪了?我觉得他们很可能还没有死亡,而是进入了鬼域。”
徐暮蝉的推断很有道理,彭烨跟着安心了不少。转而看见他指尖捏着的纸钱,又有些担心起来:“你还是把这纸钱扔了吧,你又没有抽奖,万一真是什么死亡日期你岂不是白白……”
觉得晦气,彭烨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尽量镇定道:“不管是进鬼域还是别的,我会尽量给你们留下点有用的信息,但如果没留……”他垂头丧气地说:“那估计是我真没有办法了。”
徐暮蝉却很笃定:“我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等下午就知道了,如果是进入鬼域,到时候我和你一起,不会有事的。”
彭烨看着他,感动地说:“徐暮蝉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形象特别伟岸高大,都不像个高中生了,我特别想管你叫哥。”
徐暮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早饭。
彭烨想了想也跟着吃起来,见其他人不动,就道:“多吃点,万一等会真进鬼域,也有力气逃命。”
因为徐暮蝉的猜测,这天他们哪里也没有去,而是聚在了彭烨的房间里严阵以待。
彭烨和徐暮蝉两人被包围在中间,而金晴晴和柴明则搭设了一些不知道用作什么用途的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手机上的电子时钟跳到16点整的时候,彭烨额头冒出了点点冷汗,他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小声跟旁边的蒋方说:“以防万一,我的遗书就在备忘录里存着,真要出什么事了,你就把我的手机带回所里……”
他还在碎碎念交代后事呢,面前的蒋方忽然就不见了。
彭烨顿时一卡,慌乱地转头张望,就见其他人都不见了,房间里只剩下徐暮蝉和自己。
“他们人呢?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消失了?”
徐暮蝉站起身从房间窗户往外看,外面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他说:“我觉得消失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彭烨一愣,接着想起那两个在家里莫名失踪的研究员,也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就是这么失踪的……”
徐暮蝉说:“先下去看看吧,这里应该就是鬼域了。”
两人刚出了房间,就迎面撞见了一个人,来人各自很高,气场强大,那张脸更是比很多明星网红还要英俊,但这里可是鬼域,这种好看的鬼通常特别凶。
彭烨下意识戒备起来,却见徐暮蝉毫无防备地迎了上去,语气惊讶:“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魏西楼眼珠往彭烨那边斜了下,忽略了这烦人的老鼠,看向徐暮蝉,指尖夹着一张写着时间的纸钱:“阿蝉接了纸钱,我自然也要跟着来才放心。”
徐暮蝉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回头去看迷茫的彭烨,介绍道:“这是我哥哥魏西楼,他不放心我跟来了水南市,估计也倒霉被卷了进来。”
原来是熟人,彭烨顿时卸下了防备,“哦哦”点头说:“原来是你哥哥啊,不过你跟你哥哥长得不太像诶。”
徐暮蝉说:“我们不是亲生兄弟。”
彭烨又“哦哦”了两声,悄悄去看走在徐暮蝉旁边的男人,暗暗猜测对方到底是做什么的,气场竟然这么强,比所里的大佬们压迫感还强。
彭烨暗中观察时,徐暮蝉也在跟魏西楼咬耳朵。
他压着声音小声说:“等会儿有什么事你别出手,免得被发现了。”
魏西楼挑了下眉。眼风又往旁边那烦人的老鼠身上斜了下:“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反正有的是不让他往外说的办法。”
“……”徐暮蝉无语地看他一眼,将他往旁边推了推,免得彭烨遭受无妄之灾:“反正你听我的就行了,记住了没有?”
魏西楼被他凶巴巴地瞪着,反而很高兴,他笑了下,妥协道:“好,都听阿蝉的。”
彭烨看着这对兄弟,有点羡慕,也小声跟徐暮蝉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徐暮蝉随意“嗯”了声,说:“先下去看看吧。”
三人乘电梯下楼。
酒店大堂里空无一人,连前台人员都不见了。
“看来我们真进了鬼域。”彭烨转到前台后面去翻看,表情有些惊奇:“我还是第一次进鬼域。”
徐暮蝉有些惊讶:“你和蒋方不是老员工吗?”
彭烨点头:“是这样,但我们这样没什么特殊技能的普通人,通常都是协助调查,也就是在鬼域外围搜集一下数据和信息。真要进入鬼域或者比较危险的地方,都是金晴晴他们那样的一线战斗人员上的。不过有时候也会遇见这种找不到鬼域的情况,就会有倒霉蛋被卷进去,蒋方之前就进过两次鬼域,不过我一次也没有碰到过,这还是头一回。”
彭烨说着,看了徐暮蝉一眼,说:“你这么厉害,要是真进了研究所,以后肯定是重点培养对象。”
徐暮蝉说:“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正式加入。”
彭烨笑了笑,从前台出来,往休息区走去:“其实我们所里虽然加班多了点,危险程度高了点,其实总体还是不错的,现在就业环境不好,一对比其他单位,我们所可人性化多了。”
正说着,头顶忽然传来“咔嚓”的声响。
彭烨奇怪地仰起头,就看见头顶那盏十分华丽的水晶大吊灯,毫无预兆地直直坠了下来,灯盘上坠着的无数六棱柱形的水晶如同利剑一样朝他刺来——
“小心!”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彭烨被徐暮蝉拉着躲到了一旁,与此同时头顶的水晶灯砸了下来,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无数玻璃朝四周迸射飞溅。
徐暮蝉眼疾手快按着他躲在了沙发椅后面,才没有被飞溅的玻璃伤到。
两人在沙发椅后面蹲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了,徐暮蝉才站起身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魏西楼,然后目光才转向砸得粉碎的水晶灯,脸色有些难看:“水晶灯砸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上方有阴气。有东西埋伏在上面,等你走到灯下,故意把灯砸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他只感应到了阴气,却没看见动手的鬼祟。
徐暮蝉走向魏西楼,小声问道:“哥哥,你看见了吗?”
魏西楼摇头,说:“刚才没有鬼祟。”
徐暮蝉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是有鬼祟作乱,但自己没看见,可哥哥却说没有鬼祟……徐暮蝉转身看向已经四分五裂的大吊灯,陷入了沉思。
彭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边上来,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拿了死神来了的剧本啊?”
徐暮蝉忽然看向他:“死神来了?”
“国外一个很经典恐怖片系列,里面的角色因为各种躲不开的意外花式死亡。你没看过?”彭烨惊讶。
“看过一点。”
应该是高一的某个晚自习,老师不在,有人就用投影仪放过一部。不过徐暮蝉当然不是为这个吃惊,而是觉得……
“你或许说对了。”徐暮蝉思索着说:“这个鬼域目前看起来和现实世界差不多,如果所有许愿成功的人都会进入鬼域,那么后来为什么会死呢?”
彭烨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因为他们都死在了鬼域里。”
可这个鬼域至少目前来说,表面看并不存在任何危险,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死于各种意外。
彭烨道:“所以如果在鬼域里死于意外,那对应的现实世界里也会意外而死?但是还有自杀的人呢?”
徐暮蝉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目前信息还太少了。”他往酒店外面走去:“先去外面看看吧。”
彭烨立刻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旁边,走着走着,他就看见了大门口的透明玻璃鱼池,高透玻璃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鱼池。鱼池和外面的鱼池相通,还可以看见下面吃的胖嘟嘟的锦鲤甩着尾巴缓慢游弋。
他立刻紧张地拉着徐暮蝉绕开:“按照套路,这种玻璃说不定一踩就碎了,到时候我们掉进鱼池里,要么在莫名其妙在浅池里面被淹死,要么就是这些锦鲤成精了,到时候从我们嘴里钻进去,被活活噎死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水还导电,说不定有哪里漏电呢……”
他说得很认真,徐暮蝉拉上魏西楼,果断从旁边的侧门绕行。
三人出了酒店,就见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酒店是个高档度假酒店,平时客流量不错,门口经常停满了车,可以看见酒店门童迎来送往。
但此刻酒店门口依旧停满了车,但却不见一个人、
再往前的马路上更是空荡凄清,明明是个艳阳天,却安静得有点瘆人。
彭烨用手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看头顶的太阳:“接下来怎么办?”
酒店里有危险,但是外面也不见得就安全了。
徐暮蝉经过他,走到前面的主干道上去,指着远处说:“那里好像有一棵树,你们看见没有?”
彭烨走到他旁边,眯起眼睛努力观察半天,摇摇头:“哪里有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徐暮蝉回头看向魏西楼,魏西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看来不是自己的眼花。
徐暮蝉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边好像是老城区的方向。怪事就是从老城区开始,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有线索。”
彭烨现在什么都听他的,闻言点头如捣蒜,又问:“那我们怎么过去?”
徐暮蝉说:“走过去吧,开车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彭烨一想也是,目光恰好看见旁边有免费提供的导览册,连忙拿过来翻了翻:“这上面有地图。”
三人照着地图就打算出发,徐暮蝉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酒店楼顶看了眼。
“楼顶上好像有一个人。”
彭烨也跟着看了眼,眼睛顿时就瞪大了:“卧槽,真有人!”
徐暮蝉的视力要比他好太多,他甚至看清了楼顶那个人的长相:“是丁海。”
丁海就是那研究所失踪的两个研究员之一,当时失踪报告上有对方的照片,徐暮蝉看了一眼,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