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许是感受到外界的刺激，周承宇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嘴里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呻吟。
失血到这个程度，人已经快不行了，连挣扎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武六神一心三用，一边和严锦一起对地点进行搜索定位，一边对海外号码进行搜索定位，一边观察着直播间的情况，防止对方那边的高手忽然发难再次将直播公开。
画面里，被挑开的眼皮已经又有了合起来的迹象，小丑不满意地“啧”了一声，松了手朝着镜头外走去，几秒钟后又拿着一个小玻璃瓶回来了。
紧接着，视频里的画面忽然震动了起来，幅度并不大，但在几十双鹰眼的观察下还是很明显。
严锦停下手里的动作，扶了扶耳机，屏息听了一阵，使用声音处理软件将这段声音放大。
第45章 废弃工厂
“嗡鸣声和轰隆隆的闷响，由远及近由远去，时间很短....像是大货车经过的声音。”
严锦说出自己的推测，武六神立刻把罗阴市有大车经过的路段监控调了出来。
齐焱从刚才就在凝神观察黑暗深处隐藏的杂乱轮廓，这会儿画面一震动，灯光晃了晃，深处的黑暗中一闪而过一个圆筒状的影子。
“下水管道...”
齐焱喃喃自语。
“后面墙上印着一个红色标志...”
莫问紧跟着接话。
画面再次轻微震动，灯光晃得更严重了些，深处的黑暗离得屏幕更近了。
“防空洞！那个红色的是防空洞标识，我以前见过！”
周烨大喊一声，武六神立刻行动，将罗阴市所有的废弃防空洞都调了出来，结合有大货车经过的路段，很快将范围锁定在两个地方。
一个在城东郊区靠近荒芜乐园的地方，一个在城西郊区的废弃工厂下方。
一东一西，至少相隔了几十公里。
“定位还没出来吗？”
齐焱眉头紧皱。
视频画面里，小丑拿着匕首，已经开始切割周承宇的衣袖，机械手臂逐渐暴露在空气中，在摇晃的灯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没有，对方用的虚拟IP，位置在国外，反追踪至少要二十几分钟。”
武六神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停留在百分之十一，以堪比蜗牛爬行的速度缓慢向前移动着。
“来不及了，再等下去人就彻底没救了。”
齐焱低声骂了一句，直接下令：“周烨，你带人去东郊，我带人去西郊，所有人穿好防弹衣，拿好装备，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收到！”
一呼百应，众刑警纷纷行动起来，只用了不到40秒就整装完毕蹿上了车。
齐焱装好配枪拿好装备跳上驾驶位，正要启动车子，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木质香，侧头一看，锐利的眼神差点儿变清澈了。
“莫问？你怎么上来了，快下去，这次行动很危险。”
莫问不慌不忙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展示自己的证书：武术段位七级，M国步枪协会杰出专家徽章，以及高级心血管生命支持证书。
“我的身手齐队你是见过的，而且周承宇的情况需要一些急救措施，我可以帮上忙。”
“你......”
齐焱私心不想让莫问跟着去，毕竟这次要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凶手，是一个狂热的教徒，没有理智的疯子做出什么极端的事都有可能，这次行动的危险指数可以说是他接任队长以来的最高级别。
“没有时间了齐队。”
莫问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片浮空，声音清冷。
“...行吧，小王，扔个防弹衣过来。”
齐焱最终还是答应了。
从理智上讲，带上莫问确实利大于弊。
莫问接过身后塞过来的防弹背心，动作麻利地穿上，扣紧扣子，再抬头时车子已经窜出几百米远。
暮色正把天空揉成灰蓝，呼啸的警笛声彻底刺破了渐浓的寂静。
几辆警车像几道劈开暮色的银刃，红蓝警灯在临街店铺的玻璃上扫过，只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光斑。
齐焱开得飞快，但顾忌着莫问还在车上，所以依旧开得很稳。
从警局到西郊，平时半小时的路程这次仅用了十分钟，所有人全副武装，下车后按照武六神的指示朝着黑暗深处的废弃工厂摸去。
从下车起，鼻尖就一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莫问皱了皱眉，低声道：“氨气的味道。”
“站后面。”
齐焱一把拽过莫问，不由分说将人往后塞了塞，自己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莫问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不赞同，但还是乖乖站在齐焱半个身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工厂破烂的铁皮门，瞳孔忽然缩了缩。
同一时刻，齐焱也注意到了铁门上的红色锈迹，或者说，血迹。
工厂已经废弃一段时间，围墙和大铁门却依旧完好，其中一个刑警伸手轻轻推了推，发现铁门竟然是上锁的状态。
“注意警惕，目标很有可能在这里。”
齐焱打了个手势，刑警们迅速分为三组，两组沿着外围进行勘查，一组搭人梯准备翻越大门。
说是搭人梯，其实就是一个人屈膝，双手放在膝盖上，让另一个踩着自己的手借力翻上去。
两两一组，齐焱和莫问一组。
齐焱迅速摆好姿势，莫问毫不犹豫，脚尖轻点，齐焱甚至都没有发力，莫问整个人就已经灵巧地翻入门内，就连落地声也几乎轻不可闻。
嘶...这真不愧是练过的。
齐焱在心里暗暗感叹，后退几步助力起跑，跑到门前猛地向上一跃，凭借着身高优势直接完美撑了过去。
微型耳麦中传来队员的汇报声：“齐队，外围勘查完毕，没有异常，整个工厂只有一个门，未见有人活动的迹象。”
“留两个在外面警戒，其余人进来。”
齐焱低声下达命令，然后看向莫问，语气严肃：“莫莫，等会儿务必跟着我，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没有配枪，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莫问眨了一下眼，随即轻轻点点头。
他很惜命的，所以他一定会乖乖听话，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冒然冲上去。
齐焱其实还有些担心，这是他和莫问第一次配合进行高危行动，虽然他觉得两人一见如故默契度应该不成问题，但...
深吸一口气，齐焱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犹豫，既然同意了让莫莫来就必须要相信他，何况...齐焱想到那几张金灿灿明晃晃的证书。
何况莫莫的身手似乎并不比自己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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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所有人员全部到位，齐焱带队，左手握着手电筒，右手始终放在腰间配枪的位置，带着众人朝黑洞洞的工厂内走去。
根据武六神提供的资料分析，这个防空洞的入口在工厂内部的地下仓库附近，当时工厂选址在这里可能也是想能偷偷摸摸用一下这个废弃的防空洞，没想到还没等用到工厂就出事儿倒闭了。
铁锈味混着未散尽的、类似漂白剂的刺鼻化工残留味，似有若无地刺激着众人的鼻腔，有几个警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迅速压下去，怕惊扰黑暗中潜藏的危险。
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扫过，莫问看到空气中扬起了细细的粉尘，在光里翻滚成了浑浊的雾。
齐焱高度警戒，身后几个刑警紧跟其后，不知是谁踩到了散落的玻璃碎片，空荡的厂房里忽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惊得梁上的积灰簌簌地往下掉。
第46章 防空洞
再往里走，莫问看到西侧的墙根处堆了几个半垮的铁皮货架，有褪色的化工原料桶歪倒在地，黄绿色的污渍在地面上洇出不规则的印子，发出刺鼻又有些恶心的气味。
队伍缓慢地前进着，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警惕，感觉这个废弃化工厂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儿。
齐焱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光柱顿在前方。
光柱下是一片覆盖着黑布的区域，黑色的布角被穿堂风掀起，底下隐约露出金属阶梯的棱角，潮湿的霉味正从那缝隙里往外渗，混着化工味，最后成了更让人不适的腥气。
“小李，左边警戒。”
他压低声音，枪口随着呼吸微微调整角度，手电光贴着黑布边缘下移。
“小王跟我掀布，注意阶梯承重。”
一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向前跨了两步，和齐焱一人揪住一个角，同时抬手往后一掀。
一股更浓的湿腐味扑面而来，空气中飞起了大量细细的白色粉尘。
齐焱侧头咳了几声，目光落在已经显露出真实面貌的金属阶梯上。
阶梯锈迹斑斑，蜿蜒往下，尽头隐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手电光只勉强能照到前两级台阶上，表面有几颗凝结的水珠，正顺着锈迹慢慢往下滴。
“老齐，这边没有任何线索，人应该在你们那边，我们现在赶过去。”
耳麦中忽然传来周烨呼哧带喘的声音，估计是已经跑了一圈儿没有什么发现。
“好，尽快，注意安全。”
齐焱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朝着身后的几名刑警打了个手势。
队伍迅速合并成一列，齐焱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抬脚踩在锈迹斑斑的金属阶梯上。
楼梯“嘎吱嘎吱”响了几声。
没塌。
齐焱又往下走了几步，试了试，确定承重没有问题，又打了个手势，排在第二位的莫问这才跟下来。
国内警用的作战指挥手势基本是共通的，莫问先前也参加过不少行动，理解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幽深的金属楼梯被一众人高马大的刑警踩得咚咚作响，即便所有人都已经可以放轻了步伐，但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寂静了，像一个扩音器，有一丁点儿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走过楼梯拐角，齐焱立刻眼尖地注意到左下方的墙壁有些不对劲。
他压着步子走到那面墙前，仔细观察对比，发现那一块墙面的颜色比周围稍深，边缘隐约有一条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抹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