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这些标记的位置隐蔽,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不像普通登山者留下的路标。”莫问分析道,“太隐蔽了,更像是......某种指引。”
齐焱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直觉告诉他,这些陈年标记与当前案件或许没有直接关联,但在这片后山突然发现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本就足够可疑。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小路突然变得开阔,树木也稀疏起来,前方隐约可见一片空地。
“那是......”
莫问愣住了。
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破旧的水泥建筑,只有一层,墙体斑驳脱落,窗户早已破碎。
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铁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气象”两个字。
“这就是导航上说的观测点?”
齐焱环顾四周,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掏出手机,信号已经变得极弱,导航页面不断转圈刷新。
而且...这座废弃建筑周围的地面竟然有许多新鲜的脚印。
齐焱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看泥地上的痕迹。
莫问走到建筑门口,透过破损的窗户往里看。
室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桌椅和仪器残骸,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靠近门口的位置有明显的踩踏痕迹。
齐焱收起手机,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捻过泥地里的脚印轮廓。
土壤微潮,边缘尚未完全干涸,是今天清晨或更早一些留下的。
他抬头与莫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不久前确实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个。
“进去看看。”
齐焱站起身紧走两步,始终提前莫问半个身位,右手放在腰间配枪的位置,抬手推门。
“吱呀”一声,半掩的门被推开,铰链锈蚀得厉害,回声在过分寂静的林间传出很远。
齐焱谨慎地迈出一步,举起手电,发现室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碎裂的玻璃、翻倒的木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铁皮仪器壳散落一地。
灰尘厚积,但靠近门口的一片区域有明显被扫开、踩踏的痕迹,灰尘分布不均,疑似重物被拖拽过的痕迹。
等了几秒,齐焱确定屋里没有变态杀人狂也没有碎尸狂魔后才让开半步,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室内。
“昨天森林警察说这个观测站废弃超过十五年了。”
齐焱用手电光柱缓缓扫过墙壁,光束在剥落的绿色墙漆上跳跃。
“但这些痕迹很新。”
莫问没有应声。
他站在房间最内侧的墙角,手电光聚焦在地面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区域上。
不太对劲。
他蹲下身,用手指关节叩了叩。
“齐焱,空的。”
齐焱立刻走过去。
那是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水泥板,边缘与周围地板有着极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他尝试用手去抠边缘,纹丝不动。
又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任何撬棍或可用的工具。
“需要专业工具才能撬开。”齐焱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果断道,“先撤,呼叫支援。”
两人退出建筑,齐焱掏出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尝试移动位置,举高手机,变换各种姿势,但那个代表信号的小图标固执地显示着“无服务”。
莫问的手机同样如此。
齐焱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他收起手机,警戒着前方,低声道:“先往回走,到有信号的地方。”
莫问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跟上,将注意力放在身后,以防突生变故。
沿着来路返回,林间光线更暗了。
参天树木将最后的天光也吞噬殆尽,手电光束成为唯一的光源,切割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起初两人走得很确定,但渐渐地,齐焱停下了脚步。
“不太对。”
他用手电照向旁边一棵老树树干。
上面有一道深刻的箭头标记。
“这是我们进来时看到的第一个标记。”
两人对视一眼,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又试了一次,更加小心地辨认方向,避开那些看似熟悉又令人不安的标记。
二十分钟后,那座破败的水泥建筑再次沉默地出现在手电光束的尽头,如同一个漆黑的、咧开的嘴。
鬼打墙。
这个词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这片林子要么地形特殊,要么被人为动过手脚,形成了简单的迷阵。
天已经彻底黑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在这片密林中走了几个小时。
林间的温度骤降,潮湿的寒意贴着皮肤往里钻。
虫鸣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时呜咽般的声响。
“车子有定位。”
齐焱背靠着水泥建筑的外墙,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有些发哑。
“周烨他们如果发现我们失联,会找过来。现在乱闯消耗体力,还可能遇到别的危险。原地等待是最优解。”
莫问点了点头,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和半瓶矿泉水。
他拆开一个递给齐焱。
齐焱没接:“你吃。我不饿。”
“你必须补充能量。”
莫问皱眉看着他。
手电余光里,齐焱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更密了,几乎能够织两件毛衣加一条围脖。
“我真不饿,咱这身体壮如牛可是经过全队认证的,还是说...”
齐焱故意扬起一个坏笑,贱兮兮地打趣:“莫莫,你心疼我?”
莫问沉默了一秒,没有否认,只是固执地举着面包,大有你不吃我就一直举下去的架势。
这回儿轮到齐焱不知所措了。
“莫莫,我...”
他还想再说什么,莫问的脸色却已经冷下来。
“吃。”
“好嘞。”
齐焱从善如流地接过面包,掰成两半,给自己塞了一半,将另一半递给莫问,小心翼翼观察着小狐狸的脸色逐渐回暖,悄悄松了口气。
莫问又冷着脸把水递过去,齐焱硬着头皮笑嘻嘻地接过,抿了一小口。
第142章 莫莫,我一直在
莫问嚼着面包,接过水,没再看齐焱,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个落脚点。
齐焱低头看看地上的泥,又抬头看看黑不溜秋的天,挠挠下巴,摸摸鼻尖儿,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
莫问没理忙碌的齐焱,吃完半块小面包后就抬脚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齐焱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人在建筑背风处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莫问从包里掏出纸巾,正要擦一擦长条木凳上的灰尘,齐焱立马接过来,笑得憨厚:“我来我来,我最喜欢打扫卫生了。”
莫问挑眉,也没拒绝,就这么看着齐焱几乎快把那条木凳擦得脱了一层皮。
“好了好了,可以了,再擦成木片儿了。”
眼看着齐焱擦了三遍还要继续从头擦,莫问实在看不下去了,紧急喊停。
齐焱立马收手,朝着莫问露出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好的莫莫。”
莫问扭过脸去看不存在的月亮。
五分钟后,两人终于一人一边并排在木凳上落座,一起抬头看天上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月亮。
又过了五分钟,齐焱实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抬了抬屁股,想往旁边移一移离莫莫近一点好说话。
但他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这是个长条凳子。
齐焱刚站起来,凳子瞬间失去平衡,莫问本来在放空,一时没反应过来,匡了一下,等回过神时整只狐已经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了。
“齐焱����”
洁癖狐连名带姓、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地盯着一脸惊慌且手足无措原地跳了个手势舞的齐三火。
“莫莫莫莫莫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扶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