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象在旁
而沈栖迟不过只是想和观山霭说话。
他松开观山霭的手,微微俯身,捧住观山霭的脸,顺手摸了摸他的下唇和耳侧,托着他的下巴将他耳朵靠近自己唇边。
呼吸交错缠绵。
观山霭被他捧着,乖得不像话。
第50章
观山霭顺着沈栖迟的力道踮起脚, 顺势靠进他怀里。
沈栖迟优哉游哉,连俯身都不用,观山霭已经自己靠了过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 低得只有观山霭一个人听得见。
“一会儿放出灵气,跟着我走。”
观山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 小声问:“之前遇到那个人,也是这样吗?”
他顿了顿,视线飞快扫过被触手捆在墙边,半边脸肿得老高的花朝,又迅速收回来, 眼神干干净净:“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沈栖迟搓搓观山霭耳朵, 语气温和极了, 说出来的话却没有温度:“那就是他命该如此。”
花朝被捆在一旁,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看着那两人靠得那样近,日头斜斜地打过来, 把沈栖迟和那少年框在一道暖金色的光里。
沈栖迟的唇角几乎贴着少年的脸颊,说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凝出水来。
拇指还停在少年下巴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那少年仰着脸,乖顺得不像话,像早习惯了这样的触碰。
鼻青脸肿的花朝嘶了一声。
他想自己满脸的红肿伤痕, 应该是刚刚神智不清醒了自己摔的。
要不然总不能是沈栖迟精神分裂吧。
花朝在心里“啧”了一声,别开眼。
他突然觉得很稀奇。
不是一般的稀奇,稀奇到低低地笑了出来:“咱们合欢宗, 倒出了个情种。”
他把情种两个字咬得重,话里却没有多少好意。
唇角牵动撕裂伤口,淡淡的血腥味漫在嘴里, 花朝目光重新投向沈栖迟,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沈栖迟连眼皮都没抬。
院子里静了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花朝,只低头把观山霭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观山霭顺势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刚捋顺的头发又乱成一团。
沈栖迟于是顺手给他编了个小辫子,没有头绳,观山霭头一动就开了,沈栖迟心里想着事,手上无意识地编了一次又一次。
观山霭老老实实把头发给他玩。
沈栖迟在想他的方法。
那办法能不能成,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只不过最近几次双修,他的灵气起了点说不清的变化。
绝大多数修士外放灵气如同泼出去的水,一击过后便会消失,他的却不然,只要他想,那灵气离了身体,还能维持上好一阵子。
如同一缕分身,可以随他心意而动。
咳……
沈栖迟手一动,小辫子揪紧了,他赶紧松开,那缕头发已经被他玩得弯弯曲曲的了。
沈栖迟心虚地将那缕头发重新捋顺,别到观山霭耳后。
他不再多想,牵着观山霭的手按在花朝的脉门上。
“跟着我。”
两人的手扣得严丝合缝,指缝贴着指缝。
灵气从观山霭的指尖流过来,无声无息地淌进沈栖迟掌心。
观山霭的灵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气,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沈栖迟的灵气迎上去,也不争,只裹着那股水流,稳稳地往前淌。
两股灵气在交握的掌心融成一处,没入花朝的脉门。
花朝起先还觉得挺好的。
虽然作为合欢宗弟子,他多少对放任别人灵气进自己身体这事有忌讳,但观山霭的灵气就如同他的外表,着实让人提不起戒心。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观山霭这辈子从没主动把灵气探进过别人的身体,双修的时候有功法影响,还有沈栖迟引导,他连神智都不一定清醒,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经验。
如今骤然进入花朝的经脉里,灵气毫无章法不知轻重,如同趾高气昂的小兽,在花朝经脉里左冲右突,走到哪撞到哪。
花朝疼得脸都白了,冷汗一层一层冒出来,顺着下巴和血珠子混在一处往下淌。
他怀疑沈栖迟这所谓的方法完全是诓他的,实际上就是要采补他,甚至双修功法采补起来都比他像个人,功法多少还有点抚慰效果呢。
沈栖迟这简直就是生采啊。
自己来还不够,还得带上个小宠物一起折腾的。
花朝整个人绷得死紧,后脑勺抵着墙,痛吟声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们……轻点……”
沈栖迟跟没听见似的。
他一心只管看着观山霭的灵气别迷路就好,至于是不是撞了谁,何须在意。
沈栖迟不知道观山霭的灵气为什么能压制蛊虫,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有点不放心,于是他问:“有没有不习惯?”
观山霭正全神贯注地放灵气,他头回学着做沈栖迟平时常做的事,觉得甚是有趣:“没有。”
沈栖迟��嗦:“难不难受?”
“没有。”
观山霭已经很习惯沈栖迟时不时发作一次的担忧过度,甚至伸出根触手,在沈栖迟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拍完,触手顺势缠在他手腕上。
观山霭一分心,灵气在花朝经脉里更是不管不顾。
沈栖迟还要唠叨:“要是哪里不对,就告诉我。”
观山霭还没回答,花朝终于忍无可忍。
“沈栖迟!”他破口大骂,“有事的是我!你们两个能不能把手松开再心疼!我快被你们弄死了!”
花朝快疯了。
他这辈子没遭过这种罪,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地花。疼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他花朝倒像钻到人家床底下。
这好像是他的身体,他的经脉吧!
他一嗓子惊起了好几只鸟。
没人理他。
观山霭甚至伸出一根触手,刚要堵住花朝的嘴,又顿住,谨慎地比划了一下,竖着把花朝的脸捆住了。
花朝下牙重重磕在上牙上,惊呆了。
沈栖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他捏捏观山霭腰侧,算作奖励。
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周天,终于到丹田附近。
观山霭像是累了,歪倒在沈栖迟怀里。
沈栖迟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累了?”
那语气活像观山霭只要喊一句累,他就能立刻中止这一切、下回再来似的。
花朝嘴被捆着,上下嘴唇半点分不开,喘气都费劲,还是拼尽全力。
翻了沈栖迟一个白眼。
观山霭摇摇头,却整个人都松下来,大半的重量都压过去。两人贴在一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一个人。
花朝麻了。
他脆弱的丹田被观山霭不知轻重地碰来撞去,沈栖迟不知道在旁边干什么,管也不管。
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只脚还能动,猛地一脚踩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沈栖迟单手揽着观山霭,闭上眼,集中心神。
他将自己的灵气一缕缕切割下来,同观山霭的灵气绞在一起,形成一条条灵气丝线,在丹田外围筑起一圈密闭灵气屏障。
观山霭的灵气本来也会在离身时消散,此刻依托他的灵气,也得以维持一段时间。
观山霭的灵气对于蛊虫有压制作用,沈栖迟引着他,灵气重击在蛊虫上。
蛊虫瞬间缩小了一厘,晃晃悠悠地好像睡着了,陷入了蛰伏状态。
同时,沈栖迟灵气也停留在花朝体内,若花朝敢有不轨之心,沈栖迟在千里之外亦可瞬间击碎他的丹田。
如此,勉强算是达成了合作的基础。
壳成的一瞬,花朝忽然浑身一轻。
像压了他半辈子的那块石板被人抽走了,轻松感从骨头缝里漫上来。
他身子一晃,要不是触手还捆着,只怕要跪到地上去。
好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经脉往外爬,花朝只觉得就连指尖都在细细密密地发麻。
他整个人脱了力似的滑坐在墙根,努力想要大张嘴喘气却不行,憋得脸通红。
观山霭这才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