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这次是真走了,徒留一群五大三粗的教练们大眼瞪小眼。
“得,这会儿不用担心了,干活儿吧。”
李虎最先回过神儿,摊了摊手。
是警察的话那很正常了。
好吧,其实也不算多正常,毕竟身手能跟齐哥相媲美的人从他开馆以来还没见过,这是第一个。
也不知道这俩人谁更厉害一点,好想看他们打一架啊。
其实齐焱也...
齐焱在训练场打沙袋,打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视频里莫问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和顷刻间倒飞出去的大块头教练。
之前莫问给他看那一堆证书的时候他大概有了“莫莫身手很好”这个概念,但从始至终也只见过一次莫莫出手。
那次面对的还是个慌乱之下毫无章法乱攻击的胖子,经过训练的警察基本都能躲过去,只不过莫问躲得似乎更轻松一些。
现在看来哪里是轻松一些,这分明就是微冲跟小弹弓的区别啊。
汗珠从额角滑落,齐焱一记重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应声倒地。
他绝对不是想跟莫莫打架,实在是太久没有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但是对方是莫莫的话...
齐焱还是感觉...下不去手。
哪怕知道莫莫可能比自己还厉害,知道自己伤不了莫莫...
又是“嘭”地一声,沙袋被甩飞出去,齐焱喘着气摘下拳击手套,躺倒在软垫上。
莫莫,那是莫莫哎,是他想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真要是对打,都不用莫问抬手,一个眼神估计齐焱就自动摇着尾巴把脸凑上去了。
两个势均力敌找不到对手的人各自惆怅着找不到对手,一个躺在训练馆的软垫上望天,一个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
莫问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
睁开眼,窗外铺陈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瑰丽的玫红与温柔的金色在天际交融,像打翻的调色盘在淡蓝色画布上缓缓晕染。
莫问怔怔地望着,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躺在沙发上。
视线在房间里茫然游移,最后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
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树梢,给每片叶子都镀上了金边,像一颗小金树。
是黄昏...还是清晨?
他坐起身来,心脏没来由地空跳了一下。
窗外是如火如荼的晚霞,世界正上演着一天中最华丽的谢幕,而他的屋里,却只有渐深的阴影。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金色渐渐褪成淡紫,再变成青灰。
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被时间遗忘的人,悬在昼与夜的交界处,哪边都不属于。
缓了得有五六分钟,莫问的思绪才渐渐从绚烂的晚霞中回归现实,他逐渐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午睡太长总是会让人精神恍惚,所以莫问其实并不喜欢午睡,再不济也会定个闹钟,最多睡一个小时。
今天纯属意外。
太累了,太困了。
不知道为什么,发现摄像头后莫问心底反而松了松。
恍惚的猜测变成了现实,摄像头就是最好的证据。
亮明牌了。
-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在举行一场他无法参与的、无声的交谈。
莫问的视线逐渐移向茶几上摆放的全家福。
爸妈正笑盈盈地看着他,13岁的他也笑盈盈地看着他。
空调吹了一下午,屋里似乎有些干燥,干燥得鼻子发酸,眼眶湿润。
莫问移开视线,静静地打量着这间看似温馨却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小屋,末了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缓慢地伸了个懒腰,轻轻敲醒细胞们沉睡的心灵。
-
第二天早上六点,莫问穿戴整齐,准时出现在家门口,正准备敲门,对面的门却开了。
齐焱探出一个脑袋:“莫莫,等我一分钟,猫拉床上了,我处理一下。”
猫?
莫问有些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
齐焱已经缩回了脑袋,门却没关,半开着,下面突然冒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黑不溜秋的,放在煤堆里都挑不出来的那种黑。
是小猫!
莫问有些雀跃地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看小煤球没有躲,伸手摸上了煤球毛绒绒的脑袋。
煤球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忽然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整只煤球往外挤了挤,直接躺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
“哎?”
齐焱收拾完猫屎,找了一圈儿没找着猫,听着动静走到门口,发现一人一猫玩得正欢。
第72章 公主
齐焱惊奇地看着门口这和谐到诡异的一幕,眉毛抽了抽。
这小兔崽子,遇见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了,也不知道是随谁。
“它叫大淼,三个水那个淼。”
齐焱走到门口,半蹲下身子,看着莫问给大淼撸得舒舒服服的,手法非常专业,不由好奇问道:“莫莫以前也养过猫吗?”
黑眸中的笑意一僵,那段被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逐渐浮出水面。
-
莫问14岁时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只小猫。
一只纯白色的,毛绒绒的,摸起来手感特别特别好,又很粘人的猫。
他给它起名叫公主,希望它平安健康幸福。
莫问很喜欢公主,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公主,抱起来亲一口,然后抱着公主回卧室写作业。
公主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蜷在他怀里,偶尔在他伸手的时候舔舔他的掌心,在他怀里打个滚。
柔软温暖的触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嗯,养过。”
莫问点头,声音有些低。
“没带过来吗?”
齐焱问。
莫问垂下眸子,视线落在煤球...哦不,大淼,大淼疑惑的圆眼睛上。
其实带来了。
卧室角落那个粉色的小盒子里就是他的公主。
爆炸案后,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被允许出院回家。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异味。
一股他很熟悉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十几分钟,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拖着僵硬的步子往异味的源头走去。
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彩上。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几乎有了形状和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手脚发麻,呼吸越来越困难。
走廊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三个人都在笑,阳光灿烂得不真实。
他的视线掠过照片,没有停留,只是直直地朝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走去。
是他的卧室。
味道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继续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到门前,站定。
手搭在门把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几乎没有勇气推开。
可是公主还在等他。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然后,用力推开了门。
卧室里很暗,窗帘紧闭着。
光线从门缝挤进去,勉强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尸体腐烂的味道在门被打开的这一秒达到了顶峰,几乎凝固成了实体。
房间很乱,到处都有被咬过的痕迹,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疑,直接落在了卧室的角落。
那个粉色的、他精心挑选的、柔软而精致的小猫窝上。