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62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栖迟的目光立刻落到观山霭身上。

观山霭坐起来时动作毫不顾忌,肩颈舒展,脊背用力,沈栖迟盯着他后背上的绸布,忍不住想那下面是不是又裂开了。

他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沈栖迟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面上以看不出波澜,目光淡淡地扫了观山霭一眼。

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趴下。

观山霭顿住,垂下眼。

他攥住担架的木头架子,指节都泛了白,张了张嘴,有什么东西满满地涨在喉咙里,涨得他鼻尖发酸。

他眼圈突然红了。

沈栖迟心里那点无名火哗地一下被浇灭了。

他几乎手足无措。

怎么受伤的时候不哭,上药的时候不哭,扎针的时候不哭。

这时候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

“没有……”沈栖迟哑然,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没有要凶你。

第58章

沈栖迟盯着观山霭看了半晌, 败下阵来,走到他身边,伸开手:“变回原形。”

白影一晃, 观山霭缩成一团毛球,滚进沈栖迟怀里。

毛球后背上伤口的位置毛秃了一块, 绸布随着他变回原形等比例缩小,严严实实裹在伤口上,看起来有一点好笑。

他委屈巴巴的,先在沈栖迟衣角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敢动弹。

沈栖迟身上到处都裹着白布, 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观山霭伸出一小截触手, 试探着按了按他的胸口, 又飞快缩回来,像被烫了似的。

好不容易,才在胸口偏上一小片没伤的地方趴下来, 蜷成小小的一团,又蹭了一下。

沈栖迟抱着它躺上担架。

花朝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行,行,二位请。”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触手钻进他指缝里, 勾住他的手指。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绷紧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下来,扁扁的扒在沈栖迟身上。

两名杂役稳稳抬起担架, 一行人穿过巷子,往小院去。

他们去的还是花朝藏在居民区深处的那个小院。

巷子两旁的屋瓦青里透亮,像刚被水洗过一遍, 院中一株老桂花树,树影碎碎地铺在石板上。

偏屋早已提前整理妥当,桌椅被褥一应俱全,训练有素的杂役们将东西放下,不多言语,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进了屋,沈栖迟把怀里的毛球放到床上。白影一晃,观山霭变回人形,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他。

沈栖迟想把他往被子里塞,手刚搭上他没伤的那侧肩头,又停住了。

刀口近在咫尺,沈栖迟目光落在白布上,恍惚只觉得那底下刺目的血色正在慢慢渗开。

他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推了推。

“躺下。”他说。

观山霭没动。

触手探出来,细细的一根,像是缩水了,只勾了一点点在沈栖迟腰带上。

屋子里很静,晨光从半开的窗子里照进来,裹挟着树叶沙沙的响。

“没有要凶你。”沈栖迟忽然说。

观山霭抬起眼,脸上已经没有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了,声音很小,却很清楚:“你有。”

他瘪瘪嘴,嘴角垮下来,安安静静垂着眼,好半晌又开口:“你生我的气了。”

沈栖迟喉结滚动。

他偏开视线,去看窗外的桂花树,风过处,树影在地板上晃了晃。

不是生你的气。

他没说,只是摸了摸观山霭的头,问他:“睡一会?”

观山霭想往他怀里钻。

可他刚往前倾了倾,视线就落在沈栖迟肋侧的白布上,又落在肩头,落在包着夹板的左手上。

看了一圈,找不到一块能钻的地方。

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悬在沈栖迟衣襟前,指尖蜷了蜷,又缩回来,藏进自己袖子里。

他于是更委屈了。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气,一颤一颤的,脖子慢慢地垂下去,连带着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一截,像棵被霜打过的小树。

沈栖迟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最后只把那只没伤的手落下来,摊开,放在观山霭面前。

观山霭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形状和温度。

然后慢慢地,把脸埋了进去。

脸颊贴上掌心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观山霭蹭了蹭,先是额心,再是鼻尖,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耳廓都贴了上去。

他睫毛扫过沈栖迟的指节,湿湿的,凉凉的,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慢,一下一下,全打在沈栖迟的手上。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勾上了沈栖迟的衣角,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沈栖迟低头看见那几根手指。

他想说别用力了,不痛吗,又想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

可他没有第二只完好无损的手了。

于是只能沉默。

“睡吧。”他说,声音很低,轻的像一声叹息。

观山霭摇摇头。

沈栖迟捏捏他的脸。

“睡。”他又说,这次带了点命令的意思,尾音却不自觉放软,哄他:“陪你睡着。”

观山霭就知道他要走。

他还是摇头。

观山霭之前就困得快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方才赶路的时候,已经好几次半昏半睡过去。

一整夜的伤和血和委屈都压在身上,压得他后颈发酸,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了一下,又猛地抬起来。

沈栖迟感受到手心里忽轻忽重的力量,拇指揉揉观山霭的耳朵,叹了口气。

“那和我一起出去,抱着睡一会,行不行?”

观山霭把下巴搭在他掌心里,抬眼看他,慢慢地,把眼睛合上了。

白影一闪,一只毛球落进沈栖迟掌心里。

沈栖迟解下自己的外袍,把毛球裹进去,抱了起来。

毛球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外间,花朝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庭院里摆着一张石桌,他靠在桌边,把佛珠褪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拨。

桌上的茶温了,几乎看不到升腾的热气,他也没叫人换。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刚要扬声,目光扫过沈栖迟怀里鼓起来的一小块,顿了一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

沈栖迟在桌边坐下,松了松外袍,小小一团顺势落在他腿上,一根触手从缝隙里探出来,沈栖迟把手递过去,让触手缠在上面。

“哟。”花朝把佛珠绕在指间,语气阴阳怪气,“您总算是出来了。”

他斜倚着桌沿,身子东倒西歪,半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笑得意味深长,“这一身的伤,倒也不耽误您办事。”

沈栖迟不接他的茬儿。

他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观山霭的毛,难得客气:“这一夜,有劳了。”

又顿了顿,才道:“还多亏了花老板给递的消息。”

花朝没接话,他盯着沈栖迟,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沈栖迟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

花朝忽然合掌,拖长了调子感叹:“您的神智终于恢复啦。”

他声音不大,尾音却扬得老高,在安静的院子里绕了八个来回。

沈栖迟:……

花朝自顾自笑了半天,“打昨儿夜里起,您就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花朝啧啧摇头,大为感慨,“我还以为您受刺激发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呢。”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念在他勉强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的份上,只飞了个眼刀过去。

一根触手突然从沈栖迟衣服底下探出来,悄悄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啪的一声把花朝屁股底下的椅子掀飞了出去。

花朝应声落地,一身花哨宽大的裙子沾上浮土,活像一只扑腾的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