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先前莫问提过一嘴,觉得孩子的母亲陈雅丽还有事情没有交代,但因为后续发生的一系列紧急状况,并没有沿着这条线查下去。
于是齐焱决定让王鸣远、严锦和另一个比较面善的女警再去陈雅丽家里走一趟。
周烨带人去王霸的公司走访,自己带着季大海等人去陈雅丽以前上班的公司找她的朋友好好询问一下情况。
莫问作为法医,没有发现尸体就不需要出外勤,正好留在局里休息。
齐焱先前已经跟王霸取得了联系,对方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估计投诉自己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吧。
齐焱也客客气气地跟对方说明了情况,要再去家里走访一下,有些事情需要问陈雅丽。
对方表示妻子现在在家,这两天精神状态比较稳定了,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警察不要刺激他的妻子。
齐焱把原话转告给了严锦,严小锦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
实际上她一想到上次问话时陈雅丽一言不发背对她对着镜子梳头的场景就头皮发麻,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她了一样。
这算是一种女人的第六感。
陈雅丽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但严小锦是一名坚强勇敢的好警察,当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影响了工作。
她调整出一个面对受害人家属时专用的安抚表情,在门前站定,敲门。
敲了两下,门便开了。
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陈雅丽今天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你们好,快请进。”
说话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气质温婉大方,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郁郁寡欢。
这本来是一件对询问工作有利的事,但严锦却高兴不起来。
这太不正常了。
刚刚失去孩子不久的母亲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称得上是轻松的笑容?
陈雅丽穿了一件白色雪纺长裙,将三位警察引到客厅沙发坐下,转身去厨房倒水。
严锦留了个心眼,一边说着“不用麻烦了你老公说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一边起身跟到厨房。
陈雅丽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温温柔柔地笑了笑,道:“没关系的,上次见面我状态不好,今天我们可以多聊聊。”
她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
严锦如是想着,飞快在厨房瞥了几眼,又皱起鼻子嗅了嗅,总觉得屋里有股奇怪的味儿。
“严警官?”
陈雅丽回头望向还站在厨房门口的严锦。
严锦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这次来是问话的,不能本末倒置了。
于是抱歉地笑笑,回到沙发坐下,拿出执法记录仪,对准陈雅丽。
还没开始问,陈雅丽就先开了口:“我老公出轨了。”
第279章 生孩子时老公跑了
严锦以为自己幻听了,不自觉问了句:“啊?”
陈雅丽朝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里泛起泪光,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老公...出轨三个月了。”
在场三个警察都被这个消息雷得里嫩外焦。
从现在了解的情况看来,王霸对妻子挺好的,对孩子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太像会趁妻子生病而出轨的人。
“那个女人....是我老公的妹妹。”
陈雅丽开始讲述这三个月以来噩梦般的生活。
怀孕期间,陈雅丽孕反严重,情绪也不太稳定,好在老公王霸还算温柔体贴,加之两人感情很好,陈雅丽虽然难受了些,却还是对未来一家三口美好生活的憧憬更甚一分。
一切转变都发生在生完孩子之后。
陈雅丽生孩子选择了顺产,体贴老公王霸选择进来陪产,结果真正看到陈雅丽生孩子的场景时却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陈雅丽痛得要死,又因为婆婆说打无痛针会影响胎儿健康不肯上无痛,硬生生扛着。
但王霸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王霸跑出去之后,陈雅丽感觉产房忽然就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
监护仪还在响,助产士还在说“深呼吸”“再用力”,门外隐约有别的产妇撕心裂肺的喊声。
但陈雅丽觉得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水,很远,很模糊。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灯盘亮得刺眼,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想偏过头去,却没有力气。
腿架得太久了,腰像要断掉。
宫缩的间隙只有几十秒,那几十秒里她连呼吸都奢侈,整个人瘫软在产床上,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汗水浸透了后背,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黏得她难受,可她的手抬不起来,够不到。
又一阵宫缩来了。
那痛不算锐利的,又钝又沉,像有人拿钝刀从肚子里往外剜她的肉。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她不想喊。
刚才王霸在的时候她都没喊,怕他更害怕。
可现在王霸不在了,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喉咙里挤出来。
助产士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觉得痛,无边无际的痛,像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
可再痛,孩子也没出来。
她在剧痛的缝隙里想起婚礼。
那天她穿了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一下午,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王霸蹲在地上给她换平底鞋,鞋带系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
他抬头朝她笑,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礼堂的灯光也是这么亮的。
她隔着白纱看他,觉得他眼里的自己也在发光。
“从今以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裕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守护你,直到永远。”
那些字句她背都背得出来。
可背出来又怎样呢。
刚才王霸跑出去之前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不是心疼,也不是着急。
而是恐惧,是厌恶,像在看什么狰狞可怖的东西。
她是他妻子。
她在为他生孩子。
他吐了。
然后跑了。
又一波宫缩袭来。
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身体的痛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是忽然想笑,笑自己傻。
什么爱情,什么永远,什么无论健康疾病。
病的是她,痛的是她,生孩子的也是她。
他呢?
他只需要站在旁边看,就这,他都看不下去。
他跑出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狰狞的脸,还是那一床的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喊了。
喊给谁听呢。
旁边的助产士忽然皱了眉,走过来按压她的腹部,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低声和旁边的护士说了几句话。
陈雅丽没听清,但她看见那个护士快步走了出去。
然后是混乱。
她听见有人在说“胎心下降”,有人在说“宫口开全但胎位不正”,有人在说“持续性枕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