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齐焱大大松了一口气。
握着狐狸的爪子依旧没松开,齐焱打量着乱糟糟的狐狸,心里又慌又疼,斟酌着开口:“莫莫,衣服...这样穿着不难受吗?”
莫问衣服上有大片干涸的血渍,有他的,也有莫问自己的。
按往常狐狸这个洁癖的性子,衣服弄成这样可能第一时间要去换掉,还要洗个澡,今天怎么...
齐焱还记得上救护车前莫问吐血的样子,想问却不敢问,总觉得问了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莫问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思考了一下,道:“那我回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再来,你别乱跑哦。”
声音还是清冷,语气却带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齐焱一喜,随即心又迅速沉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莫莫对他越亲昵,他就越有种要失去莫莫的感觉。
齐焱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莫莫你收拾好记得回来找我。一定要回来哦。”
齐焱可怜巴巴地摇着尾巴,像一只担心被主人抛弃的大狼狗。
莫问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狗头,点头应道:“好,我很快回来。”
-
出了病房,莫问径直回了家。
齐焱才刚醒,还是再缓缓吧。
还有案子...跟了这么久的案子,总要知道个结果。
手腕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被风一吹,温度散了一半,剩下一半却像一剂强心药流淌进他的心脏,逐渐蔓延至全身。
莫问又给疯子打了电话。
疯子秒接,没等莫问讲话就说最近有了新进展,新药的副作用小了一点,从四到五倍降到了三到四倍。
“莫!等我!等我研究出解药亲自去华国谢你!我要再见一面我的救命恩人!莫!你一定要等我!”
挂断电话,莫问弯腰把一直“喵喵”叫的小白团子抱进怀里。
狗蛋儿今天一直很不安,从他进门起就跟在他脚边“喵喵”地叫,连他去洗澡都要跟着。
莫问抱着白团子回了卧室,翻出照片。
爸爸妈妈正笑着看他,他也在笑着看他。
莫问也笑了一下,放下照片,把药翻出来。
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药还有,或许...或许只是需要加大剂量而已。
他倒出三粒白色药片,就着矿泉水吞服下去,走到外面毛绒绒的沙发上坐下,旁边准备好垃圾桶。
这是他自救的第一步。
他需要活着,需要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想变成一个只能被小心保护的瓷娃娃。
他需要痛觉。
妈妈说过,这药不能多吃,一次性吃三片及以上可能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
新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测试结果,目前来说最稳妥最有效的还是妈妈留下的这些药。
或许只是剂量太小他的身体里出现抗体了呢?
那加大剂量是不是会好一点。
他的存药不多,但以这种剂量撑过一个月还是不成问题的。
关关难过关关过,至少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莫问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未知的副作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无事发生。
甚至连胸闷的情况都没有。
胃里倒是有些许的刺痛感,似乎是那瓶矿泉水太凉了。
莫问试探性地抬手按了按肩膀处的伤口。
“嘶──”
痛痛痛痛痛!!!
莫问整个人都疼懵了,额头瞬间铺了一层冷汗。
恢复了?
甚至还...增强了一点?
莫问眨了眨眼,低头看怀里紧张看着他的白团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白团子不明白主人为何如此,只看到那抹弧度越来越大,然后身体忽然腾空,主人那张精致的脸离得越来越近。
白团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肩膀上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胃里的刺痛逐渐升级,痛得他有些恶心。
可他还是好开心啊。
莫问非常开心,开心地抱起白团子亲了一口,低低地笑起来。
白团子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吻得晕晕乎乎,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忽然这么开心,但主人开心它也开心,也跟着“喵喵”叫起来,在莫问怀里撒娇打滚。
莫问笑了一阵儿,胃里突然猛地抽痛了一下,他俯身轻咳几声,吐了一些刚刚喝下去的水。
胃也好痛。
莫问蹙眉揉着胃,又是一阵恶心,俯身干呕了几声,忽然咳嗽起来,最终吐出一小口温热的血。
哦,情绪又激动了。
但是很难不激动啊。
他又能多活一阵子了!
胃里还在翻搅着恶心,肩膀上的疼痛倒是减轻了些许。
莫问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又伸手按了按伤口。
“嘶──”
痛痛痛痛!
还是痛的。
莫问松了口气,猜测这大概也是正常现象,疼痛感达到峰值后会缓慢下降到正常水平。
太好了,他会痛。
莫问揉了揉眼睛,跑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烧好后又去卧室翻了翻,翻出胃药,就着温水吞了一颗。
吃完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早上了。
熬个粥吧,当早餐,也给齐焱带一点去。
莫问在厨房忙碌起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拍拍肩膀处的伤口,每次都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好了,他会痛。
疼痛让莫问感到安心。
疼痛是他能够正常存活于世的证明。
莫问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感受着胃里的刺痛被一点点抚平,又抬手按了按肩膀上的伤口。
第203章 新家庭
他还是不够冷静。
莫问开始自我检讨。
意识到自己失去痛觉的那一刻他真的太恐慌了,恐慌到脑海中只剩下逃离这一种选项。
他不想变成躺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他不想变成任何人的拖累,不想再有人因他受到伤害。
尤其是齐焱。
总是因为他而受到伤害的齐焱。
这狗好像什么都明白,却还是选择了尊重,从不逼他。
莫问想起离开病房时那双蓝眸中藏都藏不住的恐慌,微微叹了一口气。
真不懂这狗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了。
总不能真是什么见色起意吧。
莫问自嘲地笑笑,明白自己大概是真的栽了。
泥沼中挣扎的怪物遇到一点微光都想抓住,更何况是张牙舞爪的火把。
甚至这火还是三把。
蒜鸟蒜鸟,等会儿去了医院就跟齐焱说清楚。
说清楚。
不是告别,而是告白。
如果...如果齐焱硬要跟他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谈恋爱,那就谈嘛。
能谈多久是多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