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无影灯的白光再次灌进瞳孔。
这一次，没有流泪。
他安静地躺在金属台上，呼吸平稳而缓慢，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涣散和迷茫，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平静。
控制台前，男人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
“不可能...”他低声喃喃，“不可能...”
他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珠散发着幽幽光芒，活像个要变异的僵尸。
“我明明把你最在意的东西都抽走了����你凭什么还����”
话未说完，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头顶传来。
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仪器警报灯疯狂闪烁。
“‘父亲’！”拾柒捂着肿起的脸看向监控屏，声音骤然变了调，“停尸间方向����他们炸穿了承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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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被关在密闭房间里的齐焱正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经被他磨断了束线带的接口。
他没有急着挣开，保持坐立的姿势听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的脚步声从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就乱了。
花露水的声音透过头顶的监控传了进来。
“齐队，内围安保系统全部瘫痪，等下你们会有三秒的绝对黑暗。”
齐焱冲着监控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绝对的黑暗如浓墨灌入。
齐焱翻身起跳，抬脚狠狠踹向面前的不锈钢门。
冲出去的时候，周烨和另外三名队员也从各自的隔间里撞了出来。
走廊尽头，一片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正从停尸间方向传来，混凝土碎裂的闷响混着枪声，越来越近。
三秒一过，应急灯亮起，齐焱朝周烨打了个手势。
周烨会意点头，带着三个人往透明隔间的方向摸去。
第499章 准备开始自救
“父亲！外围第三道防线破了����他们已经到了B区走廊！”
拾柒盯着监控屏幕，语气急迫又恐惧。
男人没有回应。
他站在金属台前，低头看着莫问。
苍白的面孔在白光下几乎透明，颈间的金属环还在闪着暗红色的光。
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清明，依旧澄澈，依旧没有他想要看到的崩溃和屈服。
“没关系，”他轻声道，伸手抚上莫问的额头，动作堪称温柔，“我还有最后一道菜，专门为你的骑士准备的。”
碧绿色的眼珠里闪过偏执和疯狂，男人直起身，从控制台下方拉出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拉杆，猛地向上一推。
手术室最深处的那面墙无声滑开。
莫问视野受限，只余光看到一个小山般的身影缓慢升起。
他看到男人走到小山旁，拍了拍小山的肩膀，耳语了句什么，小山突然长吼一声，卯足了劲儿往外冲。
膨大的面孔一闪而过，莫问认出了小山的样貌����是暴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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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贾小旗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失血过多是真的，但他从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醒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清清楚楚。
隔壁隔间的李铭这会儿已经瘫坐在地上，精神明显受了很大的刺激，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疯子还在喋喋不休地骂，扒着玻璃墙想站起来，但碎掉的膝盖根本无法支撑，爬起来一点就重新跌倒在地，再爬，再跌，再爬，再跌。
疯子狠狠在地上捶了一下，抱住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站不起来。
他连累了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贾小旗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防弹玻璃，以他们现在老弱病残的情况，硬撞是肯定撞不开的，得想其他办法。
那个按钮也按不了。
且不说蛾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目前来看，能站起来的似乎也只有他。
贾小旗视线落在头顶的通风管道上。
管道口不算狭窄，能容一个身形瘦弱些的成年人通过。
要是能知道地图...
正想着，监控里突然传出严锦的声音。
“小旗，小旗你醒着吗？”
“严姐！”
贾小旗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头顶不远处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上。
“严姐我醒着！”
严锦重重松了一口气。
花露水忙着破解内围监控网的时候她仔细研究了拾柒刚才那段关于毒气装置的炫耀。
少年说起自己设计的作品时语速很快，但细节给得也不少。
神经毒素的释放机制、喷淋孔的分布、管道的走向。
严锦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又结合花露水切过来的内部结构图，终于摸清了这套装置的逻辑。
“小旗，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行动没问题！”
贾小旗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撑住玻璃墙缓了两秒，重新抬起头。
“小旗，你听我说。”严锦语速很快，字字清晰，“毒气装置的阀门在主管道交汇处，位置在你们头顶通风管道往左拐大概五米的地方，是一个红色的手动截止阀。从原理上来说，只要把那个阀门拧紧，喷淋系统就会失效。”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通风管道的截面图。
“通风管道的内径是四十五厘米，可以容一个体型偏瘦的人通过。但是����”
严锦顿了一下。
“管道内部是金属材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靠手肘和膝盖撑着往前爬。而且从你的隔间到阀门的位置，中间有一段将近两米的垂直上升段。”
贾小旗靠在玻璃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通风管道的入口，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严锦有些不忍地看着少年腹部被血浸透的纱布，停了几秒没说话。
目前能自由行动的只有贾小旗一人，这个透明隔间她仔细研究过了，除了暴力敲碎，只能从里面打开。
暴力敲碎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情况，且需要一定的时间。
蛾子工坊在造毒药方面的造诣一向不浅，这个神经毒气的威力...
“严姐，我可以。”
少年脸色苍白，眼眸坚定。
“...好，进了通道我就无法给你提供信息了，万事小心。”
严锦又把通道的走向完整复述了一遍，贾小旗一边听着，一边抬手去拆通风管道的格栅。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女声。
“我也一起。”
贾小旗猛地转头看去，发现旁边隔间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和一根细线。
轻轻往上一抛，铜钱掷入格栅缝隙，卡住。
女孩拉着细线往下一扯，格栅应声落下。
竟是比贾小旗还快几分。
贾小旗看愣了好几秒才重新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应了一声，心里却是不由嘀咕。
这姑娘何方来历，咋还随身带铜钱呢。
李铭当然不会说自己本来是打算见朋友一起去出COS，结果朋友没见到，闻到阵香气，人就稀里糊涂来到了这里。
还有她哥，忽然就不认识她了一样，怎么叫也不应。
“管道是相通的，铭铭，”严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可以在第一个拐角等小旗。”
“好。”
李铭点点头，往上一跃，双手扣住管道口的边缘，脚尖在玻璃墙面上只点了一下借力，整个人便翻身没入了管道口。
动作利落得严锦隔着屏幕都愣了半秒。
最边上的疯子嘴巴张成了个“O”型，眼巴巴看着能自由活动的巾帼须眉，又佩服又担心又愧疚。
旁边，贾小旗深吸一口气，双手攀住管道口边缘。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闷哼一声，贾小旗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管壁上缓了半秒，手肘和膝盖同时发力，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上去。
管道内壁冰凉，金属的锈味混着灰尘直往鼻腔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