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计划已经有了，可我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我明明已经逃得很远很远了。
你出国以后，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赌上我的前途我的未来我的一切，为什么啊？我欠你吗？从小到大我欠过你吗？凭什么让我来承担？”
最后一段占了半页纸，字迹格外潦草，纸页都划破了一半。
齐焱又往后翻了一页，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纸，飘飘荡荡地落在地面上。
莫问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张前往M国的机票。
“2025年8月14日，星期四。天气：晴。
久违的晴天。
我找到了一具流浪汉的尸体，我买通了火葬场工人，一个缺钱的可怜虫。
我拿出我的一半积蓄，他同意了。
可我不想送你去国外了，亲爱的弟弟。我觉得有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那里，你的天堂。”
齐焱又往后翻了一页，发现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后面全是空白。
严锦站在椅子上也弯着脑袋看完了，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差点儿翻下来：“咦，我怎么感觉他逐渐开始向变态靠拢了，那个‘亲爱的弟弟’，嘶.....真��人。”
天堂...对周承光来说天堂是什么呢？
莫问习惯性地用指尖点着自己的锁骨，不一会儿就粉了一小片。
齐焱直勾勾看着，看得严锦都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拳。
“咳咳，这个天堂肯定有别的含义，你说对吧莫莫？”
齐��汗流浃背��焱一本正经捧着日记本，低头又翻了两页。
严锦狠狠磕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又有点儿替齐队担心。
这么没礼貌，真的能追上莫法医吗？
“嗯，你觉得...天堂有没有可能是王雄的秘密基地？”
清冷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莫问微微歪头看向齐焱。
在场的三个人有两个人被萌了一大跳。
“可能性很大，王雄和周承光对机械都很精通，再加上周承宇先前曾一直在王雄那里购买医疗用品，两人的关系可能很不错。”
“对...出租屋里那些设备上都有王雄留下的标记，说明两人在周承光出院前就已经开始勾结，假死可能也是两人商量好的，目的是把周承光弄到王雄的秘密基地里，但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周承光惨死，周承宇下落不明。”
莫问陈述着自己的推测，最后抬头看向齐焱：“还有个问题，周承宇不知道他弟弟在王雄那里待过吗？”
“这谁知道。”
齐焱摇了摇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王雄的秘密基地，我觉得可以从周承宇的社会关系入手，重点检查他曾经出入的地方以及他接触的人，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话音刚落，武六神那边就喊了句：“齐队，有新发现！”
“什么？”
“我尝试恢复了周承宇手机的所有通话记录，发现了一个海外的号码，对方是通过特殊手段远程删除的，寻常手段查不出来。”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邀功似地嘿嘿一笑：“当然，那是寻常手段。”
齐焱大力拍了拍武六神的肩膀，差点儿给人拍散架：“干得不错，能定位吗？”
“嘶...定位有些困难，需要时间。”
武六神被拍得龇牙咧嘴，一边往桌子底下躲一边回答。
“尽快。”
齐焱又拍了拍武六神的肩膀，看了看办公室里该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刚想喊一声让几个人再去摸一遍周承宇失踪前的社会关系，就听严锦忽然怪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直接弹到齐焱面前，手机直接怼在齐焱面前。
“齐齐齐齐齐队！你快看！直播！这个人这个人是不是周承宇？！”
第44章 完美的作品
齐焱稳住严锦的手臂，视线落在她手中那块四四方方的小屏幕上。
画面很干净，纯黑的背景，没有任何一点儿多余的元素，只有一束昏暗的聚光灯打在画面中央，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看面容跟周承宇很像，又有点儿违和。
莫问凑得近了些，待看清后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四肢，被改造过了。”
“什么？”
“啊？”
“我靠靠靠！痘印平台，第一条推荐就是这个直播间啊我靠靠靠！”
齐焱直接又回到已经调好直播界面的武六神旁边，视线锁定在那人的四肢上。
这才发现，本该是四肢的地方被安装上了机械手臂和机械腿，空荡荡的裤管和衣袖连同头颅一起，无力地垂落着，看不出丝毫生命迹象。
几乎是立刻，齐焱的手机就催命般响了起来。
是刘局。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说道直播的事。
齐焱简短地应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直播上。
直播间的主题叫：Mechanizers的完美作品。
机械主义信徒的完美作品。
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千，并且还在暴增，左下方的弹幕刷得飞快，大多数观众都以为这是一种新型直播。
“武六神，抓紧时间封禁直播间，严锦你来辅助定位，周烨你去叫技术科的兄弟们帮帮忙，莫法医你来看一下周承宇的情况，其余人随时待命。”
齐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线都有些发紧。
直播。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真的让凶手直播出去虐待杀人的过程绝对会引起社会恐慌，不，社会恐慌是轻的，这种形式的直播大概率会勾起人心底最肮脏的欲望，未来的犯罪率极有可能直线上升，警方的公信力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他还活着。”
莫问凑在电脑前，视线死死锁定屏幕中央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仔细观察着周承宇的生命状态。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皮肤呈现苍灰色，嘴唇发紫，典型的失血过多......他的衣服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
莫问的声音又快又稳。
经他一提醒，大家才注意到周承宇身上的衣服。
头顶的聚光灯是黯淡的橘黄色，光线比较昏暗，惊慌之余大家只以为他穿了身暗红色的衣服，却没想到是原本的白衬衣被血染成了这个颜色。
严锦和武六神已经出了一脑门儿的汗，也顾不得擦，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几乎飘在键盘上，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齐焱眉头紧蹙，却也没有催促，深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色调诡异的直播画面，试图从直播背景里分析出蛛丝马迹。
“不行啊齐队，”武六神眼睛里进了汗，抬手抹了一下，“对方采用了动态混淆编码技术，加了六层墙，支援来了没有？我一个人太慢了。”
话音刚落，“万众瞩目”的直播间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从下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小丑面具，暗红色的笑脸咧到耳根，几乎铺满了整个画面。
“啊！”
严锦吓得叫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又以更迅猛的姿态持续进攻。
“晚上好朋友们，欢迎大家来到Mechanizers的直播间。”
小丑倒退几步，露出上半身，站在椅子左侧朝着屏幕鞠了个躬。
声音听起来有些高亢，情感非常饱满，甚至可以说暗含了几分癫狂。
“他是左撇子。”
莫问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大家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了小丑的手上。
小丑手上拿了一把尖利的匕首。
“各位，我相信大家一定也非常乐意与我共赴这场晚宴，接下来，是我的表演时刻，我将为大家展示一幅Mechanizers的完美作品！”
声音高亢得有些刺耳。
“突破几层防火墙了？”
齐焱低声问。
“三层，还有三层，不过很快了，十几个人一起不出一分钟防火墙必破，等破了防火墙我要让他看看谁他妈是爷爷谁他妈是孙子。”
武六神的声音里透着股狠劲，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左腿比右腿略长一点，从体态看很像王雄。”
莫问的声音再度响起，视线随着屏幕中小丑的动作小幅度移动。
小丑又往后撤了几步，撤到与椅子平齐，然后伸手钳住周承宇的下巴，声音依旧高亢：“第一部分，神赐的眼珠！”
周承宇的头无力地低垂着，眼睛紧闭，小丑缓缓抬起握着匕首的左手，缓缓朝着周承宇的左眼伸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武六神嘴唇抿得死紧。
一点一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快快快����“好了！”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落下，武六神有些脱力地靠回椅背，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弹回去，语速飞快地解释：“已经切断外网连接，现在他的直播画面只有我们能看到了。”
话音刚落，闪着寒光的匕首就已经触碰到了周承宇紧闭的眼皮，然后一翻，一挑，眼皮被缓缓挑开，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而是一颗圆滚滚的玻璃珠样的小球，直径跟人的眼球差不多大，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看上去分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